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也不知棒梗听进去几句。
她又提起要去道歉的事，这才搀着走路不便的棒梗，慢慢来到何雨柱屋里。
“给你雨柱叔认个错。”
棒梗别着脸，含糊道：“雨柱叔，我错了。”
何雨柱目睹秦淮茹当真对棒梗动了手，心头悄然浮起一丝满足——贾家的顽疾虽未彻底拔除，可秦淮茹的转变却一日比一日鲜明。
只要她敢于直面贾张氏与棒梗，不论自己是否插手、是否与她有所牵连，秦淮茹挣脱泥潭的日子已然不远。
只是不知那时，那份神秘的嘉奖又会是什么。
若仍是体魄的锤炼，何雨柱几乎难以想象自己的身躯将强健到何种境地……
思绪回转，他看向满脸不甘的棒梗，开口问道：“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么？”
棒梗垂着脑袋，声音低闷：“我不该对您无礼，胡乱骂人。”
“我不该随便拿别人家的东西……”
他一连数落了七八条过错，皆是秦淮茹事先一句句教会的。
何雨柱也明白，指望一顿责打就让这孩子立刻改头换面，终究不太现实。
但秦淮茹态度的转变、棒梗今日所受的教训，已足够让他感到欣慰。
再加上刘光天、刘光福那对见风使舵的兄弟在一旁碍眼，更让何雨柱觉得此事该有个了结。
“好，能认错便是第一步。
往后，我希望能和你母亲一同帮你把这些毛病一点点改掉。”
棒梗听得浑身不自在——你和我妈一起？这话里话外，怎么倒像你成了我爹似的？
“至于你们家丢的钱，我恰巧也知道是谁拿的。”
“但这钱我不会替你们讨回来，得你们自己去要。”
何雨柱接着说道。
秦淮茹立刻点头：“这就够了！”
棒梗也咬紧牙关：“我非把钱弄回来不可！”
——谁敢动我的钱，我非得把他家偷空不可！
何雨柱没再绕弯子：“去找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吧。”
“他们被二大爷关在门外没处去，在胡同里捡着了你们家的钱。”
“如今也不知花掉多少了。”
此言一出，秦淮茹猛地站起身：“我说他们今天怎么有胆子在外头晃荡，连吃住都不愁了！”
“原来是拿着我们家的钱！”
棒梗也跟着大叫：“我的钱！”
转身就要冲出去抢回来，却“哎哟”
一声扑倒在地——屁股上的伤还疼得厉害呢！
***
棒梗好不容易站稳身子，秦淮茹搀扶着他，母子俩一瘸一拐出了何雨柱家，朝后院走去，径直来到二大爷刘海中的门前。
刘海中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煎鸡蛋，见秦淮茹扶着棒梗走来，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疑惑：“秦淮茹，这是怎么了？棒梗怎么连路都走不稳了？”
秦淮茹脸上挂着浅笑：“二大爷，是我打的。”
刘海中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好得很！”
“你莫不是瞧我平日里教导孩子，心里也跟着开了窍，觉得这棍棒真能打出孝子贤孙？”
“还是说，你看我现在是院里实际管事的，便处处学我的做派、往我这儿靠拢？”
“秦淮茹同志，你这般觉悟，我看确实不一般！”
秦淮茹素来机敏，却没料到二大爷心思转得比她更快，简直机灵过了头。
这番“机灵”
话，听得秦淮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我何时说要学你了？你这官迷怎就凭空想出这般道理？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二大爷，您怕是会错意了。”
“我打他，不为别的，就因他又不听话又没胆量！”
“他偷拿了他奶奶的钱，跑到外头胡乱花用，这能叫听话吗？”
二大爷点头：“该打！换作是我照样要打！”
“那胆子小又是怎么一说？”
“二大爷，您是不晓得。”
秦淮茹接着说，“棒梗把钱塞胡同里一块砖头后头了……”
二大爷立刻插嘴：“哦？在哪儿？”
秦淮茹一时语塞，只得继续道：“您总得容我把话说完呀，二大爷。”
“棒梗藏好钱后，我自然让他去取回来。
昨儿晚上，他就去了那地方。”
