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维恩沉默一瞬,视线挪到旁边那只空的黄油啤酒瓶上。
“盖尔·林德。”
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在马尔福庄园待了多久?”邓布利多语气依旧平稳。
赛维恩盯着沙发上的缝线,眼神有些迷茫。
“不清楚。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醒了就吃,吃完接着睡。中间被人叫出去过几次,我没算日子。”
“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些什么?”
“没什么。”赛维恩声音很轻,“睡觉,饿了就去楼下厨房找吃的。一般都是半夜去,路很近,拐两个弯就到。”
“就这些?”
“就这些。”
邓布利多静静看着他。
镜片后的蓝色眼睛很深,看得人心里发紧。
赛维恩下意识想躲开视线,可身上的绳索绑得太紧,只能稍微偏头。
“乌姆里奇,是你杀的吗?”
这句话一出,屋里彻底没了声音。
弗雷德攥紧衣摆,心里堵得难受,想开口替他说两句,胳膊却被乔治轻轻碰了一下。
乔治微微摇头,让他别插嘴。
几秒后,赛维恩轻轻开口,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是我。”
“是你亲手做的?”邓布利多平静确认。
“我追她进了禁林。”赛维恩慢慢说道,“我先用咒牵制她,追上之后,把她捆在树上。之后……”
他顿了顿,喉咙微微发紧。
“我用树枝变形做了刀,割了她。”
壁炉里木柴塌落的轻响,听得清清楚楚。
亚瑟别过脸,不愿再看。
麦格指尖轻轻一动,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邓布利多依旧看着赛维恩,从上到下,缓缓打量一遍。
“你瘦得太厉害了。是庄园没给你足够的食物,还是你自己吃不下?”
短暂安静后,邓布利多继续问道。
“这段时间,你见过格林德沃吗?”
“没有。”赛维恩摇头,“他把我送出庄园之后就不见了。他告诉我我可以走,让我和庄园的人打声招呼。我跟德拉科说了,就离开了。”
“林德现在在哪?”
赛维恩眼神晃了一下,欲言又止。
“林德就是…嗯……”
话说到一半,他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回沙发纹路里。
肩膀在金色绳索下轻轻一动,绑住他的光带随之微微伸缩。
不行啊兄弟,自己承认林德就是格林德沃那不就完蛋了。
他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柔和的金光,看着温柔,却完全挣不开。
“亚瑟,把绳子松一点。”邓布利多说道。
亚瑟魔杖一点,绑在赛维恩肩膀和腰上的绳索稍稍放松。
紧绷的力道散去,赛维恩肩膀轻轻塌下来,整个人疲惫地陷进沙发里。
邓布利多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压下来,阴影盖住赛维恩大半张脸。
“你今晚先留在这里。”
他看向弗雷德和乔治。
“你们两个留下来看着他,不要让他离开这间店铺。所有事情,我们明天早上慢慢谈。”
两兄弟同时点头。
邓布利多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壁炉。
亚瑟沉默着跟在后面。
麦格最后离开。
她走过沙发旁时,脚步停了一秒,低头看了眼狼狈虚弱的赛维恩。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火焰。
亚瑟站在壁炉口,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被束缚的人,又看了看两个儿子,轻轻叹了口气,抬脚消失在火光中。
壁炉的翠色火焰褪去,重新变回暗红炭火。
店里只剩下弗雷德、乔治,还有被魔法绳索牢牢固定在沙发上的赛维恩,以及一盏轻轻摇晃的灯火。
赛维恩心里很清楚。
邓布利多完全有能力、有理由直接把他带走,关进霍格沃茨地牢,甚至送去阿兹卡班。
但他没有。
他选择把自己留在相对放松的店铺,让最没有攻击性、最心软的双胞胎看守。
这不是严苛的拘禁。
而且故意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段安静坦白、主动交代的机会。
不兑。
自己啥也没干,交代啥啊???????
赛维恩沉默了。
他思考了一下那个被他的索命咒击中的小女孩。
邓布利多一行人彻底离开后,整间店铺陷入了漫长的安静。
壁炉里躁动的翠色火焰缓缓褪去,变回暗沉的暗红色。
几块烧得残缺的木柴静静堆在炉膛里,偶尔轻轻塌落,发出一点极轻的声响。
柜台上的小灯还亮着,细弱的火苗细如针尖,昏黄的光线只堪堪照亮沙发周遭的一小块区域,余下的空间全都沉在温柔的暗影里。
弗雷德抬手扣紧侧门的门闩,转身从柜台后拖出一把木椅,稳稳摆在沙发对面,安静落座。
乔治则靠在冰凉的柜台上,双手撑着台面,微微偏头,目光沉沉落在被束缚的赛维恩身上。
赛维恩始终垂着头。
金色的魔法绳索依旧缠绕着他的手腕、脚踝与腰腹,腰间的束缚松了些许,却依旧牢牢禁锢,半点挣脱不得。
盖在胸口的毯子早已滑落,软软堆在膝盖处。
宽大黑袍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苍白手腕,上面印着五道浅浅的红痕,是方才弗雷德情急之下攥出来的印记。
他的灰眸死死盯着沙发坐垫的一道细密缝线,双唇紧紧抿起,呼吸轻浅又平稳。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弗雷德微微前倾身子,双手平放膝头,语气放得格外轻柔:“索莱斯教授,要不要喝点水?你刚才把黄油啤酒都喝完了,听着嗓子特别哑。”
赛维恩的头颅分毫未抬,没有任何回应。
乔治缓步走过来,站在弗雷德的椅后,手掌随意搭在椅背顶端,轻声开口,刻意找着轻松的话题:“教授,还记得你最后一节火焰崇拜的课吗?我写了篇离谱论文,开头瞎扯火焰崇拜是巫师烤发明的,你最后居然给了我个及格。”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试图撬开这片死寂:“现在有空的话,跟我们讲讲真正的火焰崇拜吧,免得我明年补考o.w.L,白白挂科。”
赛维恩的心底轻轻一动。
他清楚记得,韦斯莱双子早就大闹霍格沃茨、辍学开店了,根本不用再考o.w.L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