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么意思？”
易中海叹了口气，“写那东西写得我头昏脑涨。
你们家要是有门路能把这差事免了，我宁愿花点钱，也不想再受这份罪了。”
“这不就打听打听你们家嘛。”
许德清眼睛微微一亮：“哦？肯出钱？这倒有点意思。”
转念一想，这钱自己恐怕也挣不着——许大茂往后日子还难着呢，自家一堆烂摊子都理不清，哪还顾得上易中海的事？
不过……手头紧的时候，倒也不是不能从他这儿临时弄点钱。
易中海家底不薄，假装替他跑跑关系，捞些好处并不难。
这么一想，许德清原本阴沉的心情竟松快了几分。
这四合院，简直是个藏宝地。
有些人的房子，有些人的积蓄，只要耐心谋划，哪一样不能变成自己的？
“行，老易，等我这儿有信儿了，一定告诉你。”
许德清应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后院家里走去。
“事情办妥了吗？”
许大茂的母亲迎上来问。
许德清掏出五百块钱，“啪”
地拍在桌上。
许母顿时露出喜色：“这么好？转一圈没花钱就把事办成了？老许，你如今本事可真不小！”
“好什么好！”
许德清嚷道，“出岔子了！”
“我先头写的举报信不知怎的丢了，一到轧钢厂就被搜身，紧接着李副厂长就发话不肯放人，不准大茂调去别处工作！”
“这下麻烦大了！轧钢厂扣着人不放，我揣着这五百块钱，想送都送不出去！”
“别的单位总不能闯进轧钢厂抢人吧？”
许母一听，脸色霎时白了：“那……那可怎么办？难道就让大茂继续留在厂里受欺负？”
“不然还能怎样？这委屈不受也得受！”
许德清连连摇头，“轧钢厂的事，咱们是插不上手了。”
“眼下咱家先紧着把儿媳妇娶进门，别的……往后再说吧。”
许母提起这桩事，也顿时来了精神：“我就说嘛，终究还是我宝贝孙子最要紧！”
“那封检举信还写不写了？”
“还写什么写？人家就在咱们头顶上压着呢，不写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真写了谁知道会招来什么祸。”
许父嘟囔了一句，转头便和妻子商量起儿子结婚的细节。
既然不打算大肆操办，倒是能省下不少开销。
只是心里总有些忐忑，怕那怀了身孕的姑娘家里不好说话，万一闹起来可就难看了。
老两口盘算着得把这事处理得妥帖些，免得临到头来丢了脸面，又生出什么枝节。
***
棒梗一眼瞧见刘家两兄弟晃进中院，当即甩开易中海的手，冲过去拦在了两人面前。
“刘光天！刘光福！”
“给我站住！”
易中海刚要领着棒梗进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得顿住了脚步。
刘光天斜眼瞥了瞥挡路的小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棒梗？你挡这儿想干嘛？”
“你们偷了我的钱！”
棒梗瞪圆眼睛喊道。
“什么叫偷？那是我们捡着的！”
刘光天满不在乎地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拨拉，“再说了，钱不是早就还给你们家了吗？边儿去，小毛孩别在这儿瞎吵吵。”
棒梗被推得踉跄一步，又固执地挪回来挡住去路：“数目根本不对！你们家只还了二百四十九块！”
“那本来就是我的钱，凭什么交给我妈？全数都得给我才行！”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同时咧开嘴笑了。
“给你？做梦去吧你！”
刘光天说着，抬手就把棒梗搡倒在地。
兄弟俩懒得再多纠缠，转身就要往后院走。
棒梗从地上爬起来，闷不吭声地突然发力，一头撞向刘光福的后腰。
“还我钱！”
刘光福没防备，被结结实实撞了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这一下可把他惹火了，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回身就朝棒梗踹了过去，正踹在腿间。
