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
“是...是他给臣假账册，说...说能扳倒许将军......”
李世杰与纪黎明对视一眼。
“带赵怀安。”
赵怀安被押进来时，面如死灰。
“赵主事。”
李世杰俯视他。
“前朝靖国公的玉佩，是你送的吧？”
“臣...臣......”
“伪造军饷账目，也是你做的？”
“臣冤枉！”
赵怀安猛地抬头。
“是...是有人逼臣......”
“谁？”
他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许稚玉忽然拔剑，抵住他咽喉。
“说。”
“是...是齐王府旧人......”
赵怀安闭眼。
“齐王虽死，但...但还有余党。”
“他们逼臣陷害许将军，说...说事成之后，保臣妹妹晋升......”
李世杰眼神一厉。
“齐王余党...还有多少？”
“臣不知...每次联络，都是不同的人......”
赵怀安泣不成声。
“臣妹妹在他们手里，不得不从啊......”
许稚玉收剑。
“陛下，此事需彻查。”
“朕知道。”
李世杰揉着眉心。
“先将赵怀安押入天牢，周勉...贬为庶民。”
待两人被带下，纪黎明开口。
“齐王余党，竟能渗透到宫中......”
“是朕疏忽了。”
李世杰长叹。
“当初清理得不够彻底。”
“现在补救，为时不晚。”
许稚玉抱拳。
“臣请旨，清查齐王旧部。”
“准。”
李世杰看她一眼。
“但你要当心，那些人...狗急跳墙。”
从宫中出来，已是黄昏。
马车里，许稚玉靠在纪黎明肩上。
“累了？”
“有点。”
她闭着眼。
“本以为天下太平了，谁知......”
纪黎明揽住她。
“累了就歇歇，清查的事，我来办。”
“不行。”
许稚玉睁眼。
“他们既然冲我来，我岂能退缩？”
她坐直身子。
“明日开始，整肃军中。”
“凡是与齐王府有过往来的，一律彻查。”
十日后，京郊大营。
校场上，数十名将领跪成一排。
许稚玉银甲按剑，神色冷峻。
“李参将，你还有何话说？”
李参将颤声道。
“末将...末将只是收过齐王府年礼......”
“年礼？”
副将扔下一本账册。
“这上面记着，你给齐王送过三次军械图。”
“末将冤枉！”
李参将急道。
“那是...那是齐王以练兵为由索要的......”
“索要你就给？”
许稚玉冷笑。
“军中规矩，你不懂？”
她挥手下令。
“全部押送大理寺，严加审讯。”
将领们被带走，军营内人心惶惶。
副将低声道。
“将军，是否...太严厉了？”
“乱世用重典。”
许稚玉转身。
“齐王余党不除，军中永无宁日。”
当晚，靖国公府遇袭。
数十名黑衣人翻墙而入，直扑主院。
纪黎明惊醒拔剑，护在许稚玉身前。
“什么人？”
“取你性命的人！”
刀光骤起，杀机凛冽。
许稚玉纵身跃起，长枪在手。
“找死！”
银枪如龙，瞬间挑翻三人。
但黑衣人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是死士......”
纪黎明心头一沉。
“护住将军！”
亲兵结阵，拼死抵抗。
厮杀声惊动巡夜禁军。
武崇义率兵赶到时，黑衣人已死伤过半。
“留活口！”
最后一名黑衣人见状，咬破毒囊。
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又是死士......”
武崇义脸色难看。
许稚玉擦去脸上血迹。
“查，他们怎么进来的。”
“不用查了。”
纪黎明从尸体上搜出一枚令牌。
“禁军的。”
武崇义瞳孔一缩。
“禁军里有内鬼......”
“看来齐王余党，比我们想得更深。”
许稚玉握紧枪杆。
“明日我进宫，请陛下整顿禁军。”
“我同去。”
纪黎明看向她。
“这次...不能手软。”
养心殿。
李世杰看着那枚令牌，面沉如水。
“禁军副统领...是齐王旧部。”
他缓缓起身。
“朕竟留他到今日。”
“陛下。”
纪黎明躬身。
“当务之急，是清除余毒。”
“朕知道。”
李世杰走到殿门口。
“传旨，禁军统领以下，全部彻查。”
“凡与齐王府有旧者，一律免职。”
圣旨一下，禁军震动。
一日间，三十余名将领被革职查办。
副统领在狱中自尽，留下一封血书。
“齐王恩重，不得不报......”
