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九叔,你怎么来了?”
梁庄有些奇怪,随口向杨淩几人介绍到:“这是我老家的九叔。”
那中年人向杨淩几人打了个招呼,挤出一丝笑道:“几位小哥,我是庄子的叔叔,梁庄娘染了风寒,病得挺重,他爹让我赶紧来找庄子回去。”
“啊?”梁庄一惊,“俺娘平时身体挺好啊,这咋病了呢?我马上回去。”
罗天厚道:“你家离这一百来里路呢,今天都下午了,不如明天起早在驿站租辆马车,一路换乘,当天就能到。”
梁庄急火火道:“师兄,我怕娘有个三长两短,等不得了。我脚程快,现在走明天天亮前就能到家。”说着就往门外走。
“站住。”
杨淩叫住梁庄问道,“你会骑马吧?”
梁庄道:“会。”
杨淩问盛怀兴道:“米行有马吗?”
盛怀兴道:“还真有一匹走马。就是梁老弟你走个十里二十里要歇歇脚,不是我惜马,实在怕半路马跑伤了,那就欲速则不达。”
梁庄道:“我懂。”
他匆忙随伙计去后院拉出马,叮嘱九叔慢走,和众人告了个别。
然后也不顾是在城里人多,就翻身上马,“踏踏踏”小跑去了。
杨淩客气道:“九叔,你歇一晚再走吧。”
九叔脸色惶急道:“梁庄娘眼看不行了,我也急着回去。”
盛怀兴道:“再急也不急在一时,梁庄是杨掌柜兄弟,你也不要客气。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过饭再走吧。”
九叔道:“多谢好意,实在是心里有事吃不下,我也走了。”
说完也急匆匆去了。
罗天厚正在那感慨人有旦夕祸福,杨淩却忽然奔了出去。
直奔到街道转弯处,东瞧西看许久,才失望的走回来,垂头丧气道:“这个九叔走得好快”。
徐年问道:“那个九叔有问题?”
杨淩沉着脸道:“对,这人绝对有问题。”
罗天厚道:“你是说他不该找到这里?这你无须担心,我留话给寺里,说我来清远县了。这人到寺里寻不到梁庄,寻到这里不稀奇。”
杨淩道:“就算能寻到这里,可是我听庄子说,梁家庄去兴国寺一百多里,兴国寺到这里又是二百里。这人说三天前梁庄母亲病重,他又不是神行太保戴宗,三天怎么走的三百多里?更何况信送到了,他用得着饭都不吃,星夜兼程赶回去吗?”
盛怀兴一旁搓着手道:“有道理。我多句话啊,乡下人见到咱们这些城里的富人贵人,总有几分拘谨。这人说话便给,目光灵动,不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徐年道:“这样一说我也觉得那人衣衫干净,不是走了几天路风尘仆仆的样子。”
杨淩道:“是我大意了。刚才梁庄太惶急,我也跟着乱了分寸。又见梁庄叫那人九叔,就真的以为是家中叔叔了,不能骗他。”
罗天厚不在意:“谁能闲的没事打一个和尚主意?再说梁庄也不是等闲谁都能对付得了的,杨淩你多虑了。”
杨淩摇头道:“大哥,梁庄武艺再好也怕被人算计。咱们马上走,徐年你也随我们走。盛掌柜,以后几日杨贵在这里,一切照旧。”
“没问题。”
铜钱都放在这,盛怀兴才不怕。
徐年交待杨贵一些事,匆匆随杨淩走了。
盛怀兴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沉吟许久,奇道:“难怪徐年、罗天厚这样的人都听这个杨淩的,果然见识不一般。”
当晚杨淩在山寨内召集众头领议事,姚横、卜杰也被邀请过来,顾小三在一旁端茶倒水。
杨淩道:“这几天咱们行事太高调了,又是劫镖又是施粥,该咱干的不该咱干的都干了。今天梁庄突然被叫回家,梁家庄离铁木堡只三十里,我怕是铁木堡圈套。大家怎么看?”
王戎本就不满意去救灾,这时总算有了抱怨的机会:“天作有雨人作有祸,当贼的去救灾我可第一次见。我就知道大白天出洞的老鼠有几个有好结果的?”
罗天厚也担心梁庄安危,自责道:“要怪就怪我,是我一心想着救灾民一命,才拖大家下水。”
姚横淡淡一笑道:“你们真是杞人忧天。别说不一定出事,就是出事了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抱怨有用,还要刀子做什么?”
卜杰反对:“未虑胜先虑败,小心才驶得万年船。只是这施粥真不是山贼该干的事,不仅搭钱还漏洞百出,把自己置于险地,智者所不取。”
姚横做军官时就一身正气,自然不赞同卜杰看法,正色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见死不救对得起‘替天行道’那几个字?”
杨淩心里暗自高兴:姚横、卜杰刚来时共同进退,现在有了分歧,其实就是对山寨有了认同感,有了主人翁精神。
假以时日多让他们参与一些事,总能把这两人拉下水。
徐年略一沉吟,申请道:“杨哥,我去梁家庄走一遭吧。如果梁庄娘真有事就帮帮忙,万一有意外就见机行事。”
杨淩摇头:“你去不妥。如果是铁木堡动手,能对付梁庄,就能对付你徐年。你们这几天一直抛头露面,人家对你二人容貌可是一清二楚。”
顾小三忽然道:“还是我去吧。我当年跟着师傅化缘,方圆一二百里都去过,梁家庄那一带也熟悉。我跑得也快,有人欺负我我就跑,逼急了我就射死他们。”
说着炫耀般挽起袖子,露出自己袖箭。
杨淩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忙躲开道:“三儿你把胳膊放下,别把袖箭对着我,我死你手屈得慌。”
顾小三不好意思的放下手臂,充满希望道:“杨哥,你看我行不?”
卜杰率先道:“我看行。半大孩子不惹眼,再说袖箭这样大杀器就算高手一个不小心也会中招。小三正是一个好探子。”
杨淩拍板道:“那小三你就去梁家庄走一趟。记得不论梁庄有事没事,都尽快回来。还有啊,你别怕花钱,能雇车就别靠两条腿,要赶时间。”
顾小三答应了,第二天早早就下山了。
众人在忐忑不安中过了两天,第三天傍晚,杨淩正在寨门处张望,顾小三匆匆赶回来了。
一见杨淩就慌慌张张道:“杨哥,不好了,铁木堡要来打清风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