孙三娘没有搞懂赵盼儿的心思。但赵盼儿在见到欧阳旭的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她来汴京之前,其实对欧阳旭心中还是有些执念的。但是一直到刚才看到欧阳旭的瞬间,赵盼儿发现那些执念其实什么都不算。不过是像一层雾一般,看清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那些所谓的执念,甚至不如和吴岳在一起什么都不干,只是说说话喝喝茶。或者是给吴岳做一些他爱吃的东西,例如刚才说的枣糕。
赵盼儿心中此时很轻松,甚至觉得那个带着执念的自己非常可笑。和吴岳比起来,欧阳旭又算得了什么呢?
赵盼儿:“三娘,有些事情不到眼前想不明白,而刚才我看到欧阳旭的瞬间,突然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孙三娘:“盼儿,你的意思是……放下欧阳旭了?”
赵盼儿轻轻点头,眼底那点往日的涩意早已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清明透亮。
“是,我放下了。”
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以前总觉得,我这一辈子,就该绑在他身上。他高中,我便能扬眉吐气;他负我,我便天塌地陷。”
孙三娘听得怔怔的,只觉得眼前的盼儿,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可方才见着他那一眼,我忽然就笑自己了。”赵盼儿偏过头,望向窗外隐约的灯火,嘴角弯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我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原来也就这样。比起和他虚与委蛇、患得患失,我倒更愿意,守着一间小小的铺子,和安稳踏实的人,一起过日子。”
孙三娘猛地一拍手,眼睛瞬间亮了:
“盼儿,你总算想通了!你早该这样了!”
赵盼儿轻笑一声,心里那点最后残留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从今往后,她的心上,再也不会有欧阳旭的位置。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会安安静静等她、吃她做的枣糕、让她觉得安稳又踏实的人。
放下了心中大事,赵盼儿和孙三娘都很开心,两人说说笑笑地买了不少要给吴岳准备的吃的东西,开开心心地回了家。
恰巧吴岳刚好看到她们俩回来,见两人手中大包小包的,于是笑道:“你们俩这是——”
孙三娘率先开口,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道:“我和盼儿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东西,你最喜欢的枣泥糕,还有东歇市的胡饼,他们家的羊肉可香了!”
吴岳看了一眼二人手中的东西,不禁嘿嘿一笑:“感谢两位佳人如此惦记,不如今天叫上尹章,咱们四人好好庆祝一下,在汴京落下脚了。”
孙三娘闻言赶紧答应:“好啊好啊好啊,然后把这些好吃的全都摆上桌,热热闹闹吃一顿!”
赵盼儿在旁边微笑地看着,眼神时不时落在吴岳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个多时辰后,孙三娘和赵盼儿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东西。
吴岳端坐在正位,等菜全都上齐了,四人分坐四边。
桌上热气腾腾,红油亮泽的胡饼羊肉,软糯香甜的枣泥糕排得满满当当,还有几碟爽口的凉拌小菜点缀其间,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尹章最先动筷,夹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赞:“好家伙,这味道绝了!还是东歇市那家正宗,吴岳你可太会选了!”
孙三娘笑得眉眼弯弯,给吴岳和赵盼儿各添了一块糕:“快尝尝枣泥糕,盼儿的手艺可是一绝!”
赵盼儿闻言轻笑,目光温柔地掠过吴岳,指尖轻轻碰了碰杯沿,眼底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此刻竟像是融在了这满桌的烟火气里,愈发清晰、温暖。
吴岳举杯,笑意爽朗:“入乡随俗,聚在一起就是福气。来,敬我们在汴京的好日子!”
四人相视一笑,杯中酒落,暖意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