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谷破土第七天，第一茬嫩苗窜到小腿高。
付满满没舍得全留着。她间苗，匀出十几根嫩灵谷，洗净，下锅。
灶房里，水汽一滚，一股奇异的香炸开。不是普通粥味，是那种闻一口，肚子里像开了一盏小灯的热乎气，顺着喉咙往下淌。
郑大力蹲在灶台边上，鼻子一抽一抽，眼睛直勾勾盯着锅盖。
“师妹。”他咽了口唾沫，“这锅粥，跟平时不一样。”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他挠头，“就是..馋得慌。”
付满满掀开锅盖，舀了一碗，递过去。
郑大力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不动了。
一碗粥下肚，郑大力端着碗，整个人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付满满吓了一跳：“师兄？”
郑大力没答话。他丹田里那道卡了五年的炼气三层瓶颈，忽然像被滚水泡开的硬壳，咔一声，裂了。
暖流顺着经脉炸开，冲到四肢百骸。他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吓人：“师妹！我..我好像，突破了！”
付满满手里的锅铲哐当掉进锅里。
她盯着郑大力，半天没说话。面板先蹦出来：
【弟子郑大力：炼气三层（瓶颈）→炼气四层】【突破媒介：灵膳·青灵谷粥】【丹毒残留：0】
丹毒残留：0。
付满满盯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原着里写的。修真界人人都知道，丹药能助修炼，可丹是药三分毒，丹毒积在丹田里，短则三五年，长则十来年，总要发作。轻则经脉淤堵，重则修为倒退。
原着里，郑大力炼气三层卡了一辈子。为什么？青禾宗穷，买不起丹药。他就是生生靠苦熬，把自己熬到寿元耗尽，也没能往前挪一步。
可一碗粥，他破了。
“系统。”她声音有点发飘，“我这粥，算丹药吗？”
【判定：灵膳。药食同源，灵气温和，可辅助修炼】【丹毒：无】【宿主灵厨之能已触发进阶，当前可烹饪：灵膳·一阶】
她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丹毒，无。”
这六个字，比什么宝贝都值钱。
郑大力已经绕着灶房跑了两圈，跑到门口又折回来，一把抓住她肩膀：“师妹！你知道我卡了多少年吗！五年！我这辈子就卡在这破三层了！”
“我知道。”付满满笑，“原着里，你卡了一辈子。”
“啥？”
“没啥。”她把他爪子拍开，“去，把碗拿来，再给你盛一碗。”
郑大力欢天喜地，蹿出去拿碗。
付满满看着锅里的粥，心里那杆秤慢慢定住了。灵膳无丹毒，这事，必须传出去。可传出去之前，她得先搞清楚，自己这锅粥到底能值多少钱。
“系统。”她问，“灵膳，能卖吗？”
【灵膳属可交易灵物。市场行情：一阶灵膳约 3-10 灵石/份，视效果浮动】【提示：青禾宗当前资产：灵石 0，负债：赵管事记的账，赊米一斗】
“..”
付满满看着“灵石 0”三个字，再看看锅里的粥，忽然笑了。
“负债一斗米？”她舀起一勺，“明天，我让它翻成十斗。”
正盘算着，赵管事背着手溜达进灶房，鼻子先到，吸了一口，整个人顿住。
“这啥味儿？”他凑到锅边，眯着眼看了半天，“闻着..不像粥。”
“就是粥。”付满满给他舀了一碗，“尝尝。”
赵管事将信将疑，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他眼睛直了，两口三口，一碗见底，连碗底的米粒都用指头蘸着舔干净。
“..”他抹了把嘴，半天憋出一句，“这粥，能治我多年的老胃病不？”
付满满乐了：“治不了胃病。能治别的。”
“治啥？”
“穷。”
赵管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三句话不离钱。”
“管事。”付满满认真看他，“咱家欠外头多少账？”
赵管事的脸垮了：“..米铺一斗，布庄半匹，隔壁老王家的鸡，去年啄咱家地，被我一棍子打瘸，赔了两百文。”
“那只鸡不是自个儿摔的吗？”
“人家说是我打的。”赵管事叹气，“咱穷，说啥都矮一头。”
付满满把锅盖一掀，热气扑面：“明天，我出趟门。把这些账，全平了。”
赵管事瞪眼：“你拿啥平？你这一锅粥？”
“就这一锅粥。”付满满笑，“管事你记好了。从明天起，咱家的锅，就是咱家的印子。”
赵管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一声响。
哐。
鹿小满抱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碗，站在门槛上，碗里堆得冒尖。他看了付满满一眼，又看了看锅，嘿嘿一笑：“师姐，我听说师兄喝粥突破了？”
“所以你端着碗来了？”
“那当然！”鹿小满理直气壮，“师兄能破三层，我兴许能开灵根呢！”
付满满乐了：“行，给你盛。不过你慢点喝。”
“知道知道！”
半刻钟后，付满满就知道自己那句话白说了。
鹿小满喝了三大碗，喝完还舔碗底，舔完一抹嘴，打了个响亮的嗝。然后他脸色一变，捂着肚子蹲下去：“师姐..我肚子，不对劲..”
