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呼……
院门内,许大茂,还有五个壮小伙,一个个都跟拉风箱似的大口喘粗气,大冬天的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谁也没力气再扑腾了。
刚才那一番拉扯晃悠,耗光了几人的力气,连最壮实的何雨柱,都喘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许大茂回头瞥了一眼那纹丝不动的院门,气得龇牙咧嘴,心里暗暗发誓,等这事儿过了,非得把这破门拆了当劈柴烧。
“趁现在!快!快上去把人按住!”
易中海眼睛一亮,看着几人歇了劲,立马扯着嗓子冲五个小伙吼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一大爷,歇会儿,真喘不上气了……”
何雨柱摆着手,扶着膝盖直摇头,脸憋得通红。
刘光天兄弟俩和闫家兄弟更是直接摆烂,连连摆手,腿都软了,半点往前冲的意思都没有。
“废物!全是废物!”
易中海气得脸都绿了,指着几人鼻子骂,浑身都在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不中用的东西,五个大小伙子,愣是拿不下一个许大茂。
他咬着牙,转头看向人群里的刘海中。
“老刘,你……”
话还没说完,刘海中就揪了揪披在身上的棉袄,横眉冷对地瞥了他一眼,硬邦邦地怼了回来:“你怎么不去?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腰还疼着,可经不起这折腾。”
这会儿刘海中才彻底反应过来,下午王主任可是拍着他的肩膀说“老钱身体不好,你得多担担子”。
我可是预备领导!
哪有领导亲手下场干这种拉扯的活?
再说了,都是院里的大爷,平起平坐的,凭什么听你易中海发号施令?
凭你八级工?
还是凭你没儿没女?
凭你天天算计着别人养老?
更别说,他这腰昨晚被二大妈折腾半宿,今天又站了一下午,这会儿正隐隐作痛呢。
真要是下场扭了腰,晚上非得被老伴拿菜刀架脖子不可。
许大茂你个王八蛋可害苦我了!
与刘海中的事不关己不同,闫埠贵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易中海,算盘珠子在心里打得噼啪响,就等易中海开口,好跟他谈价钱。
易中海只扫了他一眼,就直接把头扭了过去。
他太了解闫埠贵了,这老东西就是算盘成精,没个三块五块的好处,想让他出手?
门都没有!
这节骨眼上,他哪有闲功夫跟闫埠贵掰扯这个。
娄晓娥?
直接略过,人家是许大茂媳妇,不跟着一起闹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她拦人?
秦淮如?
这家伙属蚂蟥的,让她办点事,没十斤棒子面根本下不来,更何况她现在躲在人群后面,恨不能把自己藏起来,压根没往前凑的意思。
至于其他邻居,要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要么是跟聋老太太不对付、巴不得出事的,没一个肯真心往前冲的。
易中海站在原地,环顾着乱哄哄的人群,突然心凉了半截。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院里当了几十年一大爷,临了到了事儿上,居然发现自己能用的人,少得可怜。
就在这死寂的僵持里,一声凌厉的破空声,突然在夜空里响了起来。
“哎呦!”
聋老太太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打破了僵局。
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去,就见刚才还在破口大骂的聋老太太,此刻捂着鼻子,鼻血顺着指缝哗哗往外流,糊了满脸,看着格外吓人。
“唉?”
所有人嚯的一下,全傻了。
一个个瞪着眼,面面相觑,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聋老太太突然就惨叫起来,还流鼻血了?
“噗!”
又是一声破空声,比刚才那一下还快。
“哎呀!”
许大茂手背一阵钻心的疼,下意识地甩手,怀里的力道瞬间松了。
“哎呦!我的屁股!我的胯胯轴!我的骨菱盖儿啊!”
聋老太太直接从他怀里滑了下去,一屁股结结实实砸在了冰冷的砖地上。
疼得她浑身抽搐,哭天喊地地嚎起来,眼泪混着鼻血淌了一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许大茂捂着自己的手背,借着门口昏黄的灯一看,手背上一片通红,已经肿起了一道檩子,疼得他龇牙咧嘴。
“噗!”
第三声破空声紧随而至。
许大茂哎呦一声,眼瞅着那黑黢黢的弹丸直奔自己大腿根而来,吓得魂都飞了,下意识抱头就蹲在了地上。
“哎呦!”
聋老太太刚想从地上爬起来,脑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她往后一仰,整个后背重重靠在了许大茂的肩膀上,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许大茂脸色惨白,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王八蛋!刚才那一下,是奔着他命根子来的!
他本来就有弱精症,这辈子能不能有孩子都两说。
这要是再来一下狠的,直接打废球了的,他这辈子可就真完了!
“谁?!哪个阴沟里的耗子,敢跟爷们儿玩阴的?!”
