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离去后,后宫势力几分,格局渐定。
皇后与祺贵人结成一党,把持中宫权柄,野心不减。
安陵容与敬妃、欣贵人、韶嫔交好,一派和睦融洽。
端妃与惠嫔交好,一心抚育温宜公主,不问后宫纷争。
惠嫔因对皇上失望又暗暗喜欢温太医,自请搬去碎玉轩居住,一心抚育胧月公主,又因得太后青眼日子过得还不错。
华妃则自成一派,终日陪伴昭宁公主,褪去昔日嚣张跋扈,守着女儿安稳度日,也算得偿所愿。
永寿宫自甄嬛走后,便成了后宫中最无纷争、最有烟火气的一方天地。
安陵容性子柔、心思细,又懂生活情趣,特意将正殿西侧暖阁改成了姐妹小聚之所。
撤去了刻板的宫灯与肃穆的屏风,换上软缎坐垫、银丝缠枝小几,窗台上摆着新鲜的兰草与茉莉,一踏入便觉暖意融融,全无深宫压抑之感。
每日过了午膳,敬妃、欣贵人、韶嫔便会准时相约而来。
敬妃抱着粉雕玉琢的和安公主,韶嫔搂着刚会笑的和忻公主,欣贵人领着大公主,每每提着自家小厨房做的蜜饯果子赶来。
几人围坐一处,说说笑笑,从无猜忌。
安陵容的侍女本就精通香道与养颜之术,被她悉心调教后,更是把一身保养本事倾囊相授。
她们教敬妃宫女用玫瑰露调和玉蓉膏敷面,教欣贵人宫女用艾草与当归足浴驱寒,教韶嫔宫女用牛乳洗手润肤,连梳头的发油、安神的香膏、晨起的润喉茶,都一一配好分送各宫。
几人常常并排坐在暖阁里,敷着同款珍珠蜂蜜面膜,盖着薄纱巾,一边听着轻柔的江南小调,一边闲话家常。
敬妃总叹:“自协理六宫以来,心脉劳损、面色憔悴,若不是安妹妹的方子,我怕是要老上好几岁。”
欣贵人摸着光滑的脸颊笑:“从前在宫里,只知道争风吃醋、谨小慎微,如今跟着姝妃娘娘,才明白女人该好好疼自己。打牌、护肤、看孩子,比斗来斗去舒心百倍。”
韶嫔年纪最轻,最是活泼:“安姐姐的法子最是新奇,连宫外民间的养颜方子都有,我照着做,夜里睡得安稳,连奶娘都说公主也跟着乖巧。”
安陵容只是温和笑着,命人端上冰镇杏仁酪、桂花糖糕、藕粉圆子,皆是清淡爽口、不腻不甜的精致点心。
偶尔兴致来了,几人便摆开骨牌,玩几把双陆、掷几回骰子,输了的便罚唱一支曲、剥一碗莲子,欢声笑语从永寿宫飘出去,连廊下的宫人们都跟着轻松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众人笑盈盈的脸上,竟让人忘了这紫禁城的深处,本就藏着无数的算计与寒凉。
自甄嬛离宫、菀菀类卿的伤疤被揭开后,皇帝反倒彻底从对纯元的执念中挣脱出来。
他渐渐发现,纯元已是逝去多年的幻影,而眼前的安陵容,才是真正能陪他吃饭、说话、解闷、暖心的活人。
他对安陵容的宠爱,一日胜过一日,到了近乎专宠的地步,几乎彻底忘了纯元皇后,也忘了远在甘露寺的甄嬛。
从前他去后宫,多是按规矩翻牌,如今他日日往永寿宫走;有时深夜批完奏折,踏着月色而来,只想靠在她身边静静坐一会儿。
永寿宫的赏赐从未断过。
江南织造新进的十二匹赤金织金云锦、西域进贡的羊脂白玉镯、东海明珠串、南海珊瑚树、整块的翡翠摆件、上等的东珠耳坠等珠宝,孤本字画、罕见香材,皇帝第一时间便让人送往永寿宫。
内务府的太监们抬着箱子络绎不绝,库房里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堆得满满当当,连皇后的景仁宫都望尘莫及。
皇帝在永寿宫,完全卸下帝王的威严与冷硬。
他会陪着安陵容一起用膳,尝她亲手做的江南小菜,哪怕只是一碗清汤面,也赞不绝口。
会享受安陵容细心按摩,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疲惫一扫而空。
会与安陵容聊宫外的市井趣事、江南的风土人情,安陵容言语温柔、见解通透,总能说到他心坎里。
