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微笑重新浮现在脸上。
“我很期待看到你下学期的授课,索莱斯教授。有机会,我一定亲自来听你的课。”
补豪!
果然,第二天清晨,对角巷报亭前围满了人。
《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用加粗黑体印着一行大字——“殿堂级人物纽特·斯卡曼德三把扫帚公然骚扰年轻教授?邓布利多旁观纵容,教资考核成遮羞布”。
标题下方配了一张纽特·斯卡曼德的旧档案照片和一张丽塔凭戴维描述找人画的赛维恩·索莱斯肖像画。
赛维恩从路边报亭买了一份,把整篇报道从头看到尾,脸上的表情既不是愤怒也不是羞耻,只有被迫接受现状的生无可恋。
现在整个英国魔法界都以为他被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头在酒馆里摸了脸和身体,而邓布利多坐在旁边全程喝茶围观。
他把报纸折了两折夹在腋下,转身推开破釜酒吧的木门,决定今天不出门了。
——
戴维在被他同伴拖出三把扫帚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霍格莫德。
他在蜂蜜公爵糖果店门口蹲了一会儿,黄油啤酒的后劲让他脑子发晕,嘴里还在反复嘟囔着几个词——“恋老”、“变态”、“邓布利多”。
他的同伴已经放弃和他讲道理,拽着他朝主街尽头走去,准备找个壁炉直接飞路回伦敦。
戴维在路过邮局门口时突然挣脱了他的同伴的手,说要去寄封信。
他的同伴骂了一句你连猫头鹰都没有寄什么信,戴维根本没听进去半句,推开邮局的门,摇摇晃晃地走到柜台前,把一枚银西可拍在台面上,要了一张空白羊皮纸。
他借着邮局柜台上那盏摇摇欲坠的油灯,用满是油渍的手指攥着羽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我知道一个大新闻 关于邓布利多 来猪头酒吧。
收信人写的是丽塔·斯基特。
他见过这个女人的专栏,知道她专挖大人物的丑闻。
邮局的猫头鹰在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时歪头看了他一眼,抓走信纸飞入了夜色。
丽塔·斯基特在接到猫头鹰来信时正在对角巷的一家私人茶馆里整理上个月关于魔法部内部审查的后续报道。
她展开那张带着油渍和黄油啤酒气味的羊皮纸读完,对着那只猫头鹰扬起一边眉毛。
随即对着梳妆镜整理了一下鬈发,披上那件标志性的洋红色外套。
她没有叫摄影师,没有通知编辑部,只是拎起鳄鱼皮手袋,把手袋内侧那支酸绿色速记羽毛笔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
斯基特从不带证人去赴约——证人只会分走她的独家。
戴维坐在猪头酒吧靠窗的位置。
他的同伴已经撇下他先走了,走之前把他的酒钱结清,留他一个人趴在桌边醒酒,面前摆着半杯冷水。
丽塔·斯基特推门进猪头酒吧时,戴维抬起头,先看见洋红色外套,然后是那头用魔咒精心打理成精致鬈发的金发和一副镶嵌着珠宝的眼镜。
“你就是戴维?给我写信的那位。”
丽塔在他对面坐下,涂着深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交叉搁在桌上,“你说有个关于邓布利多的新闻。”
戴维点点头,喝了口冷水,把几个小时前在三把扫帚目睹的场景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三个人在角落卡座里,他最开始注意到是因为那个年轻小伙子长得很好看,一个人对着两个老人。
然后那个银棕色头发的老头站起来,走到小伙子旁边,凑得非常近,开始摸他的脸。
摸颧骨、摸下巴、摸脖子下面。
那个小伙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任他摸。
另一个老人就是邓布利多,坐在对面看着,一点也没有出声阻止。
丽塔托着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
“银棕色头发,还有呢?他长什么样?”
戴维皱着眉头回忆:“头发蓬蓬的,穿一件很旧的孔雀蓝大衣,大概这么高——比我高半个头。哦对,他还拎着一个棕色手提箱,皮的,看起来很旧,磨得发亮。眼睛有点雾蒙蒙的灰蓝色,看起来挺温和。”
他顿了顿,“我还骂了那个小伙子是不是恋老。”
丽塔扶眼镜的手指停在了镜框边缘,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银棕色蓬发,孔雀蓝大衣,棕色皮箱,灰蓝色眼睛,温和气质——纽特·斯卡曼德。
不需要翻任何资料,不需要找任何人确认,她对魔法界每一个大人物的外貌特征都了如指掌。
《神奇动物在哪里》的作者,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获得者,霍格沃茨的杰出校友,和多国魔法部都有过合作。
半隐退四十多年的老家伙,出现在三把扫帚,对着一个小伙子上下其手,旁边还坐着邓布利多。
她把手从镜框上拿开,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那个小伙子——就是被摸的那个。你再跟我说说,他长什么样。”
她用眼神鼓励他。
戴维很配合:“大概这么高,他用手比了比自己下巴的位置,黑头发,带点银色。脸很精致,瘦瘦的,穿着黑风衣,看着挺斯文,不怎么爱说话。他全程都没有反抗。那老头摸他哪里,他就让他摸,也不躲,也不骂,就那么坐着。我觉得他肯定是个同性恋。”
丽塔打开鳄鱼皮手袋,抽出羽毛笔,贴在嘴边,压低声音对笔尖飞快地口述——在猪头酒吧内,一位目击者亲眼所见。
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获得者、《神奇动物在哪里》的作者纽特·斯卡曼德,昨日于霍格莫德三把扫帚酒馆内,对一名年轻男子实施了令人不齿的肢体骚扰。
目击者向本记者亲口确认,斯卡曼德先生多次触摸该年轻男子的面部、颈部与上半身,行为之越界远超任何正常社交礼仪。
该年轻男子,外貌出众、气质冷峻、身高偏矮,施暴过程中几乎一动不动,疑似因对方声名显赫的身份地位而难以反抗。
更令人震惊的是,霍格沃茨现任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全程在场,不仅未加干预,甚至似在默许此次骚扰发生,这与邓布利多一贯以扞卫学生权益自居的公开形象反差悬殊。
本记者获知,斯卡曼德先生已有家室多年,其公然背离婚姻承诺的行为也让这一事件更难堪。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酸绿色的字迹,羽毛笔尖在“已有家室多年”后面还自动加了个括号,括号里写着:补充——斯卡曼德先生的妻子蒂娜·戈德斯坦曾是美国魔法国会傲罗,两人被誉为魔法界模范伉俪。此番背叛令人心痛。
丽塔斯基特是怎么知道蒂娜的?
写完之后她扶了扶眼镜,收起笔记本,站起来,低头对着戴维微微一笑:“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戴维先生。你做得对,这种丑事不该被埋没。”
她走出猪头酒吧时已在盘算下一个目的地——预言家日报的新闻编辑室今晚还亮着灯。
明天的头版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