许大茂红着眼吼了一嗓子,随即急中生智,扯着嗓子喊。
“快蹲下!都蹲下!又来了!小心啊!”
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的众人,听见这声喊,跟被按了程序开关似的,刷的一下,齐刷刷全蹲了下去,一个个抱着脑袋,生怕下一个挨打的是自己。
“棒梗!你个小王八蛋!老子把你牛拔了!”许大茂蹲在地上,一眼就瞅见了中院月亮门那里的人影,破口大骂。
就见通往中院的月亮门门楣上,十二岁的棒梗正叉着腿,分别踩着月亮门两边的砖缝,手里举着个木头弹弓,正眯着眼往这边瞄呢。
被许大茂喊破了行踪,棒梗脸色瞬间一白,忙不迭地从门楣上跳了下来,扭身就往中院贾家跑,眨眼就没影了。
“糟了!”
秦淮如脸色瞬间煞白,手脚都凉了。
偷鸡偷酱油的事还没过去,厂里的通报批评还贴着呢,这小兔崽子又拿着弹弓打人。
伤了许大茂、打了聋老太太!这要是被抓住,不光棒梗要被送派出所,连她都得跟着吃挂落!
她捂着嘴,浑身都在抖,愣是没敢喊出棒梗的名字。
她太了解自己这儿子了,打小就鬼精,只要不是现场按住,打死都不会承认,只要没人喊破名字,这事就赖不到贾家头上。
就在所有人都蹲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往月亮门那边看的功夫,“垮塌”一声脆响,门闩落地的声音骤然在夜空里响起。
众人猛地回头,就见许大茂嚯的一下站起身,一把拉开了院门。
紧接着弯腰,再次把地上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唤的聋老太太端了起来。
大长腿直接跨过两节台阶迈了下去,端着哭嚎不止的老太太,撒腿就往胡同口跑。
“老东西,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得去派出所走一趟!”
“快追!快把人追回来啊!”
易中海急得直跳脚,一瘸一拐地就往门口冲,扯着嗓子吼。
院子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窝蜂地就往门外挤,都想跟着去看热闹,呼啦啦全涌到了门口。
可这百年老门看着气派,门洞却不算宽,平日里过两个人都得侧身,这会儿几十号人一窝蜂地往里挤、往外冲,瞬间就卡得严严实实。
前面的人被后面的推着,动弹不得,后面的人急着往前挤,又被前面的堵着,进进不来,出出不去,瞬间就炸了锅。
“别挤了!别挤了!踩我脚了!”
“你踏马往哪儿挤?!眼瞎啊!”
“往后退!都往后退!先让人出来!”
“退个屁!要退你退!”
七嘴八舌的叫骂声、惨叫声、推搡声搅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易中海被挤在人群中间,动弹不得,看着越跑越远的许大茂,心里把这群废物骂了千百遍,只觉得心累无比,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再心累,人也必须拦回来。
他拼了命地从人缝里挤出来,冲着瞎指挥的何雨柱吼:“柱子!别愣着了!快去追!”
吼完,易中海就傻眼了。
他本意是让何雨柱从旁边的院墙翻出去,截住许大茂。
谁料何雨柱这榆木脑袋,听了他的话,嗯嗯两声,当场红了眼,大吼一声:“都给老子闪开!”
想都没想,一个蛮牛冲撞,朝着挤在门洞里的人群就撞了过去。
四合院战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他一身蛮力,天天抡炒勺练出来的膀子劲,这一下撞过去,跟个小坦克似的。
当场就把挤在一起的人撞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地倒了一片。
有几个被撞得狠的,直接顺着门槛滚到了门外,抱着腿、捂着腰在地上哀嚎。
易中海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让你跳墙啊!
谁让你撞人的?!
听不懂人话是吧?!
“何雨柱!你踏马疯了?!”
“傻柱!你大爷的!撞断老子的腰了!”
“我跟你拼了!”
地上倒着的人,一个个疼得龇牙咧嘴,对着何雨柱破口大骂。
有几个脾气爆的,当场就从地上爬起来,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何雨柱晕乎乎的从人堆里爬起来,还没等意识清醒,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瞬间就火了。
他想都没想,抡起拳头,一个电炮就轰了过去,当场就把那人打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敢打老子?!活腻歪了?!”
何雨柱红着眼吼了一声,当场就跟人扭打在了一起。
这下可彻底乱了套了,刚才被撞的、被骂的、平日里就跟何雨柱不对付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纷纷上手,有的拉架,有的趁乱下黑手,有的直接加入了混战。
四合院门口,哭喊声、骂声、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劝架的嘶吼声搅成一团,彻底陷入了混战。
易中海看着越跑越远,都快看不见的许大茂,再看看眼前打成一锅粥的现场,眼前一黑,当场厥过去。
“老易!老易!”
“一大爷!一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