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轰鸣,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泥浆,狠狠砸在残破的粮仓墙壁上。
四周的稻田还在燃烧,焦臭的黑烟被狂风卷向半空。
渡边少佐像一摊烂泥,死死靠在半截焦黑的断墙角落。
他浑身被血水浸透,那身傲人的少佐军服早成了破布条。
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定向雷爆炸,不仅炸碎了五十名精锐宪兵。
也彻底炸碎了大日本帝国军官的最后一点骄傲。
渡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被挑断手筋的右手软绵绵地耷拉着。
左手则在泥水里胡乱摸索,试图寻找那把早就掉落的南部手枪。
“别摸了,找这个吗?”
一道冰冷戏谑的声音,从头顶缓缓砸下。
陆骁站在他面前,皮鞋踩在满是血水的泥坑里。
他手里随意抛动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眼神居高临下。
渡边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
借着偶尔闪过的惨白闪电,他看清了陆骁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没有疯狂,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胜利者的炫耀都没有。
只有看着一堆垃圾般的冷漠。
“开枪啊!”
渡边突然发了疯一样嘶吼起来,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杀了我!你这个卑鄙的支那猪!”
他嘴里喷出大口的血沫,试图用怒吼掩饰骨子里的恐惧。
“大日本皇军是不可战胜的!你今天杀了我,明天就会被碎尸万段!”
陆骁停下手里抛枪的动作。
他随手把那把南部手枪拆成了零件,像丢破烂一样扔进水坑。
“不可战胜?”
陆骁嗤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抬起脚,用坚硬的军靴底,狠狠碾在渡边的左手上。
“啊——!”
渡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十指连心,指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刚才在火海里满地打滚喊救命的,也是你们这帮不可战胜的皇军。”
陆骁微微弯下腰,眼神锐利如刀。
“渡边少佐,你的武士道精神,防爆效果不怎么好啊。”
渡边疼得浑身抽搐,豆大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脑海里翻江倒海。
太可怕了。
那些精准到毫厘的诡雷,那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还有这人身上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气场。
这根本不是一个在十里洋场吃喝玩乐的阔少爷能有的手段!
就算是受过最严酷训练的帝国特工,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你……你到底是谁……”
渡边强忍着剧痛,咬碎了牙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不甘心。
就算死,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败在了什么怪物的手里。
“你绝对不是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陆家大少爷!”
渡边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陆骁的眼睛,企图找出一丝破绽。
“你是军统的王牌杀手?还是延安派来的刺客?”
陆骁直起身子,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银质烟盒。
单手弹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
“嚓。”
火柴亮起,映亮了他那张轮廓分明、冷若冰霜的侧脸。
“怎么?输得太难看,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陆骁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雨夜中迅速消散。
渡边像条疯狗一样摇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戴笠手底下养不出你这种怪物!延安那边更没有你这种作风的疯子!”
“你到底为谁效命!你到底是什么成分!”
他猛地往前扑了一下,却被陆骁一脚踹回了烂泥里。
“你就不怕大日本帝国的情报网,把你全家连根拔起吗!”
陆骁眼神一凛。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最反感听到的一句话。
拿家人威胁他?
小鬼子总是学不乖。
他缓缓取下嘴里的香烟,随手弹在渡边的脸上。
火星烫得渡边一哆嗦,却连躲都不敢躲。
“我是什么人,你这种死人没资格知道。”
陆骁反手摸向后腰。
“唰!”
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的现代战术军刀,瞬间出鞘。
刀锋在黑夜中透着一股子饮血的森寒。
渡边看着那把造型怪异的军刀,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死亡的阴影,像一座大山般死死压在了他的头顶。
他终于意识到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会在乎什么背景,更不会接受任何审判。
他就是个纯粹为了杀戮而来的活阎罗。
“别……别杀我……”
渡边少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顾不上断裂的手骨,像条蛆虫一样在烂泥里往后挪。
“陆少校!我把特高课的底牌都给你!我给你当狗!”
“只要你放我回日租界,你要多少大洋我都给你!”
陆骁蹲下身,手里的军刀轻轻拍了拍渡边的脸颊。
冰冷的刀面激起渡边一身的鸡皮疙瘩。
“钱我自己会赚,特高课的底牌我自己会查。”
陆骁的声音不大,却在风雨中分外清晰,字字诛心。
“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他手腕一翻,刀锋反握,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我陆骁,是来给你们这群侵略者收尸的平账人。”
“欠了我们华夏的血债,今天先拿你的狗命来抵!”
话音未落。
陆骁的手臂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嗤!”
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战术军刀精准无误地切开了渡边少佐的脖颈,直接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泥水。
渡边的双眼猛地瞪圆,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
他张大嘴巴,想要发出惨叫,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滚烫的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染红了面前的泥水坑。
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身体在烂泥里剧烈地抽搐着,双腿乱蹬。
陆骁站起身,冷眼看着这条日本狂犬在死亡边缘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过十秒钟。
渡边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后彻底软了下去。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盯着灰暗的天空,彻底没了声息。
堂堂特高课少佐,死得像条无人问津的野狗。
陆骁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慢条斯理地将战术军刀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脏了我的刀。”
他嫌弃地将带血的手帕丢在渡边的尸体上,还刀入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粮仓外围的土路上传来。
沈傲雪握着配枪,踩着满地的泥泞,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接到外围眼线的紧急消息,说渡边带人包围了粮仓。
她生怕陆骁这个“只知道倒买倒卖的军需官”吃大亏,连夜赶来支援。
可当她冲进这片废墟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触目惊及之处。
满地都是日军宪兵残破不全的尸体。
断肢、内脏、烧焦的枪械,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简直就是一个修罗场!
而那个传闻中手无缚鸡之力的陆家大少爷。
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具还没凉透的日军少佐尸体旁。
沈傲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五十名精锐日军啊。
不到半个时辰,被人屠得干干净净。
这是什么恐怖的战术素质和杀伤力?
“陆……陆骁……”
沈傲雪声音发紧,看着陆骁挺拔的背影,心头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敬畏。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个贪财的败家子吗?
陆骁听到声音,连头都没有回。
他根本没打算给这位军统女特工解释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已经被大雨浇灭大半火光的粮仓残骸。
漆黑的夜色下,他的眼神亮得惊人。
“柱子!”
陆骁扯着嗓子,冲着黑暗中大喊了一声。
陈铁柱像头黑熊一样从废墟后面窜了出来,肩上还扛着那挺打得发烫的重机枪。
“少爷!鬼子全收拾干净了,一个喘气的都没留!”
陆骁点点头,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
“别磨叽了,把卡车开过来!”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从沈傲雪身边擦肩而过。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她。
“今晚的账平完了,咱们去办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