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把往后的营生敲定,心中皆是一片欢喜振奋。
至于本钱,吴越先掏了一笔给她们周转,嘴上还笑着说不必放在心上,还不还都随意。可三女性子执拗,死活都要立下字据,坚持日后定要如数奉还。
吴越见状也就不再多劝,只在心里暗自好笑 —— 反正真还不上,他有的是法子拿人抵账便是。
这日,赵盼儿寻了个由头,悄悄拉着孙三娘出了府。
“盼儿,到底是什么事,要这般偷偷摸摸的?”
孙三娘一头雾水,心里还惦记着中午要给吴越炖的鸡汤,脚步都有些急。
赵盼儿神色却沉得厉害,迟疑片刻,才低声开口:
“我想去见欧阳旭一面。”
这话一出,孙三娘当场惊得脸色都变了。
在她看来,吴越这些日子的心意早已明明白白,分明是对盼儿动了心。而盼儿平日里的神情举止,也早把对吴越的心意写在了脸上。
如今盼儿却说要去找欧阳旭,若是让吴越知道……
“盼儿,我劝你还是别去了。” 孙三娘急得拉住她,“咱们如今在吴府吃得好、过得安稳,何必再去碰那个负心人?万一叫吴越知晓,他心里岂不是要生疙瘩?”
赵盼儿又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只是她千里迢迢来汴京,本就是为了欧阳旭这桩心事。不把这段恩怨了断,她心头便始终压着一块巨石,日后也没法坦坦荡荡地站在吴越身边。
“我知道不妥,可我心里实在憋得难受。” 赵盼儿咬了咬唇,眼神渐渐坚定,“我此去,便是要与他一刀两断、恩断义绝。如此,日后才能干干净净、心安理得地对着吴越。”
孙三娘看着她这副模样,便知她心意已决,再劝也是无用。
她轻叹一声,反紧紧握住赵盼儿的手:“那我陪你一起去。真要是吴越误会了,我也能在一旁替你分说。”
赵盼儿心头一暖,用力回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了谢。
两人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一座朱门高宅前。门楣上高悬一块牌匾,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 高府。
正是欧阳旭高中探花、入赘依附的高大人府邸。
二人不敢贸然上前,只在街边静静等候。
一直等到暮色四合、夕阳西下,才终于看见一辆华丽马车缓缓停在府门前。
赵盼儿目光死死盯住车门,直到看见一身官服的欧阳旭缓步走下,她的手指不自觉攥得发白。
孙三娘紧张地扶着她的胳膊,满心担忧。
可下一刻,赵盼儿的举动却让她彻底愣住。
方才还紧盯欧阳旭的眼神,竟轻飘飘移开了。那身着锦袍官服的探花郎,在她眼中竟连半点分量都没有了。
赵盼儿忽然转头,眉眼间阴霾尽散,只剩一片明朗:“三娘,我记得吴越爱吃蜜枣糕,咱们买些蜜枣回去做给他吃,好不好?”
孙三娘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懵了 —— 怎么好好的要断恩怨,突然就扯到蜜枣糕上去了?
赵盼儿却不解释,只笑得灿烂,语气干脆利落:“走,买蜜枣去!”
话音落下,她直接拉着还一头雾水的孙三娘,转身就往热闹的集市走去,将那高府门前的旧人旧事,彻底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