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到屋里说。”
杨淩把顾小三拉进聚义厅,众人闻讯都赶了来。
顾小三接过杨淩递的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才道:“我一路雇车,当天晚上就到了梁家庄。一打听,梁庄爹娘没病,是被铁木堡的人带走了。”
罗天厚急问道:“梁庄呢?”
顾小三道:“我问了梁庄家的邻居,都说没见梁庄回家。”
徐年脸色变得苍白,咬牙切齿道:“看来是铁木堡动了手,就是不知道庄子咋样了。”
杨淩道:“徐年你别急,梁庄应该没死,把他父母带去铁木堡肯定是威胁利诱梁庄。”
罗天厚沉着脸道:“铁木堡看来是没安好心啊。”
顾小三一拍手道:“对啊。铁木堡离梁家庄三十里,我去那看了,铁木堡正调集乡勇,闹哄哄的要来平了咱们清风寨呢。”
罗天厚恨道:“是咱们麻痹了。铁木堡先派那个打虎将来,怕就是要窥探咱们虚实。可笑咱们还把他请上了山。”
杨淩环顾众人,沉稳道:“谁知道铁木堡底细?”
王戎道:“我来说说吧。铁木堡虽然地属清远县,却毗邻金州府,离我们一百多里,和咱们以前是风马牛不相及。”
杨淩点头,这个年代交通不便,普通人一辈子的活动半径不会超过百里,一百多里确实没什么利益冲突。
王戎继续道:“堡主名字叫童大鼎,自小武艺高强,好结交江湖人物。后来家产败光了,父母一气之下也归了西,这家伙就纠集了一些兄弟干起了保镖行当,走的是西域这条线。”
杨淩点头:丝绸之路风险大利润高,是亡命徒首选。
王戎道:“一次,一个和田玉商请他们从西域到京师护送一批玉石,童大鼎发现这一次是名贵羊脂玉,就动了歪心思。走到大漠里一帮人下了死手,把商人和伙计杀了个干净。然后利用熟悉的渠道把玉石出了货,偷偷跑回家做起了土财主。”
罗天厚恨恨道:“见利忘义,该杀!”
王戎道:“是啊,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传的沸沸扬扬。童大鼎也担心人家来寻仇,所以当年的老兄弟都一起住着。
这些年朝廷鼓励训练乡勇联防,他干脆拉起了一支队伍,把自己庄子建成堡垒,起名铁木堡。
因为舍得花钱练兵,又有一帮兄弟支持,铁木堡名气一天比一天大,江湖人都得给几分面子。
更兼且距离金州府近,他结交的官员多是清远县上级,也就不把清远县官员放在眼里。
清远县官员也不愿意得罪他,反正离县城远干脆就好似忘了有这个地方一般。”
汤宗望灰心泄气道:“铁木堡有几百乡勇,虽然达不到军队的令行禁止,战力也不容小觑。放眼晋省,绿林中能抗衡铁木堡的大概只有太行烟水寨了。不过烟水寨不会帮助咱清风寨,没那个交情。”
徐年傲然道:“比我们兴国寺僧兵如何?”
汤宗望不认同这话:“晋省除了官军,确实哪方势力也比不得兴国寺僧兵。不过僧兵偷偷摸摸出来几个人可以,大张旗鼓的帮山贼打民团,怕是想也不要想吧?”
徐年想起和罗天厚、梁庄溜出来到清风寨,知道确实如此,无语了。
王戎道:“杨寨主,我觉得当前只有两个章程。”
“嗯,你说。”
“一是派人去谈,服个软,把东西还给他们。当时我就不同意劫镖,四海镖局的镖烫手啊。”
“嗯,”杨淩不置可否,“第二呢?”
“第二就是按兵不动。他们来了咱就跑,反正铁木堡也不能长期占领清风寨。”
这也算一个章程?杨淩哭笑不得。
徐年第一个反对:“第二条想都不要想,咱们跑了不说山寨会被一把火烧个干净,就是梁庄性命也会不保。至于说去谈也不成,咱们把药材卖了,钱都花了,拿什么给他们?”
姚横嗤笑:“就是给了,清风寨也在江湖中丢尽了脸。不如趁早散伙更好。”
我的号提议你们都反对?王戎期待的看向杨淩。
居家千口主事一人嘛。
杨淩环视众人道:“大家还有什么建议?”
汤宗望低下了头,他无所谓。
他和梁庄关系不密,觉得这个清风寨散伙了也好,他就继续做他的逍遥自在云游僧。
姚横和卜杰对视一眼,两人都出身军人世家,这次带兵闹饷的罪,按理那就应该杀头。
只不过上官看在他们屡立战功,而且有人暗中帮他们打点,这才网开一面,故意给他们机会逃走。
虽然军方未向地方发协捕文书,可是他们也是黑户,到哪哪不待见。
很长时间都是四处流浪,真有些天下之大没有立足之处的感觉。
他们之所以到清风寨,只不过是看在和黄天霸相熟,而且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哪曾想黄天霸得位不稳,自己居然也被放逐了。
他们和杨淩无亲无故,留在清风寨本来是抱着看戏心理的。
只是杨淩对他们太好,让他们一时不好意思走,再说走了也没什么好去处。
但是杨淩和罗天厚最近所作所为他们是不赞同的。
这两人在乱搞什么?
救灾是官府的事,你个山贼去救灾,说好听的叫千古奇谭,说不好听的就是一个笑话,主动作死的笑话。
发生蝗灾了又去折腾,这不是吃饱了撑的?
难道你想让官府发给你个模范山贼的奖牌?
姚横、卜杰出身军伍,只不过大明军人没有爱民的习惯,不打自己百姓的草谷就是好军人,平时敲诈勒索那都是常态。
二人相对一笑,决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杨淩见姚横、卜杰不说话,就看向罗天厚。
罗天厚面容坚定:“我不能丢下自己兄弟,杨淩你如果难心我就回兴国寺,带师弟们去铁木堡要人。”
杨淩一笑:“大哥,僧兵剿匪正常,去打民团不合适吧?你们方丈能同意?”
“那怎么办?梁庄也是你兄弟,你总得给他讨个公道吧?”
杨淩拔出解腕刀拍在桌面,冷笑了一声:“公道不公道,只有刀知道!现在要看清风寨和铁木堡谁的刀更利。”
王戎大惊:“杨淩,你想来个硬碰硬?那可是以卵击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