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问题都被他推到儿媳秦淮茹头上，挂在那句“只有儿女不孝，没有老人有错”
的老话上。
易中海身上的问题，同样不轻。
街道办的几位同志低声交换了意见，随即决定召开全院大会，正式宣布处理决定。
第一项决定：撤销易中海“一大爷”
的身份。
从今往后，易中海必须每日到街道办报到，接受思想教育，汇报个人情况。
***
“我坚决拥护街道办的一切决定！”
街道办同志话音刚落，二大爷刘海中便迫不及待地举起手，高声喊道。
这过于积极的表态让街道办的几位同志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些许尴尬的笑容。
不过，总归是支持的态度。
“好……感谢刘海中同志对街道办工作的支持。”
“既然易中海不再适合担任院里的协管员，你们四合院是打算再推举一位，还是由现有的刘海中、阎埠贵两位同志共同承担？这件事，我们想听听大伙儿的意见。”
街道办同志说完，刘海中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原来还能这样？不必非得凑齐三个人，两个也行？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就我和阎埠贵两个——不，最好就我一个！
“我觉得我们俩完全能担起来。”
刘海中赶忙接话，同时朝阎埠贵使了个眼色。
阎埠贵的脑筋转得更快，立刻领会了其中关窍——院里只剩两位管事大爷，说话分量自然更重。
“街道办的同志们，易中海同志的思想问题看来相当严重。
接受完教育后，他是否还能继续担任院里的一大爷？”
阎埠贵出声问道。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回答：“原则上，我们不会让存在思想问题的人继续负责群众协调工作。
易中海今后的表现，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言下之意，易中海的位置已经保不住了。
阎埠贵心中暗忖。
“我觉得咱们院一共二十多户人家，由我和老刘两人暂时负责，应该能维持秩序。”
街道办的同志又询问了院内一些住户的意见，经过商议后作出决定：“那就先按这样试行，目前院里由你们两位担任协管员。”
“如果你们管理不力，或者也出现类似易中海的严重思想问题，街道办会随时调整安排。”
“希望你们以易中海为鉴，不要再出现类似情况，更不要像他那样，对贾张氏那样行为恶劣的人员一味包庇、隐瞒不报！”
阎埠贵接着问：“那贾张氏现在是怎么处理的？”
“这属于派出所的工作范围，建议您去派出所详细询问。”
街道办的小胡答道。
其实他知情，但觉得没必要对阎埠贵多说。
这件事涉及内部处理，不便对外透露。
刘海中见街道办的人要走，急忙追上去：“同志，我想问一下，以后我是不是就是院里的一大爷了？”
几位街道办同志互相看了看。
这种事何必问他们？
所谓“一大爷”
“二大爷”
，不过是院里协管和住户之间约定俗成的称呼，又不在正式文件里体现，他们哪能代为决定？
难道这人真把“一大爷”
当成什么正式职务了？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个你们院里自己协商就行。”
小胡说道。
“那您能不能帮忙宣布一下，从今天起我就是院里的一大爷？”
刘海中堆着笑脸，近乎恳求地说。
街道办的同志们纷纷摆手，快步离开了四合院。
这种称呼纯属民间自发排列，他们哪能出面“任命”
？
难道协管员还有“一大爷”
的编制和薪水不成？
刘海中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到了这一步，他再迟钝也看明白了——街道办根本无意插手这类名分之事。
没有街道办的正式认可，他这“一大爷”
的名头该怎么落定呢？
他决心再作最后一次努力：“各位邻居都看见了，老易已经被街道办正式撤去职务，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院里的一大爷。”
“从今往后，这院子就归我主事了。”
话音未落，人群已散了大半。
刘海中气得嘴唇发颤，浑身直抖：这院里藏着奸细呢，怎么连句话都不让人说完！
各家各户的门陆续合上。
易中海拖着步子挪进屋，在昏暗中坐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他又累又饿，喉咙干得发疼，可满肚子的憋闷让他既吃不下也睡不着。
就在昨日，他易中海是何等人物？
红星轧钢厂里技术顶尖的老师傅，连领导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喊声“老易”
；这四合院里谁不敬他三分？大小事务只要他开口，多半便能平息——他是这院里说一不二的主心骨。
可今日呢？街道办一个寻常办事员就能给他脸色看，板着脸训话、说教，硬生生剥了他那层“一大爷”
的体面。
没了这层光环，易中海才猛然发觉，自己原来也不过是寻常百姓里的一员。
这念头像盆冷水，浇得他心头发凉，又隐隐烧起一团无名火。
同样窝着火的还有二大爷刘海中。
一大爷的位子都空了，轮也该轮到我了吧？这世道还有没有规矩了！
踏进后院，瞧见刘光福、刘光天两兄弟正挨着二大妈说话，二大爷那股火“噌”
地就蹿了上来。
“还有脸回来？”
“不是能耐大得很吗？有本事就别进这个门！”
说着便扬起巴掌朝兄弟俩扇去。
刘光福和刘光天一边躲一边回头指着他嚷：
