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地翻了三天。
第一天,郑大力抡锄头,赵管事踩土,鹿小满提水,付满满掌勺。
第二天,郑大力抡锄头,赵管事踩土,鹿小满提水,付满满掌勺。
第三天,还是这样。
付满满把最后一垄土翻完,直起腰,捶了捶背,看着眼前这片地。
三天前,这儿是片荒了几十年的废田,草比人高,土硬得像石头。
现在,土翻得松软,泛着油光,白气从地缝里一缕一缕往外冒。站在地头,能闻见一股新鲜土腥味,混着淡淡的灵气。
面板在她眼前亮起来,这次动静不小:
【灵田活性:6.9%→13.2%】【翻整完成,检测到可种植区域,灵田系统解锁】【解锁成就:荒地翻身第一人,奖励:灵谷种x50】
“50粒?”付满满眼睛一亮,“够种半垄了。”
她话音没落,面板又弹一行:
【提示:宿主可查看灵田属性面板】
付满满默念一句查看。
眼前刷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青禾宗·灵田面板】地块:后山废田·1号地块品阶:下品(活性13.2%)可种植:青灵谷、灵葱、灵韭状态:待播种
“下品。”付满满把这三个字看了两遍,啧了一声,“行吧。下品也是品。原着里青禾宗连下品田都没有,直接写的就是『灵气枯竭,不宜修行』。”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原着里,这地方活不过三章。”
“那咱现在,活到第几章了?”郑大力扛着锄头走过来问。
付满满:“..”
这话问得,没法接。总不能告诉他,你师妹是穿书的,咱们现在正卡在原着根本没写的隐藏剧情里。
“第八。”付满满面不改色,“剧情正好。”
“第八?啥第八?”
“第八天。”付满满把锄头往肩上一扛,“种谷子去。”
种谷子,是个细活。
付满满蹲在地头,一粒一粒把青灵谷埋进土里,间距两指,深度一指。50粒种子,她埋了整整一个时辰。
郑大力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师妹,你埋得这么匀,有啥讲究?”
“讲究大了。”付满满头也不抬,“密了,苗抢养分;疏了,浪费地。埋深了,苗顶不出来;埋浅了,鸟一叼就没了。”
“你咋懂这么多?”
“..看书看的。”
付满满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书叫《太虚剑歌》,原着里写灵田的地方就三行字,剩下全是我上辈子看种田文攒的。」
鹿小满提着一桶水,眼巴巴站在田埂上:“师姐,能浇水了不?”
“能。”付满满站起来,“浇吧。慢慢浇,别冲。”
鹿小满得了令,提着桶,蹲在地头,拿手掬水,一点一点往土上洒,洒得比上香还虔诚。
付满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破宗门,好像也没那么没救。
面板又弹了一条:
【灵田播种完成,距离发芽:约7日】【提示:灵谷生长期内,建议每日以地气灌溉,可缩短生长周期】
地气灌溉。付满满记下这四个字,忽然想到什么,息壤锄能唤地气,那每天拿锄头在地里走一遍,算不算灌溉?
面板沉默了三秒,才回:
【..宿主聪慧】
付满满笑了:“行,那这活儿,我包了。”
当晚,付满满没回柴房。她抱着那把锈锄头,蹲在田埂边,把锄尖轻轻插进土里。
温吞吞的劲儿,顺着木柄,又烧进土里。
面板跳了一下:
【地气灌溉:+0.4%,剩余成熟期:6.9日】
“真能催熟?”付满满来了精神。
她正要再来一下,面板忽然弹出一行红色的字:
【警告:灵田活性低,频繁唤醒地气可能导致地脉枯竭,请适量灌溉】
付满满手一顿,把锄头收了回来。
“行吧。”她拍拍土,“细水长流。”
她抬头,月光下,那片刚种上谷子的地,安安静静躺在山脚下。土是黑的,苗还没冒头,但她知道,地底下,50粒青灵谷正在醒。
“七天。”她小声说,“七天之后,你们给我冒头。”
面板在她眼前,又弹了一行,语气莫名有点欠:
【提示:若宿主每日坚持地气灌溉,预计4日后可提前发芽。另,宿主今日已超额消耗地气,建议明日少灌一次。】
“你倒是会算账。”付满满撇嘴,“行,听你的。”
她扛起锄头,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第一块灵田。”她小声念了一句,嘴角翘起来,“成了。”
远处,青禾宗那间破瓦房里,还亮着一盏灯。
像是有人在等她回去。
回到柴房,付满满没急着睡。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青禾瓷片,对着月光翻来覆去看。
纹路像禾苗,又像水波。她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原着里,青禾宗的过往写得极简,就一句:昔年青禾宗以灵田立宗,后地脉枯竭,宗门败落。至于这瓷片、祖师爷的老物件,一个字都没提。
系统给的支线,原着没有。她把瓷片收好,自言自语,要么是隐藏剧情,要么..是这个世界,比原着多出来的东西。
她躺下,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忽然想起章一刚穿来时那句话:原着里,青禾宗被灭门,是因为收留了一个被追杀的故人。
「故人。」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到底是谁..」
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面板震醒的。
【警告:检测到邻近势力灵气探测,来源:西北方向】
【已自动遮蔽青禾宗灵田灵光,持续时间:3日】
付满满一个激灵坐起来。
“灵气探测?”她皱眉,“谁在探我们?”
面板难得正经:
【西北方向为凌云宗地界。该势力拥有中品测灵盘,可探测方圆十里灵气波动】
凌云宗。
付满满心里咯噔一下。原着里,凌云宗是个中游门派,跟青禾宗八竿子打不着。可现在,人家拿着测灵盘,往这边扫了。
“这才翻了三天地,灵气就泄出去了?”她啧了一声,“看来,地活了,麻烦也跟着活。”
她翻身下床,把瓷片藏进干草堆深处,又把锄头放回原处。
三日遮蔽。她盘算着,三日之内,我得想个法子,把灵田的灵光藏住,不然等凌云宗摸上门,就麻烦了。
她蹲在门口,看着后山那片地,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
“有了。”她说,“阵法,我不会。但我会做饭。”
“灵田的灵光,藏不住,那就让它换个味儿——混进灶房的烟火气里,谁分得清?”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朝灶房走去。
“凌云宗是么。”她边走边嘀咕,“行,等我把灵谷种出来,第一锅饭,请你们闻味儿。”
晨光里,后山那片地安安静静,地底下,五十粒青灵谷正悄悄冒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