李世杰烧了血书。
“厚葬吧。”
他看向纪黎明。
“禁军空缺，需尽快补上。”
“臣有人选。”
许稚玉呈上名册。
“这些都是北疆旧部，忠心可靠。”
李世杰翻阅片刻。
“准了。”
他顿了顿。
“另外，朕打算设锦衣卫。”
“锦衣卫？”
“专司监察百官，缉捕奸佞。”
李世杰看向两人。
“指挥使一职...你们谁愿担任？”
纪黎明与许稚玉对视。
“臣愿往。”
纪黎明出列。
“稚玉掌军，臣掌监察。”
“内外相辅，方可固本。”
李世杰颔首。
“好，即日起，设立锦衣卫。”
“纪黎明任指挥使，许稚玉兼领副使。”
“谢陛下。”
锦衣卫衙门设在原齐王府。
纪黎明站在庭院中，看着被查封的府邸。
“这地方...怨气太重。”
许稚玉按剑而立。
“那就用鲜血洗净。”
三月后，锦衣卫初具规模。
纪黎明雷厉风行，连查数桩大案。
朝中风气为之一肃。
这日，他正在翻阅卷宗，元宝匆匆进来。
“大人，有密报。”
“讲。”
“齐王余党...在江南现身。”
纪黎明抬眼。
“具体。”
“苏州知府上报，发现疑似齐王旧部聚众。”
元宝压低声音。
“他们暗中购置兵械，似有...谋反之意。”
纪黎明合上卷宗。
“备马，我要进宫。”
御书房。
李世杰听完禀报，沉吟不语。
“陛下，此事不可小觑。”
许稚玉道。
“江南富庶，若生叛乱......”
“朕知道。”
李世杰起身。
“黎明，你怎么看？”
“臣请旨，南下查案。”
纪黎明躬身。
“锦衣卫初立，正需立威。”
“准。”
李世杰点头。
“带三百精锐，秘密南下。”
他顿了顿。
“稚玉留守京城，以防变故。”
许稚玉欲言又止。
最终低头。
“臣...遵旨。”
五日后，纪黎明离京。
许稚玉送到城外。
“江南水乡，不比北疆。”
她为他整理衣襟。
“万事小心。”
“放心。”
纪黎明握住她的手。
“等我回来。”
马车驶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许稚玉立在城头，久久未动。
副将轻声提醒。
“将军，该回营了。”
“嗯。”
她转身。
“传令，即日起，京营进入战备。”
“将军？”
“我有预感......”
许稚玉望向南方。
“江南...不会太平。”
半月后，苏州。
纪黎明扮作茶商，住进城中客栈。
“大人，查清楚了。”
锦衣卫百户低声道。
“聚众地点在城西码头的仓库。”
“有多少人？”
“约五百，都是练家子。”
“五百......”
纪黎明敲着桌子。
“苏州驻军有多少？”
“三千。”
“不够。”
他起身走到窗边。
“调周边卫所，秘密集结。”
“另外，查清他们与哪些官员有来往。”
深夜。
城西码头，火光冲天。
仓库内杀声四起，锦衣卫破门而入。
“奉旨拿人！降者不杀！”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见状狞笑。
“纪黎明？等你多时了！”
他吹响哨笛。
四周仓库门同时打开，涌出上千名悍匪。
“中计了......”
纪黎明眼神一冷。
“撤！”
“想走？”
疤脸挥刀。
“今天，就让你给齐王陪葬！”
混战爆发。
锦衣卫虽精锐，但人数悬殊。
纪黎明边战边退，险些肩头中了一箭。
“大人！”
百户拼死护住他。
“从水路走！”
两人跳入运河，顺流而下。
疤脸追到岸边，怒骂。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下游芦苇荡。
纪黎明爬上岸，脸色苍白。
“大人，您的伤......”
