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的燃气热电厂，能量密度比昨晚高出将近一倍。
苍玄站在柳树下，双手贴在树干上，经脉中的电流奔涌速度比昨晚快了将近一倍。三层的法力在经脉中高速运转，丹田中的容量在缓慢扩张。四十分钟后，他收回手，掌心的蓝白色光凝实了一些，从豌豆大小变成了蚕豆大小。
彭瑶从河堤上走下来，把手机递给他。“我刚才在电厂官网上查到了他们的机组型号和运行参数。这家电厂有两台燃气轮机，满负荷的时候总功率大约四百兆瓦。但它的能量波动很大，早上六点到九点满发，九点之后降到百分之三十。”
苍玄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数据。“够用。但只能支撑到凝气四层。”
“四层之后呢？”
“需要火电厂。”
两人坐公交回家。路上彭瑶翻着手机里的备忘录，把之前收集的所有电源信息列了一遍——城东高压变电站、城北钢厂专线变电站、城西燃气热电厂、城南光伏电站、城东火电厂。她在每个名字后面标注了能量密度、安全距离、到达方式、最佳时间段。
“今天下午去城南光伏电站。”她说，“离得近，坐公交半小时。虽然能量密度低一些，但白天光照强的时候输出功率比晚上高很多。”
苍玄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查的这些？”
“昨天晚上。你修炼的时候我查的。”
下午两点，两人到了城南光伏电站。电站建在一片开阔地上，光伏板阵列整齐排列，在阳光下反射着深蓝色的光。苍玄站在电站北侧的树林边缘，闭眼感知了几秒。
“能量密度确实低。但它的能量形态很干净，几乎没有杂波。”他在一棵杨树下面坐下来，把手掌贴在树干上。光伏板产生的直流电通过逆变器变成交流电并入电网，在逆变器之前的直流环节最纯净。苍玄将经脉入口调整到直流电的频率——不同于交流电的每秒五十次震荡，直流电的方向恒定不变，经脉的负担更小。
半小时后，他睁开眼。“凝气三层中期。比燃气电厂慢，但更稳。经脉没有任何刺痛感。”
彭瑶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然后抬头看着他。“明天去哪？”
“城东火电厂。”
“你之前说火电厂能量密度太高，靠近不了。”
“那是凝气五层之前。现在三层中期，感知范围扩展到了两百多米。火电厂外围的散逸电磁场，已经足够我吸收了。不需要靠近升压站，在外围农田里就行。”
彭瑶点了点头，在备忘录里把城东火电厂那一行标红。
第二天下午，城东火电厂外围。
苍玄站在农田边，距离围墙大约一百五十米。这个距离是他凝气三层能安全承受的极限。火电厂的能量密度极高，即使隔着围墙，散逸到空气中的电磁场也比光伏电站高出将近十倍。他将神识探入厂区，变压器、发电机、开关设备——每一个节点都在释放强大的能量波动。他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频率，开始引导。
半小时后，丹田中的法力从三层中期推进到了三层后期。速度比光伏电站快了一倍。他收回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经脉中有微微的酸胀感，但不严重。三层的经脉已经能承受火电厂外围的能量了。到了四层，他就能靠近到一百米以内。
“走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彭瑶从田埂上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一份文档。“我刚才查了这座火电厂的运行数据。它是基荷电厂，二十四小时满负荷运行，能量输出非常稳定。如果你能每天来这里修炼，突破四层的时间可以缩短一半。”
“每天来太远。公交单程要一个半小时。”
彭瑶想了想。“那就在城东找个临时落脚点。不一定要长住，就是修炼那几天用。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便宜的日租房。”
苍玄看着她。“你在计划让我搬家？”
“不是搬家。是提高效率。你现在每天花三个小时在路上，这三个小时本来可以用来修炼。如果能省下来，你的突破速度会快很多。”
苍玄沉默了几秒。她说得对。从凝气三层到四层，按现在的速度需要十天。如果每天多出三个小时，可能缩短到七天。
“你帮我找。”
彭瑶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我回去查。”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了火电厂的大门。门口有保安亭，两个保安坐在里面。苍玄没有在意。他的神识一直开着，覆盖着方圆两百米的范围。在走过厂区西侧围墙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两百米外，围墙的拐角处，有一个人。心跳每分钟五十五下，体温三十六度二，呼吸频率十一次。三低特征。
苍玄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步伐微微加快了一些。彭瑶走在他旁边，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怎么了？”
“没事。走快点。”
彭瑶没有追问。她加快脚步，两人走进公交站，上了车。苍玄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将感知范围扩展到最大。那个人没有跟上来。他站在围墙拐角处，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但他的目光方向对准了公交车驶离的方向。
三低特征的人已经发现了他的修炼地点。苍玄睁开眼，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火电厂越来越远，那个人也越来越远。但他知道，那个人会再来。
“彭瑶。”
“嗯。”
“明天不去火电厂了。”
彭瑶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
“有人盯上了那里。”
彭瑶的瞳孔缩了一下。“三低的人？”
“嗯。”
她沉默了几秒。“那明天去哪？”
苍玄想了想。“城北钢厂。那里能量密度比火电厂低一些，但比光伏电站高。而且钢厂周围的路况复杂，容易甩掉跟踪。”
彭瑶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把城北钢厂那一行标红。“明天几点？”
“早上七点。钢厂是三班倒，早班交接的时候电磁场波动最大，能量最密集。”
彭瑶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公交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苍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将三层的法力运转了一个周天。
火电厂的那个三低特征者还在原地。他的心跳苍玄感知得很清楚，每分钟五十五下，像一只躲在暗处的钟表，不紧不慢地走着。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