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这就是咱们老贾家娶回来的好媳妇啊，连我老太婆的棺材本都敢偷啊！”
“老天爷你开开眼吧，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公道啊！”
“我省吃俭用、抠抠搜搜一辈子，才攒下这么点傍身的钱呐！”
贾张氏拖着哭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冰冷的地面，一声高过一声地嚎叫起来。
且不论她这做派多么惹人厌烦，那哭喊的内容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面，在整个四合院里激起了层层议论的涟漪——秦淮茹偷了婆婆的养老钱？这是真的吗？
有人觉得不太可能，秦淮茹平日里的为人处事，不像那偷偷摸摸的性子。
也有人暗自点头，觉得 ** 不离十——贾家整天哭穷喊没钱，秦淮茹一个撑家的女人，要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说不定也只能动一动婆婆那点压箱底的钱。
就算真是“偷”
，恐怕也是被日子所迫，无可奈何。
贾张氏这般不管不顾地哭天抢地，实在难看；可反过来想，秦淮茹就算真用了那钱，还不是为了这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这道理，老太太心里难道就没个数吗？
面对婆婆的撒泼哭骂，秦淮茹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向何雨柱。
何雨柱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让她安心的示意。
秦淮茹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落定了。
她转向坐在地上嚎哭的贾张氏，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开了口：“妈，您的钱，不是我拿的。”
“你放屁！”
贾张氏猛地抬头，尖声叫道，“不是你拿的，你怎么会知道我到底有多少养老钱？秦淮茹，你今天必须把我一分一厘省下来的血汗钱，全都给我吐出来！”
秦淮茹被婆婆那番话气得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省吃俭用？您这话说得可真轻巧。”
“您那些所谓养老的钱，真是靠省出来的么？”
“那是您扣下了东旭的抚恤金，又每月硬从我这儿要走三块，几年下来从我工资里一点点榨出来的！”
“您不光扣我的钱，还要我变着法子让您吃好喝好——这也配叫省吃俭用？”
“妈，您这省法真是高明，吃喝全由我这媳妇张罗，您自然不用动钱包，只管往匣子里存便是。”
话音未落，贾张氏已经又扯开嗓子哭嚷起来：“秦淮茹，你这没良心的东西！”
“东旭啊！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这黑心肝的不肯养我、不孝顺啊！还偷我的养老钱呐！”
院子里早已聚满了看热闹的邻居，交头接耳，目光各异。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压下四周的嘈杂，开口道：“老嫂子，淮茹，这才消停几天，怎么又闹上了？”
贾张氏尖声道：“易中海，你难道看不见吗！”
“秦淮茹接了东旭的岗位，转头就不认人，不养我也罢了，竟连我的养老钱都摸走！”
“今天她不把钱还我，这事就没完！”
易中海转向秦淮茹，语气温和里带着压力：“淮茹，你怎么说？”
“你家困难大伙都知道，可再难也不能亏待老人，对不对？自古只有儿女做得不周全，没有长辈不是的道理，这是孝道的根本。”
“那笔钱要是你真拿了，便还给你婆婆；当着大伙的面，你也表个态，往后好好奉养老人，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那可不行！”
贾张氏立刻打断，“我的钱是她能随便动的？”
“她不但得还钱，从下个月起每月还得再多给我三块，一共六块。”
“不然这事儿永远没完！”
易中海点了点头：“倒也合理。
若钱真是淮茹拿的，她确实该有所补偿。”
“每月六块养老钱，不算过分。”
“淮茹，你看这样行吗？还有那笔钱，若在你那儿，就赶紧拿出来吧。”
三言两语之间，易中海已与贾张氏将处置方式定了下来，旁人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角落里的聋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还看不透呢？你若真指望柱子将来养老，这些杂七杂八的心思就该早早收起。
偏你不肯，非要掺和进贾家这婆媳的纠葛里——再这么下去，养老的事，只怕真要落空了。
何雨柱静观易中海的姿态，耳畔传来聋老太太若有若无的叹息，心中泛起一阵微澜。
这位素来以“公正持重”
示人的一大爷，今日怕是要在众人面前卸下那层威严的伪装了。
易中海话音落下，院里多数人都以为秦淮茹会顺势应承。
出乎意料的是，秦淮茹竟抬高嗓音，斩钉截铁道：“一大爷，您这话我不能认！”
“我没拿过我妈的养老钱，现在这么说，往后也这么说。”
“不止这样，从今往后家里再没有每月上交养老钱这回事——我一分也不会再给她！”
**秦淮茹这番话，简直是将易中海方才的提议全盘 ** ！
偷钱一事，她拒不承认。
更甚者，她不仅不愿按易中海提议的每月给贾张氏六元，连原先的三元也打算一并断了。
一听这决定，易中海便暗叫不妙。
贾张氏向来只进不出，岂能容忍这等吃亏？果然，贾张氏一听养老钱没了着落，顿时从地上窜起，嘶喊着扑向秦淮茹，十指如钩直往她脸上挠。
“你这没良心的贱蹄子！敢不养我？敢偷我的棺材本！”
“叫你断我的钱！叫你断！”
她虽上了年纪，身子却粗壮有力，这一扑势头汹汹，秦淮茹心里发怵，急忙侧身躲开。
这时，何雨柱终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贾张氏，你凭啥一口咬定钱是秦淮茹拿的？”
“别的先搁一边，这事总得先弄个明白。”
