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是不是……也该定个时候了？”
秦京茹忽然停箸，抬眼看向她。
秦淮茹颊上霎时飞起红云：“净说胡话，这种事哪有拿出来商量的？”
“不商量不行呀，我实在招架不住。”
秦京茹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絮语几句，又伸手比划了个手势。
秦淮茹愕然睁大双眼：“当真？”
“千真万确！”
秦京茹郑重颔首，“滋味虽好，可我一人实在承不住。”
秦淮茹下意识想摆手，却蓦然记起棒梗方才那句“后天奶奶回来”
何雨柱分明说过贾张氏至少得关三个月，她本打算细问究竟。
况且万一何雨柱估算有误，那老妇真在后日归家……
她总该在那之前，给何雨柱一个明白交代。
总不能真等到贾张氏回来，又闹得鸡飞狗跳、满地狼藉。
秦淮茹心里清楚，若真与何雨柱断了来往，不仅何雨柱会失落，她自己恐怕也要懊悔。
那种微妙的牵动，不止在何雨柱心头萦绕，她自己也早已悄然做好了准备。
“还不行吗？”
秦京茹不解地问，“我都不介意了，你还顾虑什么？”
“今晚你去雨水那屋睡。”
秦淮茹压着心口的悸动，轻声说道。
秦京茹顿时明白过来，抿嘴一笑：“行，我今晚就贴着墙听动静。”
可随即又摇头：“但我和雨柱哥分房睡，院里那些媳妇们背后不知要怎么说呢……我不去！”
秦淮茹瞪她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不去也得去……”
“她们顶多嚼舌根，说你跟何雨柱闹别扭分开睡，还能编出什么？你要是不去，咱俩这算怎么回事？”
话说到这儿，脸颊已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秦京茹见她态度坚决，只得妥协：“好好好，你们中间隔道墙，把我撇开，总行了吧？”
“就当我和雨柱哥吵架了。”
“真是的，这种事还得我来打掩护……”
晚饭后收拾停当，秦淮茹将小当和槐花送回屋睡下。
棒梗也拖着步子挪回家，上床后背对着母亲，一声不吭。
约莫过了一个多钟头，秦淮茹估摸着孩子们都已睡熟，这才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何雨柱家的门。
秦京茹与她交换了个眼神，如同换岗一般，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
“柱子，打小我就看你行！”
“没错，就凭你这股认真劲儿，什么事办不成！”
刘海中家里，二大爷与三大爷正对着何雨柱连连称赞。
何雨柱也没跟他们客气——这两位什么脾性，他再清楚不过，场面上的话应付几句便罢。
二大爷刘海中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见高就捧、见低就踩的官迷，今天他能把何主任捧上天，明天何雨柱若失了势，他照样能翻脸不认人。
三大爷阎埠贵就更简单了——纯粹是来占便宜的。
蹭刘海中一顿好饭，再借这顿饭当人情，转头还想求何雨柱帮忙……
何雨柱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夹菜吃饭，酒却喝得不多。
这种酒最是无趣，除了灌出几分虚浮的亲热、喝到舌头打结之外，毫无意义。
几杯下肚，二大爷酒意上涌，拉着何雨柱吐起抱负来：
“柱子，你说说！这四合院如今的一大爷是谁？”
“是他易中海吗？当然不是，是我，我才是真正的一大爷！”
“可当上一大爷，就到头了吗？”
“我就不能更进一步，当个有实权、有派头的真领导吗？”
何雨柱与阎埠贵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唤来二大妈搀着醉醺醺的二大爷进屋醒酒去了。
“老刘这酒量浅，偏要逞强。”
阎埠贵抿了口酒，话里藏着别样的意味。
桌上只剩他们二人对坐。
阎埠贵举杯轻碰何雨柱的杯沿：“柱子，有桩事得托你搭把手。”
何雨柱没绕弯子：“您说。”
“我家那两个小子你也清楚。”
阎埠贵叹了口气，“解成眼高手低，换了三处学徒工都干不长；幸亏娶的于莉是个踏实过日子的，洗衣做饭样样勤快，还能去煤球厂帮工贴补家用，算是给我们省了不少心。”
何雨柱点头：“这话在理！于莉刚进院时多爽利一个人，爱说爱笑又有分寸，街坊谁不夸？如今跟着你们家精打细算，人都磨得没棱角了。”
他放下筷子正色道：“三大爷，您要对儿子抠搜我管不着，可别亏待了这么好的儿媳。
上回借自行车那事，您把于莉逼成什么样了？”
“逼什么逼？”
阎埠贵皱起眉头，“柱子，你不能光瞅着于莉委屈，我们一大家子张嘴等饭吃，不算计能行吗？”
“自行车让儿媳用一天，天就能塌了？”
何雨柱反问。
阎埠贵立刻拨起算盘：“那天于莉没用车，不也把她大姑招待妥了？这正说明我安排得妥当！再说我骑车去钓了鱼，第二天桌上就添了三尾小炸鱼，全家都尝了荤腥。”
何雨柱摇头笑了：“您这算计真是滴水不漏……三条小鱼，硬是逼出儿媳的能耐。”
“人到了绝处，自然能生出办法！”
三大爷得意地晃了晃酒杯，“柱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何雨柱笑着斟满一杯，主动敬过去——这是他今晚头一回主动举杯。
“三大爷，您这话说得透彻！”
这“办法”
都找到我头上了，能不敬一杯么？
阎埠贵美滋滋地干了酒，又念叨起持家经：“记住喽，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就算有座金山，挥霍起来又能撑几天？”
他忽地顿了顿：“哎，刚才说到哪儿了？”
何雨柱替他续上话头：“解成工作不顺心。”
“是啊，我们家老大阎解成，工作总不顺心，好的攀不上，差的看不上，整天叫人操心。”
“老二阎解放也一样——在轧钢厂当锅炉学徒，心思不在正事上，隔三差五挨训，也琢磨着换地方。”
“这不是看你当了食堂主任，如今说话有分量了么？工作上的事，自然想听听你的主意，要是能顺手帮衬一把，我们全家都记你的情！”
