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坐满了来自各省的省长，正在讨论明年数字经济的重点工作。苏省省长马明远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那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
马明远正在发言，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引来了不少人的频频点头。李东沐听着，心里不得不承认他的水平确实高。但水平高不代表一切，东阳也有东阳的优势，尤其是封装测试领域，全国一半以上的产能都集中在东阳，这是苏省无法比拟的。
散会之后，马明远走过来，笑着问他东阳的数字经济产业园进展如何。李东沐说进展顺利，年底就能封顶。马明远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东阳的效率，一直让人羡慕。”
李东沐笑了笑，没有接话。
回到东阳，已经是晚上。数字经济产业园的工地上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加班浇筑混凝土。
老孙戴着头盔在工地上巡视，看到他来了，小跑着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手电筒。李东沐问他年底封顶有没有问题，老孙拍着胸脯说保证没问题。
目前一号、二号、三号地块的主体结构都已经封顶了，正在做内外装修，数据中心提前完工了，设备已经开始调试，下个月就能投入使用。
李东沐没有进工地，只是站在围挡外面，透过围挡的缝隙看着里面的施工场面。
塔吊的灯光在夜空中交错，像一场无声的交响乐。那片曾经长满荒草的土地，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图纸上的模样。
手机响了，是赵振华。陈建国的专项基金申请批下来了，一个亿，明天就能到账。
苏省开出的条件是两个亿，东阳用一个亿留住了他，差距在于东阳给的不仅是钱，还有这座城市的温度。一个亿撬动十几个亿的产值，这笔账是划算的。
挂了电话，李东沐上了车，让司机开回省政府。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数字经济产业园封顶了，芯辰科技拿下了大单，华远的新基地也在按计划推进，陈建国留下来了。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垒在一起，正在慢慢改变东阳的天平。
第二天早上，李东沐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赵铁军来了。钱建国交代的事情查得差不多了，涉及到的人有在盛京的，有在苏省的，也有在其他地方的。
这个案子已经不是东阳或者苏省能查的了，需要上面协调。
李东沐沉默了片刻，让赵铁军整理一份完整的报告，直接报给刘志宏，同时抄送给赵振华。
苏省的“协调”团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群人在战斗。现在证据已经基本齐全了，该收网了。
赵铁军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李东沐又叫住了他，让他按程序办，不要急，不要出错。证据要扎实，程序要规范，手续要齐全。
下午，李东沐去了华远的新基地。一百多根桩基已经全部打完了，几台塔吊正在吊装钢结构。
徐总站在临时搭建的办公板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施工进度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节点。
李东沐问他有没有困难，徐总说困难总是有的，但都能解决。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又说苏省那边前几天又来人找他们了，邀请他们去建一个研发中心，条件很优厚。
李东沐心里一沉，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苏省又来找华远了，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问徐总怎么想的，徐总说华远在东阳有这么大的投资，不可能轻易把新基地搬走，但作为企业负责人，他需要为公司争取最有利的条件。
李东沐明白他的意思。华远不是在威胁东阳，而是在表达一个企业正常的诉求。谁给的条件好，企业就会往哪里去，这是市场经济的铁律。他告诉徐总，东阳能给的都会给，不跟苏省比谁给的多，而是比谁给得实在。
从华远出来，李东沐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工地上的混凝土搅拌车进进出出。徐总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苏省的条件很优厚。”
苏省挖企业的手段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狠。他们盯上的不只是那些摇摆不定的中小企业，现在连华远这样的龙头企业也不放过。如果华远真的在苏省建了新基地，那东阳的损失就不是几个亿的问题了，而是几百亿、几千亿的问题。
手机响了，是马明远的秘书打来的。马省长问李东沐下周有没有时间，苏省那边有一个数字经济的高峰论坛，想请他去做个演讲。李东沐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答应了。去苏省演讲，不是去给对手站台，是去了解对手的动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回复了对方之后，李东沐上了车，让司机开回省政府。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想着演讲的事。
去苏省演讲，不能讲得太虚，得讲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东阳在数字经济领域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下一步打算怎么做。这些内容，对苏省是借鉴，对东阳也是宣传。
一周后，李东沐再次来到苏省。这次没有坐高铁，坐的是飞机，一个小时就到了。
宁州的天气比东阳暖和，阳光透过机场的玻璃穹顶照下来，很亮但不刺眼。来接他的是一位副省长，姓周，上次考察时见过。
车直接开到了论坛会场。会场设在宁州国际会议中心，巨大的圆形建筑，外面是蓝色的玻璃幕墙，像一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城市的中轴线上。门口停满了车，参会的人很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政府官员、企业家、专家学者，光听名头就知道规格不低。
马明远在贵宾室等着他，看到李东沐进来，笑着起身握了他的手，寒暄了几句。
李东沐注意到他今天的精神很好，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整齐，整个人显得很精神。两个人聊了几句，马明远话锋一转，说苏省正在规划第二个数字经济产业园，规模比第一个更大，想听听李东沐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