“若是她偷的，你们关起门来怎么闹都成；若不是她，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咱们院里出了偷钱的勾当，家家户户都得留个神，看看自家有没有短了钱财，这小偷必须揪出来。”
“各位邻里，是不是这个理？”
二大爷一听，顿时觉得显摆的机会来了：“没错！正是这个道理！”
“各位同志，贾张氏丢钱一事，很可能不是孤例！我们要提高警惕，加强觉悟！”
“好在三位大爷都在，不如就趁此开个全院大会，好好议议这事该怎么办！”
二大爷这一提议，一大爷和三大爷也无从推拒。
院里看热闹的本就聚得七七八八，人差不多也齐了。
“嗯，方才何雨柱同志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二大爷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副干部架势，只可惜话说出来依旧干瘪生硬。
贾张氏猛地一拍桌子：“你倒是说清楚，凭什么咬定是淮茹拿的？”
“她前几日刚提过我手头积蓄的数目，分明是早就盯上了！”
贾张氏扯着嗓子喊道，“如今钱不见了，不是她还能有谁？”
二大爷转过脸来，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淮茹，这话你可说过？”
秦淮茹抬起眼，声音不高却清晰：“方才各位邻里都听见了，三位大爷想必也听明白了。”
“这些年来，婆婆手里攥着多少钱，我心里并非没数。
一是东旭走时厂里发的抚恤，二是我每月照例给的三块养老钱。”
“两笔加在一块儿，我估摸着数目应当差不多，这才同她商量了一句。”
“我说今年过年实在艰难，日子紧巴巴的，您既攒下些养老的本钱，若想桌上见点荤腥、身上添件暖的，总得动一动那笔钱——不然，咱们全家还得啃窝头度日。”
“你胡扯！就是你偷的！”
贾张氏又嚷了起来。
二大爷皱起眉：“贾家婶子，您先静一静！总得让人把话说完不是？”
“正是这话，”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悠悠接道，“我这儿正替你们家算着账呢，一惊一乍的，把我思路都打断了。”
他当着众人的面，伸出指头一笔笔数起来。
“东旭的抚恤是一笔，之后这些年，你们家吃喝多靠柱子接济，贾婶子每月那三块钱，只进不出，越攒越多……”
算到后来，阎埠贵忽然“哎哟”
一声，瞪大了眼睛：“贾婶子，您今年才五十吧？这竟存下二百多块了？”
他扭头看向秦淮茹：“这钱……你们真一分没动过？”
秦淮茹眼圈一红，泪水就滚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低声道：“从没动过。
我心里估的，也是二百出头。”
“今年实在过不去年了，我才劝婆婆，若是想让孩子交上学费、穿件新衣，桌上见点油星，就得动那笔钱。”
“结果……婆婆反说是我偷了。”
三大爷连连摇头：“不像话，真不像话……你们家这事办得不漂亮。”
“不过嘛，我算出来的数目和淮茹估的差不多，确实该有二百多块。
既然淮茹本就能算得出这笔钱的存在，她偷拿的说法，倒未必站得住脚。”
说完，阎埠贵便闭口不再多言，只咂着嘴暗自琢磨：这张氏手段比我厉害，把儿媳逼到这般田地，竟能攒下这么些钱。
看来我还是心太软，算计不够深，倒是亏了。
一旁的聋老太太这时重重顿了顿拐杖，朝着贾张氏道：“张家闺女，有你这么养老的吗？四十多岁就甩手不干活，坐等着吃养老本？”
“淮茹带着三个孩子怎么活？要不是柱子这些年帮衬着，你们这一家子早喝西北风去了！”
聋老太太一句话点醒了众人，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贾张氏四十出头就再没干过活，整日闲坐家中等着人伺候，每月还按时收取养老钱。
若不是何雨柱前些年一直接济贾家，那一家子的日子恐怕早就过不下去了。
“怪不得秦淮茹今年连年都过不安生！”
“他们跟何雨柱闹翻了，人家不再帮衬，日子自然艰难。”
“这能怪谁？何雨柱眼看就要娶秦京茹进门，哪还能一直顾着别家？”
议论声中，贾张氏瞪着一双细小的眼睛，恶狠狠地扫视四周，牙关紧咬。
在她眼里，这个不是好东西，那个也没安好心……满院子竟没一个好人！
尤其是那个傻柱——凭什么说不帮就不帮了？
要不是他断了接济，家里怎么会缺钱？又怎么会闹出这些事端？
这傻柱分明是存心不良，天打雷劈的货！
贾张氏心里咒骂不停，最后将目光投向了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提高嗓门，把话题拉了回来：“大伙静静！今天要议的，是贾家老嫂子丢钱的事。”
“两百多块不是小数目，必须尽快查清楚。
实在不行，只能报公安了。”
“秦淮茹，你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句，这钱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秦淮茹摇摇头：“钱不是我偷的。”
可她心里却悬着另一件事：这钱多半是棒梗拿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何雨柱会不会又把这事揽过去？
正想着，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夹杂着孩子们兴奋的尖叫。
“你买的炮真多！”
“哈哈，这样放才够劲儿！”
鞭炮声断断续续，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足足持续了一刻多钟还没消停。
院里开会的大人们起初还觉得热闹，后来越听越不对劲。
三大爷忍不住站起来：“谁家孩子买这么多鞭炮？这得花多少钱啊？”
阎解成起身道：“我去瞧瞧。”
不多时，阎解成带着一群孩子进了院子，棒梗、小当、槐花都在其中，还有阎解娣和其他几户十岁上下的孩子。
棒梗三人手里各提着两串鞭炮，其他孩子眼巴巴地跟在后面瞅。
三大爷问：“怎么回事？这么多鞭炮谁买的？”
棒梗立刻嚷道：“都不准说！谁说了，以后别想再玩我的鞭炮！”
棒梗那一声喊倒是起了作用，阎解娣几个孩子都闭紧了嘴，没人指认鞭炮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