“发信号，让卫所出兵。”
“可我们暴露了......”
“那就明着来。”
纪黎明眼神凌厉。
“调五千兵马，围剿码头。”
次日，苏州戒严。
五千官兵包围码头，悍匪负隅顽抗。
激战一日，匪首被擒。
纪黎明坐在临时公堂，看着跪在阶下的疤脸。
“名字。”
“呸！”
疤脸啐了一口。
锦衣卫一脚踹在他背上。
“说！”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疤脸咬牙。
“齐王府侍卫长，黑狼！”
纪黎明挑眉。
“齐王已死，你还效忠他？”
“王爷对我有恩...”
黑狼惨笑。
“不像你们这些朝廷走狗，忘恩负义......”
纪黎明挥手。
锦衣卫将一沓供词扔在他面前。
“这些，是你与苏州官员往来的证据。”
黑狼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
“你以为，我为何来苏州？”
纪黎明俯身。
“齐王余党，一个都跑不了。”
黑狼沉默良久。
忽然抬头。
“纪黎明，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咧嘴。
“京城...还有我们的人。”
“你永远也查不完......”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舌。
鲜血喷涌，气绝身亡。
纪黎明皱紧眉头。
“大人，接下来......”
“彻查苏州官场。”
他起身。
“凡与黑狼有往来者，一律拿下。”
几日后，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
李世杰看完奏报，拍案而起。
“好个苏州知府...竟敢勾结逆党！”
许稚玉接过奏报。
“陛下，纪黎明已控制苏州，但......”
“但什么？”
“他信中说，逆党恐在京城还有内应。”
李世杰眼神一冷。
“传旨，令纪黎明即日回京。”
他顿了顿。
“另外...宣护国长公主入宫。”
一炷香后，许稚玉踏入御书房。
李世杰屏退左右。
“陛下有何吩咐？”
“坐。”
他推过一杯茶。
“黎明南下这一个月，京城...不太平。”
许稚玉神色一凛。
“有人...想对你们不利。”
李世杰从暗格里取出一封密信。
“这是今早，截获的飞鸽传书。”
许稚玉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纪已伤，可动手。”
她瞳孔骤缩。
“谁发的？”
“还在查。”
李世杰看着她。
“但目标...是你。”
“我？”
许稚玉冷笑。
“那就让他们来。”
“不可大意。”
李世杰摇头。
“这次...恐怕是里应外合。”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
“黎明回京途中，必经过青阳山。”
“那里地势险要，易设伏。”
“陛下是说......”
许稚玉握紧剑柄。
“他们想半路截杀？”
“不止。”
李世杰转身。
“恐怕...连你，也是目标。”
许稚玉沉默片刻。
“臣请旨，前往青阳山接应。”
“准。”
李世杰点头。
“带一千精骑，速去速回。”
“臣领命。”
她转身欲走。
“稚玉。”
李世杰忽然叫住她。
许稚玉回头。
他轻声道。
“活着回来。”
“...是。”
青阳山。
纪黎明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车外忽然传来破空声。
“敌袭！”
锦衣卫拔刀格挡箭矢。
数百名黑衣人从林中涌出。
“保护大人！”
厮杀惨烈。
纪黎明挥剑砍翻一人，肩伤崩裂。
“大人，往东突围！”
百户浑身是血。
东面山林，忽然响起马蹄声。
许稚玉银甲白马，率骑兵杀到。
“锦衣卫听着，降者不杀！”
黑衣人见势不妙，欲要撤退。
却被骑兵团团围住。
纪黎明猛地抬头：“稚玉？”
许稚玉策马冲到他身边：“伤得重吗？”
“没事。”纪黎明咬牙站直，“你怎么来了？”
“陛下密旨。”她扫视战场，“先解决这些人。”
黑衣人首领突然吹响骨哨。
林中又涌出数百人，个个手持弩箭。
“连环计......”
许稚玉眼神一冷，“结盾阵！”
骑兵迅速靠拢，盾牌层层相叠。
箭雨钉在盾上，咄咄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