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4月13日,第四届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
地点:富丽华酒店。
这一晚,维多利亚港的风似乎都比往日喧嚣。酒店门口铺设的那条百米红毯,被无数镁光灯照得如同白昼。全港的娱乐记者、八卦周刊狗仔,甚至路过的市民,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是电影人的盛会,但今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因为在评审团内部,关于奖项的归属已经吵翻了天。
“荒谬,简直是荒谬。”
评审团休息室里,一位资深影评人拍着桌子,“那个周星驰演的是什么?警察不像警察,流氓不像流氓,还在那里讨论口臭?这种哗众取宠的表演如果能拿影帝提名,置艺术于何地?”
“可是老张,”另一位年轻的评委反驳道,“《咖喱辣椒》的票房破了两千万,观众笑得前仰后合。这种全新的表演风格,不应该被鼓励吗?”
“那张国荣呢?一个唱歌的,演个书生就能拿影帝?那成龙怎么办?周润发怎么办?”
争吵声此起彼伏。
旧有的审美标准与新兴的市场力量正在激烈碰撞。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夏阳,此刻正坐在加长林肯车里,整理着他的领结。
……
红毯入口。
“来了!嘉禾的人来了!”
随着记者的惊呼,成龙带着洪金宝、元彪三兄弟闪亮登场,硬桥硬马的功夫巨星们挥手致意,引来一阵欢呼。
“新艺城也来了!”
麦嘉摸着光头,带着许冠杰和张艾嘉走上红毯,依然是那种搞怪喜庆的画风。
然而,当第三支车队停下时,现场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那是一排清一色的黑色奔驰。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不是明星,而是一群身穿统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天夏安保组),他们迅速在红毯两侧拉出一条警戒线。
紧接着,顾夏阳走下头车。
他今晚穿着一身剪裁极为修长的深蓝色丝绒西装,没有打领带,而是系着领结,气场比任何明星都要强大。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转身,向车内伸出了手。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王祖贤走了出来。
今晚的她,没有穿那种复杂的晚礼服,而是复刻了《倩女幽魂》里的造型——一袭改良版的白色露肩长裙,长发披肩,清冷、高贵,仿佛聂小倩穿越到了现代。
“哇——!!!”
记者的快门声连成了一片银色的瀑布。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辆车,张国荣走了下来。一身白色的燕尾服,那是顾夏阳特意为他定制的白马王子造型。他微笑着向人群挥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与贵气,让无数女粉丝尖叫昏厥。
第三辆车,周星驰和张学友勾肩搭背地跳了下来。两人都穿着略显夸张的亮片西装,还没走两步,周星驰就被地毯绊了一下,但他顺势做了一个太空步滑行,把尴尬变成了表演,引得现场一片哄笑。
最后,是青春洋溢的开心少女组,三个女孩穿着粉色的短裙,像一阵春风吹过红毯。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哪里是走红毯?
这分明是天夏娱乐的阅兵仪式。
顾夏阳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这一群未来将统治香港影坛十年的巨星。那种压迫感,让站在红毯尽头的邹文怀和麦嘉,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这排场……”麦嘉咂了咂嘴,“比我们新艺城年会还热闹。”
……
颁奖典礼现场。
灯光璀璨,名流云集。
顾夏阳被安排在第一排正中央,左边是邵逸夫,右边是邹文怀。这个座位安排本身,就说明了金像奖组委会对天夏娱乐地位的认可。
颁奖礼按部就班地进行。
前面的最佳美术、最佳摄影、最佳原创音乐,《倩女幽魂》几乎是以横扫的姿态全部收入囊中。
每报一次名字,顾夏阳就微笑着鼓一次掌,而台上的领奖人第一句感谢的永远是多谢顾生。
终于,到了重头戏。
“第四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人奖。”
颁奖嘉宾是已经息影多年的老牌影后。她拆开信封,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位新人,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天才。他在电影里从来不好好说话,但他让我们看到了小人物的悲喜。”
“获奖者是——《咖喱辣椒》,周星驰!”
“轰!”
掌声雷动。
周星驰愣在座位上,直到旁边的张学友狠狠推了他一把,他才反应过来。
他没有哭,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地拥抱。他整理了一下那件亮片西装,迈着那种特有的、有点外八字的步伐走上台。
接过奖杯,周星驰站在麦克风前,沉默了三秒。
全场安静。
“其实……”
周星驰开口了,表情极其严肃。
“我最想感谢的,不是导演,也不是顾生。”
台下一片哗然。这小子疯了?
“我想感谢我家楼下的那条流浪狗旺财。”
周星驰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它每天早上对我叫,让我知道,即使是做一条狗,也要做得有声有色,要有丹田气。”
“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连严肃的评委们也忍不住捂住了嘴。
只有顾夏阳在台下笑得最开心。他知道,这就是星爷,连获奖感言都要解构一番。
“当然。”
周星驰话锋一转,眼神看向台下的顾夏阳,收起了嬉皮笑脸。
“也要感谢顾生,是他没把我当成神经病,而是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在镜头前,做一个有理想的神经病。”
……
笑声过后,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最后的两个大奖: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
“最佳女主角……《倩女幽魂》,王祖贤!”
当那个名字被念出来时,王祖贤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才18岁。
从一个台湾打篮球的高妹,到现在的金像奖影后,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她提着裙摆上台,哭得梨花带雨,只说了一句话:“谢谢那只大熊,谢谢那桶爆米花,谢谢……带我来香港的那个人。”
台下的顾夏阳微笑着点头,深藏功与名。
最后,最佳男主角。
入围的有周润发《等待黎明》、成龙《A计划》、李修贤《公仆》。
每一个都是强敌。
颁奖嘉宾深吸一口气:
“他曾经被质疑,被嘲笑。但他用一个眼神,告诉我们什么是书生,什么是痴情。”
“最佳男主角——张国荣,《倩女幽魂》!”
“啊!!!”
现场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张国荣坐在那里,足足愣了五秒钟。
直到顾夏阳侧过身,给了他一个拥抱:“去吧,Leslie。那是你的。”
张国荣站起身,他在红毯上的优雅此刻变成了一种极度的亢奋。他快步跑上台,紧紧握住那个奖杯,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命。
“有人说我是毒药。”
张国荣举起奖杯,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却坚定。
“今天,我想告诉大家。”
“药可以治病,也可以救命。”
“感谢天夏娱乐,感谢顾夏阳先生。”
“是他告诉我,即使是书生,也可以做主角。即使是脆弱,也可以是一种力量。”
台下,顾夏阳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张国荣和王祖贤,听着周围雷鸣般的掌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邵逸夫和邹文怀。
这两位大佬此刻都在鼓掌,但眼神中难掩落寞。
他们知道,今晚过后,香港电影的格局彻底变了。
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搅局者的年轻人,今晚用这三座沉甸甸的奖杯(影帝、影后、新人),给自己加冕成了新王。
颁奖礼结束后。
顾夏阳没有去庆功宴。他独自一人走出了酒店,来到了维多利亚港边。
海风吹拂。
“阿彪。”
“老板,咱们赢大发了,今晚咱们天夏是最大的赢家。”肥仔彪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只是开始。”
顾夏阳看着对岸璀璨的灯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设计图——那是刚刚买下的邵氏片场的改建规划图。
“金像奖拿到了,名声有了,地盘也有了。”
“接下来。”
顾夏阳的眼中闪过一丝比星光更冷冽的光芒。
“该让那些还在用威亚和特技骗小孩的同行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工业化大片了。”
“徐克的《蜀山》没拍完的梦,我要用好莱坞的技术,帮他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