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的事,付满满压在心底,谁也没说。
不是瞒,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这天,风满楼的人来了。
不是跑腿伙计,是娄掌柜亲自来,还带了一车东西。
灵石,灵米,灵面,绸缎,还有一小箱丹药。
赵管事蹲在车前,手摸了一路,每摸一样,吸一口气。
“赵管事,”铁蛋说,“您手别抖。”
“我没抖。”赵管事说,“我这是..激动。”
“您激动啥?”
“咱宗,”赵管事压着嗓子,“啥时候,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付姑娘,”娄掌柜笑呵呵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娄掌柜,”付满满看了一眼那车东西,“您这礼,不小。”
“小小心意。”娄掌柜说,“姑娘的灵膳,撑起了我风满楼的招牌。这点东西,算我谢姑娘的。”
赵管事蹲在那车东西旁边,眼睛都直了,一样一样摸过去,手都在抖。
“赵管事,”付满满说,“您别摸了,搬库房去。”
“搬。”赵管事赶紧招呼人,“小心点。轻拿轻放。”
东西搬完,娄掌柜这才坐下来,喝了口茶,笑眯眯看着付满满。
“付姑娘,”他说,“我今儿来,还有一事。”
“您说。”
“姑娘那灵膳的方子,”娄掌柜说,“我出高价,买断。”
“买断?”付满满放下茶碗,“买断我的方子?”
“对。”娄掌柜伸出五根手指,“五千灵石。方子归我风满楼,往后,姑娘的灵膳,只供我一家。”
五千灵石。
全宗都吸了口气。
赵管事站在库房门口,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地上。
“五千灵石。”他压低声音,“丫头。五千灵石。咱宗十年都挣不来。”
付满满没接话。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娄掌柜,”她说,“方子,不卖。”
娄掌柜愣了一下。
“五千灵石,”他说,“姑娘嫌少?”
“不少。”付满满说,“但方子,是我的根。根卖了,我这辈子,就成无根的人了。”
“姑娘,”娄掌柜说,“做生意,讲的是利。”
“利是利,”付满满说,“根是根。利没了,能再挣。根没了,啥都没了。”
娄掌柜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
“行。”他说,“不买断。那咱换个说法,往后,姑娘的灵膳,我风满楼,优先供应。价钱,翻倍。”
“这个,”付满满说,“行。”
“痛快。”娄掌柜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他走了以后,赵管事蹲在库房门口,抱着那箱灵石,半天没起来。
铁蛋凑过去,戳了戳灵石:“赵管事,这石头,能花不?”
“能。”赵管事拍开他手,“但花之前,得先数清楚。”
他真就坐在地上,一块一块,数起灵石来。
数到一半,数岔了,又从新开始。
“丫头,”他说,“五千灵石,你..你真不要?”
“不要。”
“那可是五千灵石。”
“赵管事,”付满满说,“方子卖了他,往后咱吃啥?”
“吃..吃饭。”
“饭从哪来?”
“挣..挣钱买。”
“拿啥挣钱?”
赵管事张张嘴,没话说了。
“方子在,钱就在。”付满满说,“方子没了,钱再多,也是人家的。”
赵管事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蹲在灶房门口,跟付满满说:“丫头,我想通了。”
“想通啥了?”
“你说得对。”赵管事说,“根不能卖。”
付满满笑了:“赵管事,您这觉悟,见长了。”
“那是。”赵管事挺了挺腰,“我管了二十年账,啥账算不清?就这笔账,算得最明白。”
风满楼送来的灵米,付满满拆了一袋,准备晚上熬粥。
米粒颗颗饱满,在光底下,泛着淡淡的润色。
付满满捻起一粒,搁嘴里嚼了嚼。
“好米。”她说,“灵气足。”
“那晚上多熬点?”赵管事问。
“多熬。”付满满说,“全宗,一人一碗。”
米倒进锅里,她忽然顿住。
后山竹林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老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灶房门口。
他盯着那袋灵米,看了很久。
“这米,”他说,“哪来的?”
“风满楼送的。”付满满说,“大爷,您尝尝?”
老许没答,蹲下去,抓了一把米,凑到鼻尖,闻了闻。
“灵米。”他说,“上好的灵米。”
“那晚上熬粥,给您盛一碗。”
老许没接话,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这米,”他说,“能喂脉。”
“喂脉?”付满满一愣。
老许没再多说,走了。
付满满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又翻上来。
能喂脉。
脉,是灵脉?
她低头,看着那袋灵米,又看了看谷底方向。
【提示:灵脉苏醒前兆。以灵膳温养,可加速苏醒。】
她蹲下去,抓起一把米,握在手里。
“灵脉,”她低声说,“你到底,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