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光伏电站多节点并联的思路，苍玄试了两天。
电子厂、机械厂、光伏电站——三个节点相距不到两公里，他的神识同时覆盖，丹田中的法力以双倍速度增长。到第三天，凝气四层中期推进到了四层后期。但速度仍然不够。四层到五层需要的能量比三层到四层多得多，三个中等密度的节点加起来，也只能勉强维持当前的进度。
“还是得去火电厂。”苍玄站在茶几前，看着彭瑶画的那张能源地图。
彭瑶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搭着那本《时间简史》，但没翻开。她最近几天一直在翻另一份资料——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火电厂环评报告，里面有厂区平面图和周边地形数据。她把报告里的关键数据抄在了备忘录里，又在地图上做了标注。
“火电厂的能量密度是光伏电站的几十倍。但你之前说过，凝气五层之前靠近不了升压站。”彭瑶指着地图上那个最大的红点，“如果在外围呢？距离升压站两三百米的位置，散逸电磁场应该已经很强了。”
“两三百米的散逸场，对四层后期的经脉来说还是太强。会有刺痛感，吸收效率反而下降。”
彭瑶想了想。“那就在四层巅峰去。只差一步到五层的时候，经脉能承受的极限会高一些。用火电厂的能量做最后一波冲击。”
苍玄看着她。“你越来越懂修炼了。”
“我不懂修炼。我懂数学。你的经脉宽度、丹田容量、能量吸收效率——这些都可以建模。我只是在算最优方案。”
苍玄没有再说什么。他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明天下午去。”
第二天下午两点，两人到了城东火电厂外围。
这次苍玄没有在农田边停下来。他沿着围墙外的机耕道往南走，找了一处距离升压站大约两百米的荒地。荒地杂草丛生，堆着几块废弃的水泥预制板。他在一块预制板上坐下来，背靠着一根电线杆。
苍玄闭眼感知。两百米外，升压站的变压器在满负荷运转，电流的嗡鸣声沉重而密集。散逸到空气中的电磁场强度极高，比光伏电站高出几十倍。经脉还没开始吸收，就能感觉到一种压迫感，像是站在瀑布下面抬头看水幕。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
第一波电流涌入经脉的瞬间，整条右臂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刺痛从指尖窜到肩膀，经脉在高压电流的冲击下剧烈收缩，丹田中的法力漩涡转速骤降。苍玄咬紧牙关，将经脉入口频率下调，减小电流的涌入量。刺痛减轻了一些，但吸收效率也跟着降了。
他坚持了二十分钟。丹田中的法力在缓慢增长，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经脉中持续传来酸胀感，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再多拉一分就会断。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了异常。
荒地对面的机耕道上，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车窗紧闭，引擎熄火。车里三个人，心跳每分钟五十五下，体温三十六度二，呼吸频率十一次。三低特征。他们坐在车里，没有下车，也没有靠近。但车顶上有一个很小的装置，正在以极低的频率发射电磁信号。
苍玄认出了那个信号特征。和之前在钢厂外面那三个人口袋里的设备一样。他们在用仪器记录他修炼时的电磁场波动。
他收回法力，睁开眼睛。强忍着经脉中残留的刺痛，站起来。
面包车里的人没有动。苍玄没有回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三百米外，面包车发动了引擎，但没有跟上来。它只是调了个头，朝相反的方向驶去。
苍玄走到公交站的时候，彭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看到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你的脸不对。”
“三低的人来了。带了设备，在记录我的能量波动。”
彭瑶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他们记录了多少？”
“二十分钟。差不多能把我修炼时的特征摸出个大概。”
彭瑶沉默了几秒，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喝点水。”
苍玄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两人上了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彭瑶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快速打了几行字。苍玄感知到她打字的速度很快，但手指很稳。
“你在记什么？”
“三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火电厂、钢厂、城南光伏——他们正在覆盖你的活动范围。每出现一次，我就标注一次。等标注够多了，我就能算出他们的人手分布和轮班规律。”
苍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经脉中的刺痛还在持续，四层后期的法力在丹田中缓慢旋转。今天在火电厂外围的二十分钟，让他的经脉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但他也确认了一件事——火电厂的能量密度确实能支撑他突破五层。只是需要找到更合适的切入角度，避开三低的监视。
“彭瑶。”
“嗯。”
“明天换个地方。城西河边，燃气热电厂。那个位置三低的人还没记录过。”
彭瑶在备忘录里把燃气电厂那一行标了红色。“明天几点？”
“早上六点。早高峰，能量最强。”
公交车在街道上穿行，窗外的路灯开始亮起来。苍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将法力运转了一个周天。四层后期的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刺痛感在每一次循环中减轻一些。他感知着窗外的城市——三百米内的所有心跳、呼吸、体温，都在他的覆盖范围内。火电厂的那个面包车已经驶出了感知范围，但它留下的痕迹还印在他的记忆里。
灰色面包车，车顶信号装置，三个人，记录二十分钟。这些信息他暂时没有告诉彭瑶，但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了一眼，上面是燃气热电厂的路线图。
“明早五点半，别迟到。”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