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付满满被面板震醒。
整个面板跟抽风似的,红光一闪一闪,差点把柴房照亮。她揉着眼皮,凑近一看,好家伙,三行字叠着往外蹦:
【灵谷破土:50/50 全数发芽】
【提前两日,灵田活性 13.2%→21.7%】
【宿主地气灌溉有效,种田效率评级:b+】
b+?
她一下清醒了:「我大半夜爬起来浇地,就混个 b+?」
面板弹一行:
【评级参考:灵田全盛期一品,宿主当前距离及格线尚有距离】
“你嘴真毒。”付满满骂骂咧咧爬起来,披上外衣往外跑。
后山废田,月光底下,五十根嫩芽齐刷刷立着。前两天还光秃秃的地,一夜之间绿了一片,每一根芽上都顶着一点淡青的灵光,在风里晃。
她蹲下去,摸了摸最边上那根。芽尖温温的,像在回应她。
“行啊你们。”她咧嘴笑,“比我上辈子种的菜争气。”
面板又蹦:
【注意:灵谷灵气外泄速率提升,当前遮蔽期剩余:1日】
付满满笑不出来了。
凌云宗。测灵盘。方圆十里。
她蹲在田边,手指头在土上敲了敲:「原着这会儿,凌云宗压根没来过青州东南。可原着也没写青禾宗的灵田会活。我这是把剧情捅了个窟窿啊。」
心里又慌又爽。
慌是慌在,测灵盘一照,青禾宗这点家底全曝光。爽是爽在,原着里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宗门,如今能被人惦记了。这叫什么,这叫出息。
出息归出息,命得先保住。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往灶房走。
路过郑大力屋门口,门忽然开了。郑大力披着被子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锃亮:“师妹!大半夜生火?是不是要做宵夜?”
“做你个头。”付满满头也不回,“起来烧火,烧一天。”
“烧一天?”郑大力懵了,“咱家要开宴席?”
“开什么宴席。”她顿住,回头看他,“救命。”
郑大力更懵了。
半个时辰后,青禾宗三间瓦房,六口灶,全点着了。付满满把库房底子翻出来,糙米、陈面、干菜、那半袋还带着灵气的青灵谷,全下了锅。
鹿小满被薅起来烧火,小脸熏得黢黑,一边往灶膛塞柴一边嘀咕:“师姐,这大半夜的,做给谁吃啊?”
“给天上。”付满满说。
“天上?”鹿小满抬头看天,“神仙要吃咱家饭?”
“不是神仙。”她搅着锅里的粥,“是天上有个盘子,明天往咱家这边照。咱得把地里的光,混进烟里。”
鹿小满听不懂,但听得懂“烟”。他一拍脑门:“那我多塞柴!烟多!”
烟是真多。到天蒙蒙亮,青禾宗上头飘起一层厚厚的炊烟,白里带灰,把整片后山罩了个严实。烟火气混着粥香、面香、菜香,顺着风往外滚。
赵管事被呛醒,爬起来一看,差点背过气:“你们!你们把灶房烧了?!”
“没烧。”付满满往灶台前一站,手里拎着锅铲,“今天,全宗开灶。你,去把后院那口大锅也架起来。”
赵管事张了张嘴,看看满院子烟,又看看她手里的锅铲,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门儿清。这丫头,白天才从地里刨出一把会发光的锄头,晚上就敢把全宗灶房点着。惹不起。
日头升到三竿,青禾宗的烟越烧越旺。付满满站在后山田埂上,抬头看天。
她心里在默数。原着里,凌云宗测灵盘扫过青州东南,啥也没扫到,一笔带过。可那是原着。现在是现在。
“系统。”她轻声说,“还有多久?”
【遮蔽期剩余:一刻钟】
【届时将被动接受灵气探测,无法主动规避】
一刻钟。
她攥紧拳头。锅里的粥还在翻泡,蒸汽顺着风,往后山那片嫩芽上滚。
忽然,面板上出现一条波纹状的线,慢慢扫过来,像有人在水面划了一刀。
【检测到探测波,来源:西北方向】
【灵光遮蔽判定中..】
付满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根线扫过青禾宗,扫过那片冒芽的灵田,顿了一下。
她冷汗下来了。
就在这时,灶房那边,鹿小满往锅里又泼了一瓢水。哗啦一声,热气炸开,浓白的蒸汽冲天而起,正正好好糊在那根波纹线上。
波纹线抖了抖,像被烟呛着,晃了两晃,缩了回去。
【探测通过。凌云宗测灵盘未发现异常,灵光遮蔽期延长:7日】
付满满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过了好半天,她直起腰,朝灶房喊:“鹿小满!今晚给你加个鸡腿!”
“师姐万岁!”鹿小满在灶房门口蹦起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活像只花猫。
郑大力蹲在门槛上,端着碗,看着满院子的烟,愣了半天,问:“师妹,咱到底为啥烧这一早上火?”
付满满走过去,把他碗里的粥喝了一口,慢悠悠说:“你猜。”
郑大力:..
她没再多说。转身往田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昨晚掌门屋里的灯,又亮了一夜。
她鬼使神差绕到堂屋门口。门虚掩着,掌门坐在里头,面前摊着那本发黄的书,没抬头,声音先到:“灶火升起来了?”
“..升起来了。”
“地气就藏得住。”掌门翻了一页,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当年,先辈们也是这么干的。”
付满满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她忽然明白,这老头什么都懂。他只是不说。
“掌门。”她开口,“您当年,也藏过?”
掌门没答。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藏过。”
又补一句:“没藏住。”
付满满心里咯噔一下。
她还想问,掌门已经把书合上了:“去吃饭吧。粥要凉了。”
她退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炊烟罩着的后山。
系统弹出一行字,她盯着看了很久:
【提示:凌云宗已记录青禾宗坐标,探查兴趣:低】
记录坐标。
她咽了口唾沫。「我这是,被记住了啊。」
可是不记住又能咋样。地活了,光藏不住,烟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
她蹲在田埂上,摸着那根嫩芽,忽然笑了。
“记住了也好。”她说,“让他们记着。等灵谷熟了,我请他们来闻味儿。到时候是祸是福,走着瞧。”
风穿过田埂,五十根嫩芽齐刷刷晃了晃,像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