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吃过饭后，秦苏言和白秋衍也打算离开了。
孩子们都知道这个消息，但真的面临分别之际，依旧表露出了不舍。
秋沉默地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小羽没有哭，但他的嘴角压得很低。他没有看秦苏言，而是盯着自己面前那只空了的粥碗，目光落在碗底残留的那一圈米汤上，像在看一个很深很深的、看不到底的洞。
年龄更小的几个就没有这么克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啪嗒啪嗒地落在桌面上，落在手背上，落在衣襟上。
他们舍不得秦苏言走。
毕竟她离开了那么长时间才回来，和他们待了一天就要走。落差太大了，大的他们心里难受。
但他们知道，苏言姐姐现在要和她的朋友们相聚。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同伴，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们不能这么不懂事。
但他们也会想，要是苏言姐姐也能和幻蝶姐姐一样，一直陪在他们身边就好了。
秦苏言看着那些低垂的小脑袋、泛红的眼眶、攥紧的小手，沉默了片刻。
她何尝不想一直陪在孩子们身边？
但她的情况，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轻声开口。
“假期。”她说，“每个假期，我都回来陪你们。”
秦苏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最小的那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视。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去那孩子脸上的泪痕。
那孩子被她蹭得痒了，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鼻音的“咯咯”声，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小猫，想躲，又舍不得躲。
秦苏言抱住她。那孩子的脸埋进她的肩窝，手臂环上她的脖子，挂在她身上，不肯下来。秦苏言抱着她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背。
然后她放下那个孩子，走向下一个。
她蹲下身，张开手臂。孩子们就扑进来了，一个接一个。
小羽是最后一个，他走到秦苏言面前，没有扑进她怀里，仰着头看她。
“你说的。”他说，声音有点哑，“每个假期都回来。”
秦苏言看着他，伸出手，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我说的。”她说。
小羽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双臂，环住秦苏言的腰，脸贴着她的胸口，闭上眼。
秦苏言的手臂环过他的肩，手掌贴着他的背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和每一个孩子对视了一秒。
“等我回来。”她说。
孩子们点头，没有说话。
＊ ＊ ＊
秦苏言转身，朝后院走去。白秋衍跟在她身后，抱着念念，安静地走着，没有出声。
后院的门虚掩着。秦苏言推开门，阳光从门缝里涌出来，落在她的脸上、肩上、手上，将她的白色长发照得近乎透明。
秦苏言走到赵叔的碑前，跪下。
“赵叔，我要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去和朋友们聚一聚。”
她将手帕收好，在碑前又跪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个被她的手一遍一遍摩挲过的名字上，落在那些被她亲手凿出来的笔画上。
白秋衍站在树下，抱着念念，安静地看着。念念从她的臂弯里探出脑袋，没有叫，没有闹，只是安静地趴在白秋衍的手臂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秦苏言的背影。
秦苏言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块碑，然后她转身，朝后院的门走去。
白秋衍从树下走过来，和她并肩。两人穿过那道虚掩的门，走回房内。
＊ ＊ ＊
客厅里，孩子们还在。
他们在客厅的中央，或是站着或是坐着，等着秦苏言从后院回来。
幻蝶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摆弄着一台相机。
看到两人走近，她笑起来，晃了晃手中的相机。
“来来来，都站好。”她拍了拍手，声音不大。
小羽第一个跑到沙发后面站好，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秋站在他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正而安静，像一朵在晨光中缓缓绽开的、还带着露水的花。几个更小的孩子被幻蝶一个一个地抱到前排，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被抱在怀里，有的坐在地上。最小的那个坐在最前面，双腿伸直，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镜头，嘴巴微微张着，露出几颗米粒大小的、还没有长齐的牙齿。
陈欢和陈乐把秦苏言和白秋衍拉过来，站在正中央，念念从白秋衍怀里跳下，蹲在她们脚边 仰头看着。
幻蝶将相机架好，设定好时间，闪身窜到秦苏言边上，一把拦住她的脖子，秦苏言略带嫌弃的推了推她，发现推不动，索性摆烂了。
念念的小眼珠转了转，后腿一蹬，跳到秦苏言肩上蹲好，白秋衍自然而然的牵着秦苏言的手，温柔地笑着。
“三，二，一……茄子！”
随着幻蝶的倒数，相机发出了“咔嚓”一声。
幻蝶松开手，回去取回相机，低头看着屏幕上那张刚刚定格的画面。
“这张照片，我会打印下来，裱好，放在天使院里最显眼的位置。”她说着，瞳孔里闪着光。
秦苏言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
她想说“不用了吧”，想说“放那么显眼干嘛”，想说“让孩子们看到多不好意思”。但她看到幻蝶那双眼睛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记得发我一份。”
幻蝶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又惹来秦苏言的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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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的修改工作接近尾声，简单把顺序改改就可以了。
目前累计修改32章，新增5篇幕间（幕间剧情还有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