紧接着他扑上去将棒梗按倒在地，拳头巴掌没轻重地落了下去。
易中海原本没当回事，直到看见棒梗被打得蜷缩起来，才急忙上前喝止：“刘光福！快住手！”
幸亏刘光天年纪稍长些，只在一旁看着没动手，否则棒梗怕是更要遭罪。
“你看看把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刘光福你糊涂啊？棒梗才多大，你比他大多少岁？能这么下手吗？”
易中海心疼地扶起捂着下身 ** 不止的棒梗，转头对刘光福厉声责备。
刘光福不服气地顶嘴：“易大爷，您这话说得不公道吧？”
“您光看见我打他，怎么没瞧见他刚才那一下撞得多狠？这小子整天吃香喝辣，浑身都是蛮劲！”
“就是就是。”
刘光天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易中海厉声呵斥：“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棒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刘海中！”
刘光天立刻反驳：“易大爷，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
我站在这儿动都没动，怎么就成了我们打坏棒梗？”
刘光福也跟着嚷嚷：“就是！他先动手打我，我还不能自卫了？”
“小孩子碰你一下能有多大事？你就不能忍让些？”
易中海瞪圆了眼睛。
“哟！”
刘光天嗤笑一声，“易大爷，您这思想境界可真够高的，难怪街道办让您写检讨！”
“贾张氏在您嘴里是长辈，十二三岁的棒梗就成了孩子？我弟弟刘光福也才十五六，难道就不是孩子了？”
“您这心偏得可真够明显的！”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两个混账东西！我管不了你们，自然有人能管！”
“等你们父亲刘海中下班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一听，反而乐了：“您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傻等着？”
话音未落，两人转身就跑，一溜烟冲出四合院，转眼消失在胡同里。
易中海望着空荡荡的院门，气得直跺脚：“这两个……简直不成体统！”
他弯腰抱起还在 ** 的棒梗，快步走回自家屋子。
一大妈看见棒梗痛苦的模样，心疼得直叹气。
褪下裤子检查，表面看不出伤痕，可孩子就是疼得厉害。
忽然想起之前给贾张氏买的止痛片——警察没让送出去，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易中海连忙掰了半片药，就着温水喂棒梗服下。
不知是疼痛自然缓解，还是药片起了作用；约莫半个钟头后，棒梗的 ** 渐渐停歇，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午后，许德清揣着钱出了门，径直往苦水井胡同的羊家去。
再回来时，这个素来精明的男人竟像是丢了魂，神情恍惚地站在院门口。
“情况怎么样？”
许大茂的母亲急切地迎上前。
“大茂……真是我儿子吗？”
许德清喃喃问道。
妇人被问得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能有假？”
“乱七八糟的……”
许德清似乎没听见她的反问，缓缓回过神来，“你是没见到，咱们那亲家是什么光景！”
“还有大茂找的那个媳妇，简直……简直没法说！”
“只要大茂还是我许家的种，还要一点脸面，就绝不能跟这种人家扯上关系。
这样的人，咱们可要不起啊。”
“可孩子都有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许大茂的母亲愁容满面。
许德清猛地一拍桌子：“我这是气不过！许大茂这个混账东西！”