何雨柱听罢笑了：这念头倒是挺美。
且不说他现在只是个代理食堂主任，就算正式坐稳了这个位置，也不可能随意安排阎解成、阎解放的工作。
说到底，这两人并非没有着落，而是不肯踏实做事。
阎解成本可以找个学徒工先干着，只要耐下心熬几年，转正并非难事；阎解放眼下就在轧钢厂当锅炉学徒，心思却和他哥哥如出一辙，总盘算着跳去更轻松的地方。
可世上哪有既清闲又不费力的差事，平白留给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想得未免太天真。
他们可曾想过，自家父亲每月不到三十块的工资撑起一大家子有多不易？竟还挑三拣四、眼高手低！
说起来，阎埠贵对待孩子虽然抠搜得过分，但比起二大爷、何大清之流，到底强上不少。
他是真真切切掐着每一分钱带全家往前挨日子，只不过算盘打得太精，不知不觉把人情也算薄了。
何雨柱也没绕弯子，看在三大爷这片为子女操心的苦心上，把话摊开了说。
一来自己没那本事，安排不了阎家孩子的工作，更没法让眼高手低的阎解成兄弟称心如意；
二来也劝三大爷，还是让孩子脚踏实地，先把眼前的路走稳当。
阎埠贵听罢长叹一声：“话说得轻巧，他们要是肯听我的，哪还有这些烦心事。”
“一个个主意大得很，算来算去，反倒都不服管了。”
酒菜过后，何雨柱仍清醒，三大爷却已带了醉意。
他当着二大妈的面，嘴里念念有词地盘算起来：“端走这盘菜，老刘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再捎上一瓶酒……”
二大妈直接瞪了他一眼，利索地把菜和酒都收进柜里，半点机会也不留。
“抠搜成这样，至于吗……”
三大爷只得嘟囔着，脚步虚浮地晃回了前院。
何雨柱离开二大爷家时，瞧见娄晓娥正站在聋老太太门边望过来。
“何雨柱。”
她轻声唤道，嘴角浮起浅笑，手指将鬓发拢到耳后。
何雨柱点了点头：“天色不早，早些歇着吧。”
“嗯。”
她应了一声。
娄晓娥嘴角噙着浅笑，一路低低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回屋熄了灯——这憨姑娘怕是在暗处张望等候了许久。
经过许大茂家时，屋里许德清的叹息声隐约传来，一声接一声，沉甸甸压在夜色里。
许大茂仍被扣在厂保卫科，何雨柱脚步未停，只心里掠过一丝模糊的揣测。
踏入中院，他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墙角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随即神色如常地推开了自家的门。
才掩上门，一道温热丰软的身子便贴了上来，灯也在同时灭了。
“怎么这时才回？等你等得心都焦了。”
何雨柱一怔，虽辨出是秦淮茹，却觉得此刻不该如此：“秦姐？”
“你听我说——”
“我不听，就今晚。”
秦淮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分说的决绝，将他未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
夜渐深，两个钟头悄然而过。
何雨柱长长舒了口气，手臂环住身旁的人：“罢了，既然走到这一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嗓子还疼么？方才要不是及时掩住你的嘴……”
秦淮茹清了清发哑的喉咙，低低道：“好些了。”
顿了顿，她又轻轻捶他一下：“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
何雨柱立刻点头：“可不就是你欺负了我？我刚才可没应允……”
“去你的，净胡说！”
秦淮茹佯恼想推开他，却发觉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那模样倒像是谁家惯坏的小女儿在闹脾气。
**“棒梗同我说，我婆婆后天就能放回来。”
“这话……能当真么？”
秦淮茹倚在何雨柱肩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夜色。
“真的假的，有什么要紧？她那性子改不了，易中海和棒梗也消停不了。
就算她晚些出来，难道就能和你安稳过日子？”
何雨柱不愿多谈这个。
“理是这个理……可这些天有你在身边撑着，我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若可以，我真盼着这样的日子能再久些。
你不是说我婆婆她……”
话未说完，何雨柱已翻身将她拢住。
秦淮茹顿时慌了：“你做什么？”
“再来一回。”
“不行！我真得走了，不能再耽搁了！”
她慌忙起身，扶着墙一步步挪向门口。
“急什么？不如留下，明早再走。”
“那明天我还起得来吗？班还上不上了？”
秦淮茹回头瞪他一眼，那目光里半是恼半是媚，走到门边时低低啐了声“牲口”
，这才觉得解了气。
她一步一步捱回自家屋里，开灯换衣时心里还有些发虚，一抬眼，却见棒梗直挺挺躺在炕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正盯着黑沉沉的房梁。
棒梗侧身躺着，背对房门。
“还疼吗？”
没有回应。
秦淮茹在床沿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刘家那小子做事没轻没重，我回头再找二大爷说道说道，总得给你个交代……”
话音未落，棒梗忽然转过脸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你昨晚去哪了？”
秦淮茹心头一跳，面上却笑了笑：“出去办点事。”
她脑中飞快编织着理由，可棒梗已经扭回头去，不再追问。
她暗暗松了口气，躺下将槐花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