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院门口，秦苏言和白秋衍站定。
行李箱靠在脚边，念念被白秋衍抱在怀里，尾巴从她臂弯里垂下来，在晨风中轻轻晃着，孩子们站在院子里，没有跟出来。
秦苏言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拉起行李箱。白秋衍跟在她身侧，两人并肩，沿着石板路朝巷口走去。
念念从白秋衍的臂弯里探出脑袋，朝院子的方向“嗷”了一声。
“再见。”
院子里，最小的那个孩子终于忍不住了，朝秦苏言的背影挥了挥手。
幻蝶举起相机，取景框里，秦苏言和白秋衍的背影正走向巷口，一白一金，两缕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阳光从她们身后涌来，将她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很长。念念从白秋衍的臂弯里探出脑袋，脸朝着镜头的方向，尾巴在空气中画出一道毛茸茸的、白色的弧线。
“咔嚓。”
快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了一下，被晨风吹散了。秦苏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巷子里只剩下阳光，只剩下桂花树的影子，只剩下青石板缝隙里那些被踩扁了的、还没来得及弹起来的青苔。
幻蝶放下相机，低头看着屏幕上那张刚刚定格的画面，一缕白，一缕金，一团白，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她弯了弯嘴角，将相机的皮套扣好，转身，走回院子里。
＊ ＊ ＊
秦苏言和白秋衍走在烈阳城的街道上。
早高峰已经过了，加上已是初四，相比前几日略显冷清。
念念趴在白秋衍的怀里，难得安静。它的下巴搁在白秋衍的手臂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垂下来，随着白秋衍的步伐轻轻晃着。
白秋衍偏头看了秦苏言一眼。秦苏言的目光落在前方，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嘴角微微弯着，弧度不大。
白秋衍伸出手，握住了秦苏言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秦苏言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穿过街道，穿过小巷，穿过那些清晨的正在慢慢苏醒的街区。
很快，烈阳城车站的钟楼出现在视野里。
秦苏言加快了脚步。
念念从白秋衍的臂弯里探出脑袋，看着远处那座越来越近的钟楼，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秦苏言握着白秋衍的手，白秋衍抱着念念，两人并肩走进了车站广场。
车站的广播响了，播音员字正腔圆的语调在广场上空回荡，将某个即将进站的列车信息送到每一个在广场上行走的人的耳朵里。
秦苏言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钟楼。
还早，才刚过九点。她弯了弯嘴角，拉着白秋衍，朝车站入口走去。
＊ ＊ ＊
一进车站，秦苏言的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离出站口不远的三个人。
她微微眯眼，待看清后，嘴角一咧。
那可不就是陈念冰、江鸿文和缪墨嘛！
陈念冰他正张着嘴说着什么，手还在空中比划着。江鸿文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表情平淡，但秦苏言看得出来，他在绷住不笑。缪墨靠着柱子，双臂抱在胸前，姿态慵懒，目光落在陈念冰身上，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秦苏言摇摇头，没想到江鸿文和缪墨这两人，说着不来接陈念冰，实际上早就做好来车站的准备了。
白秋衍也看到了他们，目光在那三人身上停了一瞬，偏头看向秦苏言，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过去吗？”她轻声问。
秦苏言看着那三个正在“热烈交流”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白秋衍：“我能装不认识吗？”
白秋衍弯了弯嘴角，正要说什么，余光里，陈念冰已经转过头来了。
陈念冰在看到两人后，动作顿了下，然后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朝着她们挥挥手。
江鸿文和缪墨也转过头来。江鸿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缪墨朝着两人挥挥手，冲着她们浅浅一笑。
白秋衍看着秦苏言，笑盈盈道：“……恐怕不行呢。”
念念从白秋衍的臂弯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朝那三个人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它看到陈念冰那张咧着嘴笑的脸，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尾巴开始轻轻晃动。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走吧。”她说，语气平淡，但嘴角是弯着的。
白秋衍抱着念念跟上了她的脚步。
陈念冰已经朝她们跑过来了，他跑到两人面前，站定，胸口微微起伏着，目光在秦苏言脸上停了一瞬，又在白秋衍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白秋衍怀里的念念身上，眼睛一亮。
“念念！”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伸出手，朝念念的方向探过去，手指悬在念念的鼻尖前面，没有碰到，像在等待一个许可。
念念看着那根悬在面前的手指，沉默了片刻，然后它伸出舌头，在那根手指上轻轻舔了一下。
陈念冰的手指没缩回去，反而笑了起来，手指在念念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
念念的眼睛眯了起来，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尾巴在白秋衍的手臂上扫来扫去，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江鸿文和缪墨也从后面走过来了。
江鸿文站在陈念冰身后，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目光从秦苏言身上移到白秋衍身上，又从白秋衍身上移到念念身上。
“你也来接陈念冰这家伙？”他问道。
“喂！谁是这家伙啦！”某个被点名的家伙被气的跳脚。
“显而易见，不是。”秦苏言瞥了那家伙一眼，顺着江鸿文的意思往下说，“我接云笙和程昕的。”
“……喂！！”某个被无视的家伙无语了，“我还在这呢！不要当我面说我坏话啊喂！”
“啊，原来你在这啊，抱歉抱歉，没看到你。”缪墨适时补刀。
“……”那家伙不说话了。
虽然知道他们仨没恶意……但真的，好想揍他们一顿啊。
虽然也不太可能揍的过……
念念从白秋衍怀里探出身子，用鼻子拱了拱陈念冰，低低的“嗷”了一声 似乎在安慰他。
“呜呜呜……还是念念好，念念还会安慰我……”陈念冰大受感动，伸手从白秋衍怀里接过念念，蹭着它。
念念被吓了一跳，但却老实的接受陈念冰的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