“哪怕只有一分像我，也该往高处走，怎么偏偏跟这种人搅在一起？”
“哪种人？”
许母疑惑道。
“等大茂结婚那天，你自然就明白了！”
许德清烦躁地一摆手，声音里透着不耐。
日头西斜时，二大爷、何雨柱和秦淮茹前后脚跨进了四合院的门槛。
院里其他人家也陆续归来——三大爷阎埠贵，还有在煤球厂做临时工的于莉等人，都带着一身烟火气回了家。
易中海杵在中院，先拦下了推着自行车的刘海中，转头又喊住了正要往屋里去的秦淮茹。
刘海中一听自家两个小子又在外头惹是生非，火气顿时蹿了上来：“我回去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你现在回去找谁去？那两个混账早溜得没影了！”
易中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棒梗被踹得躺了一下午，直喊疼。”
“真有这事？”
刘海中伸头朝贾家窗户里张望：“老易，你这不睁眼说瞎话吗？孩子明明睡得正香，你非说他疼得厉害！”
“得，没事我就先回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我回头肯定收拾，你把心放肚子里。”
“今晚我还得跟阎埠贵请雨柱吃饭，你来不来作陪？”
“不去！”
易中海甩下两个字，脸色铁青。
“成，那您忙着，我先去饭店张罗菜。”
刘海中脚下一蹬，自行车轱辘转着就出了院门。
易中海冲着他背影喊了两声，人却没回头，只得重重叹了口气。
屋里，秦淮茹压低声音问一大妈：“大妈，棒梗真被刘家那俩小子踢伤了？”
一大妈点点头：“是挨了一下，不过外头看不出来，没青也没肿。
下午是嚷了一会儿疼，吃了片药就好多了，这会儿正睡着。”
秦淮茹走到炕边，借着昏黄的光线细看棒梗的脸色，确实不像有大碍，心里稍安。
晚饭前，她又来看了一回。
棒梗这时已经醒了，嘟囔着还有点儿疼，于是又服了半片药，随后便活蹦乱跳地下了炕。
**桌上摆满了盘盏，酒香混着菜气在屋里漫开。
男人们围坐谈事，女眷并不上桌——即便易中海曾因老派做派挨过整治，某些旧习气仍像墙角的草，时不时就要冒个头。
自然，也有女眷在场时，男人们喝酒吆喝总不免拘束的缘故。
刘海中与阎埠贵此刻正陪着新任食堂主任的何雨柱喝酒吃菜，话里话外皆是热络。
秦京茹原本备了晚饭，因刘海中特意端来两盘好菜，便索性将秦淮茹和两个女儿小当、槐花都唤来一道吃——一个人哪吃得下这许多，终究是热闹些才好。
秦京茹早已褪去了初入城时的局促模样。
如今白面细粮与荤腥菜肴于她而言并非稀罕物，在何雨柱的叮嘱下，她也懂得了节制，每餐只吃到七八分饱便停下——毕竟往后的日子还长，好东西总也吃不完。
哪里像在乡下时，一年到头眼巴巴盼着公社杀猪，才能尝上几口油星。
秦淮茹在她面前更是不必故作生分。
既已两次被何雨柱当着京茹的面搂住腰身、险些迈过最后那道门槛，而京茹却从未因此红过脸，这姐妹俩的情分早非寻常。
既亲似一家，那些虚礼客套自然多余。
饭桌上小当与槐花正低头扒饭，秦京茹忽而问起棒梗挨打的事。
秦淮茹闻言顿时食欲全无，搁下筷子叹道：“那孩子半点委屈不肯受，非要找刘光天、刘光福讨钱，咬定二大爷不该把钱交我手里，合该全数给他才是。”
“刘光福下手也没个轻重……”
“一大妈说那一脚正踹在裤裆处，幸而只是肿痛，未伤根本，吃两片止痛药便缓过来了。”
话虽如此，秦淮茹心头压着的却是另一桩事：棒梗如今待她疏远得很，且斩钉截铁地说，后天贾张氏必定回来。
光是想到“贾张氏”
三字，秦淮茹脊背便泛起凉意。
那老妇的撒泼哭嚎、胡搅蛮缠，她是真不愿再领教了。
这些时日，除却棒梗与易中海偶尔惹她烦心，日子竟过得前所未有的顺遂。
手头攒着一百八十多块积蓄，何雨柱与秦京茹又常伸手帮衬。
尤其与何雨柱相处时，那份踏实安稳，竟似寻常夫妻般自然。
对于曾受尽恶婆婆磋磨、无依无靠的寡妇而言，这般可倚靠的暖意，比什么都珍贵。
如今她夜里都能睡得安稳，再不必为明日那点棒子面如何算计而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