“今天把我们打跑了，往后可别指望我们！”
“指望你们养老？”
刘海中抄起门边的棍子追了几步，“有你们大哥在， ** 你们才怪！”
气呼呼摔门进屋，二大爷往太师椅里一坐，架势活像山大王。
二大妈默默煎了鸡蛋，温好酒端上来。
这两口子倒没真动气。
* * *
总算是熬过这一劫了。
秦淮茹暗暗松了口气，又向何雨柱确认：“你真能在一个钟头里把钱找回来？”
“钱还剩多少我可不敢保准，”
何雨柱说，“但我能告诉你，是谁动了那笔钱。
至于怎么要回来，我不管。”
秦淮茹点头：“那也够了！”
“我这就去把棒梗叫回来。”
说完便匆匆往外走。
正撞见刘光福、刘光天两兄弟抱头往外窜，嘴里喊着：“等着瞧！”
“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兄弟俩嚷嚷着，一溜烟消失在院门外。
秦淮茹没多理会，急步赶到胡同拐角，找到棒梗，把何雨柱的话转述了一遍。
“我不去！”
棒梗扭过身子：“我才不向傻柱低头！”
秦淮茹沉下脸：“棒梗，听妈的话，跟妈去认个错。”
“就说以前是你不懂事，不该骂你雨柱叔，更不该乱拿人家东西。”
“往后把这些坏习惯都改了，做个懂事的孩子，好好念书。”
“我不！”
棒梗扯着嗓子喊，“偏不！”
好言好语劝不动，秦淮茹心里那股火也慢慢窜了上来。
“听妈的话，去给你雨柱叔赔个不是。”
“你雨柱叔已经查出来是谁动了咱家的钱，只要你肯认错，往后乖乖的，那钱就能找回来！”
“你还想不想要钱了？”
棒梗梗着脖子，牙关紧咬：“我才不信！你肯定是糊弄我！”
“你这孩子！”
秦淮茹急了：“你真不要那钱了？”
“我要，可傻柱哪有那个能耐！他不过就是个做饭的！”
棒梗嚷嚷道。
“想要钱就得听我的！”
秦淮茹压着火气，“再这么倔，我真要动手了！”
“我就不信！”
见棒梗还是油盐不进，秦淮茹真恼了，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信不信都由不得你！照我说的做！”
“赶紧的，你不急，我还急呢！”
“没了钱，咱家这个年都过不安生！”
这一巴掌把棒梗打懵了——从前有贾张氏护着，他在家里就是小皇帝，说一不二，从来没人碰过他一根指头。
尤其是贾张氏常年念叨，棒梗早已认定自己永远没错，错都在别人；偷拿别人的、占点小便宜，那都是自己机灵别人太笨。
更关键的是，棒梗是贾家唯一的命根子，金贵得很，谁也不能打不能骂。
今天，着急上火的秦淮茹竟对他动了手。
“啊！”
棒梗咬着牙，瞪圆了眼，一头撞在秦淮茹肚子上，把她顶得踉跄倒地——这小子十二岁，吃得好长得壮，在同龄人里算得上结实有力。
尤其是秦淮茹万万没料到，棒梗竟敢还手，用的还是和贾张氏如出一辙的“铁头功”
她没防备，竟被撞得坐倒在地！
这一下，秦淮茹心里积压的“旧账新怨”
全涌了上来——这孩子从来不懂体谅她的难处，只知道闹着要吃好的，跟着贾张氏一块儿为难她。
尤其是那一回，竟捧着贾东旭的遗像，逼她下跪。
现在居然还敢动手了！
如今贾张氏不在，我非得把你管教得服服帖帖不可！
棒梗也知道闯了祸，扭头就想跑；秦淮茹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耳朵，拽着就往四合院里走。
“跑？你能跑到哪儿去？”
“今天跑了，晚上还不回家了？”
一边拽一边说着，秦淮茹把棒梗带回家，对小当吩咐：“带槐花去你雨柱叔家玩会儿。
我过会儿就过去说话。”
小当和槐花欢天喜地跑出家门，一路奔到何雨柱的住处。
秦京茹见两个小姑娘进门，脸上浮起笑意，温声与她们搭话。
两个丫头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倒显得格外天真活泼。
与此同时，秦淮茹已从柜边抽出鸡毛掸子，一把按住儿子棒梗。
二话不说，照着他屁股便连抽了十下，棒梗疼得嗷嗷直叫。
“往后还听不听妈的话？还敢不敢还手？”
棒梗哭嚷起来：“妈，你不疼我了！等奶奶回来，我非要告诉奶奶不可！”
“那你就等着她回来！在她回来之前，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
秦淮茹咬紧牙关，决心趁这机会非把儿子的毛病拧过来不可。
“待会儿你必须跟我去见你何雨柱叔！”
她又加了两下，棒梗屁股 ** 辣地疼，心里越发想念奶奶贾张氏的庇护。
想起贾张素素日把秦淮茹骂得不敢回嘴的模样，棒梗也扯开嗓子骂：“秦淮茹，你真不要脸！为了个傻柱，连自己儿子都不要了！”
秦淮茹脸上霎时涨得通红，气得手里的掸子直发颤。
若不是贾张氏步步紧逼，若不是你这孩子不懂事，我何至于去倚靠何雨柱？
好的不学，倒把骂街撒泼的本事学了个透！
打！
她一边心疼，一边手下用力。
又抽了十几下，棒梗屁股已红肿不堪，几乎破了皮。
秦淮茹实在不忍再打，强压着心里的难受，冷声问：“听不听话？”
棒梗趴在床沿，抱着被子呜呜咽咽地哭。
“我问你，到底听不听话！”
“再不听话，还接着打！”
“嗯……我听话。”
棒梗终于怕了，再打下去是真受不住，嘴里挤出一声不甘不愿的回应。
可心里却暗暗记下了今天这笔账——等奶奶回来，一定要让她狠狠收拾你和傻柱！
秦淮茹扔开鸡毛掸子，望着儿子红肿的屁股，忍不住也落下泪来。
“你这孩子，非要跟我倔到底！”
“妈打你是为你好，妈难道会害你吗？”
“别再事事听 ** 的了，照她那样惯着你，你这辈子就完了。”
“将来好好读书，才是正路；在院里偷偷摸摸拿点东西，哪能管得了一辈子温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