“我说什么来着？”付满满扶额，“灵膳也有灵气量，你才几岁，三碗下去，经脉不炸才怪。”
“那怎么办..”鹿小满哭丧着脸，“我不会要爆体了吧..”
面板悠悠弹出一行：
【提示：灵膳过量食用，灵气过盛，需运转基础吐纳法化解】【建议宿主：带弟子消食，效果：加速灵气吸收】
“消食？”付满满眨眨眼，“怎么消？”
【运动。俗称：跑几圈】
“..”
付满满看着蹲在地上的鹿小满，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走吧。”
“去哪？”
“跑圈。”她往外走，“绕着青禾宗，跑十圈。”
鹿小满惨叫一声：“师姐！我错了我再也不贪嘴了！”
“晚了。”付满满头也不回，“你师兄当年卡三层，靠的就是死磕。你倒好，一顿饭赶上人家五年。跑吧，消化了，说不定真能开灵根。”
鹿小满眼睛一亮：“真能开灵根？”
“试试不就知道了。”
青禾宗院子里，鹿小满开始跑圈，边跑边嚎。郑大力端着空碗蹲在台阶上，看着小师弟绕圈，又低头看看自己碗，忽然站起来，跟了上去。
“师兄你干啥？”鹿小满回头。
“消食。”郑大力一本正经，“我也喝了三碗。”
付满满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在院子里跑圈，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原着里，青禾宗九个人，各过各的，一盘散沙。她来的这半个月，地活了，锅响了，连最沉默的郑大力都学会跟着小师弟跑了。
“这才像个家嘛。”她轻声说。
系统没接话，只在她眼前缓缓亮起一行字：
【青禾宗气运值：-13→-9】【宗门凝聚力提升，解锁：灶房议事（每日晚饭后，全宗可围灶议事）】
气运值 -9。
比刚来那会儿，涨了 4 点。
付满满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明天那锅粥，值了。
夜深了，灶房的火还没灭。付满满把明天要带的东西一样样收进布袋：一把嫩灵谷，一包糙米，两片干菜，还有她白天削好的那根扁担。
郑大力扛着锄头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师妹，明天去哪？”
“坊市。”
“坊市？”郑大力眼睛一亮，“我跟你去！我力气大，能挑担。”
付满满想了想：“行。你再把鹿小满叫上，让他认认路。”
“叫他干啥？他个馋虫，去了不得把摊子吃光？”
“吃光怕啥。”付满满把布袋口系紧，“咱家的东西，先喂饱自家孩子，再往外卖。”
郑大力愣住，半晌，闷声说了一句：“师妹，你这人，怪好的。”
“少拍马屁。”她摆手，“去睡。明早鸡叫三遍就起。”
“哎！”郑大力欢快地应了一声，扛着锄头走了。
付满满站在灶房里，吹熄了灯。黑暗里，只有锅台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火星，一亮，一灭。
她摸了摸布袋里那几根青灵谷。
「明天，就是青禾宗第一笔买卖。」
「卖的不是粥。是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