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神农庄园罩着一层薄雾。
连敬龙从仓库改的临时卧室出来,裤腿还沾着昨天的泥。
昨晚给得准比给得多更重要的领悟还热乎着,脑子里全是林婉儿那张手绘曲线图。
他往灵田方向走,脚步慢,脑子里还转着昨天的数据。
薄雾里,灵茶苗的叶片挂着露珠,叶脉上的灵气光膜在晨光下闪着碎光。
远远地,他看见田埂上有个人影。
莫语蹲在灵稻田边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歪着脑袋,不出声也不动弹。
她在看灵稻。
不是直愣愣瞅着的那种看法——眼睛没聚焦在任何一株上,视线是散的,落在整片田里。
连敬龙没有走过去。
他站在三米外,安静地望着。
莫语蹲在那里,跟一截小木桩一个样。
可她的呼吸节奏在变——吸气慢,呼气更慢,跟灵稻田里的风是一个频率。
连敬龙愣了一下。
这丫头在跟着灵稻的呼吸走。
昨天他在灵茶田里感受灵植的呼吸,莫语今天就在灵稻田里做一样的事。
不一样的是——他得把手贴上去才能感受,莫语只需要蹲在那里。
薄雾散了些。
莫语忽然动了。
她从田埂上站起来,赤脚踩进泥里,走到灵稻田边上一簇杂草旁边。
那簇杂草矮矮的,灰绿色,混在灵稻田边缘,不起眼。
莫语蹲下来,伸出手,指尖悬在杂草上方两寸的位置。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赤脚跑过来。
连敬龙走过去:怎么了?
莫语指了指那簇杂草。
那个东西在吃灵稻。
连敬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簇灰绿色杂草,叶片窄长,混在灵稻田边缘,跟普通杂草没区别。
他蹲下来仔细瞅。
叶片上有一层极薄的光泽——不是露珠,是灵气。
手掌贴上去,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变异寄生草x1|特性:寄生生长,根系缠绕灵稻根部,持续吸收灵气|价值:可入药,镇静安神|回收奖励:灵田+20㎡|积分+20|华夏币+20万」
连敬龙站起来,望着那簇不起眼的杂草。
寄生草。
根系扎进灵稻根部,偷偷吸灵气。
不是莫语指出来,他根本不会注意——这东西混在灵稻田边缘,跟普通杂草没两样。
他蹲下来,把那簇寄生草连根拔起。
根系细密,缠成一个小球,末端沾着灵稻根系的汁液。
他把寄生草装进随身的小布袋。
手感沉甸甸的,根系里还残留着灵稻的汁液,有股隐约的药香。
然后揉了揉莫语的脑袋。
你怎么晓得的?
莫语歪头想了一下,伸出手指比划。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那簇杂草的位置。
这里不舒服。她拍了拍心口,那片地方,气是歪的。
气是歪的。
连敬龙听明白了。
莫语不是用眼睛瞅见的,也不是用逻辑判断的。
她感知到的。
灵稻田里的灵气流动均匀,可那簇寄生草周围,灵气被抽走了一块,流动方向歪了。
她感受到了那个。
好眼力。
莫语难得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小白牙。
然后她又赤脚跑回田埂,继续蹲着看灵植了。
连敬龙望着她蹦跳着的背影,心里热了一下。
这丫头从垃圾堆里被捡回来,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记得刚捡到她那会儿,瘦得跟根柴火棍一个样,连话都不会说。
现在倒好,蹲在灵田里比他还能发现问题。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面板在脑海深处浮现。
「宿主:连敬龙|境界:灵植师·后期大圆满|寿元:约450年|灵田面积:1,000,020㎡|积分:131,082|华夏币:226,407万|意念回收半径:956米|道心壁垒:万物有灵(12%)——未达成 ?」
灵田涨了20㎡,积分涨了20,华夏币涨了20万。
不多。
重点是莫语。
他退出面板,系统又闪了一下。
「检测到:庄园成员莫语——灵性等级提升|当前等级:初级灵觉|感知范围:5米内异常能量波动|备注:灵性体质觉醒初期,潜力评估——极高」
连敬龙睁开眼。
初级灵觉。
系统给莫语的能力下了定义。
5米内,她能精确定位异常的灵气波动——寄生草、叶枯病、灵气失衡,全在这个范围里。
超出5米,她只能感受到模糊的方向和危险感。
东北方向的那种预警,就是这么来的。
莫语又跑过来了,这回手里捏着一片叶子。
这棵也不对。
她把叶子递给连敬龙。
叶片边缘发黄,背面有一层白粉。
连敬龙接过来,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灵稻叶枯病x1|特性:灵气失衡导致叶面真菌滋生|建议:调整灵涧水浓度至0.3%」
0.3%。
林婉儿说的最佳浓度窗口下限。
连敬龙怔了一下。
他昨天才清楚灵涧水有最佳浓度窗口,今天灵稻田就出了叶枯病——浓度偏高惹的祸。
系统在提醒他,林婉儿的实验结论是对的。
他得把这个结论用起来。
莫语又蹲回去了。
连敬龙站在灵稻田边上,一手捏着病叶,一手揣在裤兜里。
薄雾散干净了,阳光铺在灵稻田上,灵气光膜在叶片间明灭。
他望着莫语的背影想事情。
莫语的灵性直觉,能发现他发现不了的问题。
寄生草、叶枯病——量大之后一定还会冒出来。
一个人种地,眼睛只有一双。
可莫语的灵性直觉等于多了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专门照看灵气的流动。
她能感知出哪里气歪了,哪里有病了,哪里被寄生了。
看来庄园里又多了一个宝贝。
他笑着说。
莫语没回头,在田埂上蹲着,歪着脑袋听灵植呼吸。
大黄从庄园门口跑过来,嘴里叼着一截树枝,在莫语身边趴下,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莫语摸了摸大黄的耳朵。
大黄了一声,尾巴扫了两下。
连敬龙望着这一大一小,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万物有灵。
灵涧水有最佳浓度窗口,灵植有呼吸节奏,莫语有灵性直觉。
每一样活物,都有自己的方式。
他的方式是手贴上去感受。
林婉儿的方式是质谱仪测三次。
莫语的方式是蹲在那里听。
方式不同,可都在做同一件事——了解灵植。
了解它们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给得准,比给得多更重要。
不只是灵涧水。
对人也是。
莫语需要的不是他教她怎么做,是给她一个能安静感受的地方。
庄园就是那个地方。
连敬龙吐出一口长气,转身往实验室走。
他得把叶枯病的事告诉林婉儿,商量调灵涧水浓度的方案。
走到半路,他回头看了一眼。
莫语站起来了。
她站在田埂最高处,面朝东北方向,整个人僵在那里。
连敬龙停下脚步。
莫语的脸白了一截。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然后她跑过来,一把抓住连敬龙的手腕。
手指冰凉。
哥,那边——
她指向东北方向,嗓音紧了。
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