“谁知一抬头，正瞧见您家的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从砖头后头把我们家的钱给摸走了。”
“棒梗那孩子怯懦，既不敢上前，也不敢喊人，吓得扭头就往家跑，今早才对着我哭诉，说钱没了。”
“我一问清楚，气得当场把他揍成这样——眼睁睁看着刘光天、刘光福拿钱，你喊一嗓子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二大爷？这样的孩子该不该打？”
“是该打。”
二大爷点着头，忽然回过味来：“秦淮茹！你拐弯抹角地在这儿绕我呢？”
“敢情你上我们家来，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是说刘光天、刘光福拿了你们的钱？”
秦淮茹含笑：“不是我们说，是我们家棒梗亲眼看见的。”
“昨天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您总不能说他俩整晚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
二大爷本就压着火，一听这话嗓门也高了起来：“就算他们不在家，你有什么凭据证明他们拿了钱？”
“我们家棒梗亲眼看见的呀！”
秦淮茹早已打定主意，死死咬住这一点。
若是这话头松了，她连要钱的由头都站不住——凭空怀疑别人偷钱，非但开不了口，反要被说成污蔑。
二大爷嚷道：“就你们家棒梗，又偷又骗的，他说的话谁信？”
院里谁还信你家棒梗说的话？
秦淮茹眼圈一红，声音里带着颤：“二大爷，您这话可太伤人了。
孩子亲眼看见的事，还能编出来不成？您就算不信孩子，也瞧瞧您家光天、光福——昨儿晚上在哪儿歇的？今儿一天又在哪儿吃的饭？俩人精神头十足，不冻不饿的，您说这合常理吗？”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
确是不大对劲。
一整宿加一白天，没处睡、没饭吃，寻常人早该蔫了。
那两个混账东西不但没事，还敢跟自己顶嘴，转头就跑没影——兜里准是有钱。
这么一想，贾家丢的钱，十有 ** 真是他俩拿的。
想归想，刘海中嘴上可半点不松。
认了才是真傻：儿子闯的祸，难道要老子掏钱填？没那个道理！
“秦淮茹，你这话还是空口无凭。”
他摆摆手，语气硬邦邦的，“再说了，你找我也没用。
我管不着。”
秦淮茹听出他要赖，急忙上前一步：“二大爷，您是他们亲爹，怎么能说管不着？孩子干了事，您一句‘不知道’就想撇清？”
“我还真就撇清了。”
刘海中一仰脖子，灌了杯酒，“那两个小子已经跟我断了关系，跑出门去了。
他们的事自己担，别算到我头上！”
这话一出，连旁边瞪着眼听的棒梗都懂了：二大爷这是要把儿子和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您这……这不讲理啊！”
秦淮茹气得声音发尖，“自己孩子说不管就不管了？”
“对，不管了，怎么着？”
刘海中 ** 杯往桌上一顿。
“成，二大爷，您既然这么说——”
秦淮茹点点头，脸色冷下来，“棒梗亲眼见的，总有人管。
我这就去请派出所的同志来评评理，到时候您脸上可不好看。”
“爱找谁找谁！”
刘海中梗着脖子，“刘光天、刘光福随你们抓，跟我无关！”
秦淮茹忽然轻笑一声，语调幽幽的：“也是。
院里一大爷才刚下去，要是二大爷家里紧接着出两个偷钱的……这管事大爷的位置，怕是也悬了吧？到时候，可就只剩三大爷一人风光了。”
刘海中浑身一激灵，手里的酒杯险些没拿稳。
“这……这还能牵连到我？”
他嗓子有点发干，先前那股蛮横气忽然泄了几分。
秦淮茹的讥讽像针一样扎进二大爷心里：“我婆婆都能动摇一大爷的位置，你亲生儿子偷钱犯法，难道不会连累你？二大爷，您这梦做得可真美。”
二大爷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这话说得在理。
他放下杯子，神色紧张起来：“那……咱们两家私下把那两个混账找出来，自己把事了结？”
听出他话里的妥协，秦淮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语气却放得更软：“要不说还是二大爷您明白事理呢！这院里如今能主事的，可不就是您吗？”