他不再提纯元,不再念菀菀,甚至连那叠写满思念的手札,都被他默默收进了箱子最深处,再也不曾翻开。
有时皇后旁敲侧击提起纯元皇后,想勾起皇帝旧情,皇帝只淡淡一句:“逝者已矣,生者安康便好。”
连苏培盛都私下感叹:“皇上这颗心,如今是完完全全落在了安主子身上,从前那些执念,竟是真的放下了。”
祺贵人恃宠而骄,几次在皇帝面前诋毁安陵容,皇帝非但不信,反倒斥责她不懂规矩、心生嫉妒,接连几日不肯见她。
安陵容只轻轻几句话,便不动声色化解风波,更让皇帝觉得她温婉大度、与世无争,宠爱愈发深厚。
安陵容育有六阿哥弘曜,皇帝虽宠她,却从不让她沾染协理六宫的繁琐事务,反倒正中安陵容下怀。
她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教养弘曜身上,用独一份的现代思维,把孩子养得聪慧、开朗、懂事、通透,小小年纪便惊艳前朝后宫。
她摒弃了宫廷里严苛古板的教养方式,不在小小年纪便逼他死读经书、练习跪拜,而是顺应天性、寓教于乐。
她命人在永寿宫后院开辟了一片小园地,搭建了木质爬架、秋千、滑梯、小木马,甚至做了简易的攀爬墙与沙坑,成了后宫独一无二的“皇子游乐园”。
殿内铺满软毯,堆满实木积木、拼图、鲁班锁、彩绘绘本、小弓箭、小书本,一应俱全。
她教弘曜识字不用死记硬背,而是把字写在花瓣上、树叶上、玩具上,玩着玩着便记住了。
教他算术,用糖果、棋子、小木块做道具,数对了便有奖励。
教他道理,从不说教,只在陪他玩耍时慢慢引导。
弘曜也当真天资过人,聪慧得令人惊叹。
年仅三岁,便能流畅背诵数十首古诗,熟读《千字文》《弟子规》,简单的加减乘除脱口而出,连教他的先生都连连称奇,说他“过目不忘、心智早慧”。
更难得的是,他小小年纪便极懂礼数、心地善良。
每日清晨,他从不赖床,自己穿衣洗漱,轻手轻脚走到安陵容床前,小声唤:“母妃醒一醒,儿臣给您请安。”
安陵容咳嗽一声,他便立刻跑去端温水;安陵容坐着累了,他便主动跑去拿软垫;见到敬妃、韶嫔、欣贵人,总会规规矩矩行礼,奶声奶气喊“娘娘安”,惹得众人喜爱不已。
他从不摆皇子架子,常常带着和安、和忻、昭宁几位公主在院子里玩耍,把自己最好的玩具分给姐姐妹妹们。
谁摔倒了便立刻上前扶起,还会拍着小手安慰:“妹妹不哭,有哥哥在。”
有一回,皇帝忽然驾临永寿宫,正撞见弘曜蹲在地上,用积木搭了一座完整的“紫禁城”,殿宇、宫门、花园、假山一应俱全,甚至还分出了皇上的寝宫、母妃的永寿宫、各位娘娘的宫殿。
皇帝驻足观看,又惊又喜。
弘曜见了皇帝,立刻起身行礼,口齿清晰道:“儿臣弘曜,参见父皇。”
皇帝上前抱起他,指着积木宫殿问:“这是你搭的?”
弘曜眨着清澈的眼睛,认真回答:“额娘给儿臣讲过皇城规制和布局,还陪儿臣逛遍了紫禁城所有的地方,仔细吩咐宫人给我做了缩小版的皇城积木模型帮儿臣搭建。”
一句话说得皇帝心头滚烫,连连赞叹:“朕的皇子,不仅聪明,还懂得仁孝之心,难得!难得!”
还有一次,朝臣上奏边境小事,皇帝在永寿宫随口一提,弘曜在一旁玩着积木,忽然抬头道:“父皇,边境苦寒,应先送棉衣粮食,安定人心,人心安则边境安。”
皇帝当场怔住,连身旁的苏培盛都惊得不敢出声。一个五岁孩童,竟能说出如此通透的道理,远超同龄皇子数倍。
皇帝当即把弘曜紧紧抱在怀里,满眼都是骄傲:“弘曜将来,必成大器!”
安陵容只是淡淡笑着,她从不刻意把弘曜教成争储的工具,只愿他一生健康、快乐、正直、聪慧。
而这份松弛的教养,反倒让弘曜愈发出色,成了皇帝最疼爱的皇子。
皇帝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安陵容、聪明懂事的弘曜,再看着和睦融洽的后宫嫔妃,只觉得岁月安稳、满心慰藉。
纯元的影子、甄嬛的模样,在他心中越来越淡,直至几乎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