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的人走后第三天,青禾谷谷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少年,十八上下,左眼角一颗痣。
浑身是血,衣服破成布条,走一步,晃一下,走到谷口那棵老槐树下,终于撑不住,一头栽倒。
灰灰最先发现,围着那人转了两圈,回头冲宗里汪汪叫。
付满满跑出来,看见地上那个人,愣住了。
左眼角一颗痣。
她心里咯噔一下。
“顾川。”她低声说。
全宗都跑出来。
“这谁?”郑大力问。
“重伤的。”钱婶蹲下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救不救?”苟富贵问。
全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赵管事第一个开口:“不能救。他是剑宗通缉的要犯。救了他,咱宗就完了。”
“可他伤成这样,”钱婶说,“不救,他就死了。”
“死了,也是剑宗的人杀的,跟咱没关系。”赵管事说。
“那也不能看着人死在咱门口。”郑大力说。
“郑大力。”赵管事急了,“你懂啥。剑宗的人,能碾死咱全宗。”
“碾死就碾死。”郑大力梗着脖子,“咱宗啥时候怂过?”
“你..你个小兔崽子。”
两人吵起来。
“别吵了。”付满满开口。
全宗都看她。
“救不救,”她说,“不是咱能定的。”
“那是谁定的?”
付满满没答,看向掌门那屋。
门开着。
霍青崖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个人,看了很久。
“抬进去。”他说。
“掌门。”赵管事急了。
“抬进去。”掌门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却不容反驳,“天塌下来,我顶着。”
全宗沉默。
郑大力弯腰,把顾川背起来,背进柴房。
钱婶烧水,付满满熬药,鹿小满打下手。
顾川伤得重,背上三道剑伤,深可见骨。
钱婶烧了热水,鹿小满端着小碗,一点一点,给他擦洗伤口。
“师姐,”鹿小满小声说,“他伤得好重。”
“嗯。”
“他不会死吧?”
“不会。”付满满说,“有我在。”
她上药的手法很稳,像做过千百遍。
前世开馆子,刀伤烫伤,她见得多。
付满满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心里打鼓。
「原着里,青禾宗,就是因为救了他,才被剑宗灭门。」
她的手,停了一下。
又继续。
「可人命搁眼前,不救,我这辈子,过不去。」
药喂下去,顾川烧了两天,才醒。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柴房灰扑扑的房梁。
“醒了?”付满满端着粥进来,“醒了就吃点。”
顾川盯着她,半晌,嘶哑着嗓子:“你..是谁?”
“青禾宗,付满满。”付满满把粥碗搁他手边,“吃饭。”
顾川没接碗,先摸怀里。
摸到东西还在,才松了口气。
“你放心,”付满满说,“没人动你东西。”
顾川垂下眼:“谢谢。”
“谢啥。”付满满说,“吃吧。”
顾川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忽然顿住。
“这粥,”他说,“有灵气。”
“灵谷熬的。”付满满说,“补血。”
顾川没再说话,把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他喝完,把碗放下,看着付满满:“你..不怕我?”
“怕你干啥?”
“我是剑宗通缉的要犯。”
“通缉是要犯,”付满满说,“吃饭还是人。”
顾川没再说话,把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铁蛋蹲在门口,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过来:“你就是那个..值一百灵石的人?”
顾川:“..”
“铁蛋。”付满满瞪他一眼,“去去去。”
铁蛋悻悻跑了。
顾川看着铁蛋的背影,嘴角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疼的。
“小孩,”他说,“挺有意思。”
“宗里都这样。”付满满说,“话多,心热。”
顾川低头,没接话。
夜里,顾川换药,衣服解开,怀里掉出一块铁片。
铁片巴掌大,锈迹斑斑,上头刻着半个纹路,像一柄剑。
付满满捡起来,指尖碰到铁片,心里一颤。
那丝熟悉的温热,顺着指尖,窜上来。
【发现:太虚剑令·残片】
【提示:与地脉共鸣之物。来路,不简单。】
付满满盯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手里那块铁片,半天没动。
“这东西,”她问,“哪来的?”
顾川沉默了一会儿。
“我爹,”他说,“拼了命,带出来的。”
“你爹呢?”
顾川没答。
柴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爆花的声音。
付满满把铁片放回他手里,没再问。
“睡吧,”她说,“明天,再说。”
她转身出去,关上门,站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站了很久。
太虚剑令。
原着里,那东西,是苏清月一路登顶的钥匙。
现在,它的残片,在青禾宗。
而剑宗,正在满世界找它。
“麻烦了。”她低声说,“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