二大爷全然没听出话里藏着的刺，反倒受用地点了点头。
是啊，比起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地位，刘光天和刘光福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
出了二大爷家门，秦淮茹搀着走路不便的棒梗，正好撞见许大茂拎着个沉甸甸的食盒从外头回来，一看就是饭馆里打包的好菜。
棒梗眼睛直勾勾盯着食盒，咽了咽口水：“妈，我也想吃。”
秦淮茹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只要你往后听话，好好念书，不偷不抢，待人客气，妈总想法子让你吃上好的。”
她顿了顿，又添上一句，“等你学出本事，将来当上技术员，不用卖苦力也能挣大钱，那时候天天吃好的都行。
光听 ** 的，眼下是能解一两回馋，可比不上一辈子有福享。”
棒梗将信将疑：“真的？”
许大茂提着食盒经过，听见母子对话，扭头咧开嘴笑了：“你妈哄小孩呢！有好吃的还不赶紧吃进肚里？往后的事，谁说得准！”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放屁！”
秦淮茹见他又来搅和，顿时拉下脸呵斥。
“哟，脾气不小啊！”
许大茂也不恼，嬉皮笑脸地继续拱火，“秦淮茹，你看清楚了，这儿是后院，眼前就是我家，你让我滚哪儿去？别以为在中院有个傻柱给你撑腰，整个四合院就成你家的了。”
秦淮茹脸色唰地白了：“许大茂！孩子在这儿，你满嘴胡吣，我撕了你的嘴！”
棒梗站在一旁，脸上 ** 辣地烧。
说妈跟傻柱相好，那话听着比骂人还刺耳。
许大茂却不再纠缠，嘿嘿一笑，提着食盒钻回自家屋里去了。
秦淮茹朝着那扇关上的门骂了两句，这才扶着棒梗慢慢挪回家，让他小心地趴在炕上歇着。
“二大爷既然点了头，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舒了口气，“我去跟你雨柱叔说一声，得赶紧把刘光天、刘光福那两个小子揪出来，把钱讨回来。”
棒梗趴在枕头上，闷了半天，忽然抬起头问：“妈，你真跟傻柱好上了？”
秦淮茹动作停了一瞬。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轻轻带上了门。
“以后，叫雨柱叔。”
秦淮茹离开自家屋子，转身便往何雨柱家中走去。
到了那儿，她将方才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屋里，秦京茹正和小当、槐花凑在一处说笑，手里捏着一颗牛奶糖闹着玩儿。
何雨柱听罢，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背：“可以啊，除了对贾张氏和棒梗没辙，你这应付外头的本事倒是不弱。”
秦淮茹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她便把路上碰见许大茂、以及棒梗追问“相好”
的事都说了出来。
“许大茂那家伙……”
何雨柱哼了一声，“每回他跳出来恶心人，我都觉得之前治他治得一点不冤。”
“你治过他？”
秦淮茹好奇道，“你们俩不是有好一阵子互不搭理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何雨柱只神秘地笑了笑：“这可不能说，往后你自然明白。”
正说着，后院忽然传来许大茂的喊声：“蛾子，回家吃饭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何雨柱听了微微一怔——许大茂提着食盒回来，还叫娄晓娥回家吃饭，这倒是稀罕事。
难道是要改过自新，挽回夫妻关系？
他是已经把羊大红彻底摆平了，还是跟她断了？
……
后院那头，娄晓娥刚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回到家一看，桌上竟摆了好几道好菜，不由得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