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饭,陈建斌跟她说出差的事,说那边的天气、吃的、遇到的人。
萧雅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可吃得不多,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半天没怎么动。
陈建斌说着说着,注意到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萧雅,你是不是还不舒服?”
萧雅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眼里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让她有点鼻酸。
她放下筷子,低声说了一句:“就是肚子还有点难受,没事的。”
陈建斌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脸色不太好。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再看看?”
萧雅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拿了药,吃了就好了。”
陈建斌看着她,总觉得她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他认识她三年了,她的脾气他清楚,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他收回手,点了点头:“那行,药按时吃。要是还不舒服,一定跟我说。”
萧雅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低头继续吃饭。
陈建斌也拿起筷子,继续吃,可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到她脸上,看她那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不踏实。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个说着话,一个听着,桌上的菜慢慢凉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早早躺下了。
陈建斌出差这些天累得够呛,沾了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呼吸沉沉的。
萧雅躺在他旁边,闭着眼,可怎么也睡不着。下面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一直没消,小腹一阵一阵地发胀,让她翻来覆去。
到了半夜,萧雅忽然觉得胃里翻涌上来一股酸水。她猛地坐起身,捂着嘴,掀开被子就往厕所跑。
拖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冲进厕所,趴在马桶边上,吐了出来。
她晚上本来就没吃多少,吐出来的都是酸水和没消化的东西,嗓子眼里火辣辣的。
她趴在马桶边上,喘着气,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卧室的灯亮了。
陈建斌被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到旁边没人,又听到厕所有声音,赶紧下床跑了过来。
他推开厕所门,看到萧雅趴在马桶边上,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东西。
“萧雅!”他蹲下来,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够旁边的毛巾,“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萧雅摆了摆手,说不出话,又干呕了两下。陈建斌把毛巾沾了水,给她擦了擦嘴角和脸,又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半扶半抱地弄回卧室,让她坐在床边。
他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两口,又放下了。
整个人蜷着身子,手捂着小腹,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那层汗还没消。
陈建斌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越来越不安。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可脸色实在太差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不行,得去医院。”他站起来,从衣柜里抓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
萧雅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声音又轻又哑:“别去那个医院了……换一家。”
陈建斌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他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行,换一家。你知道哪家近吗?”
萧雅说了个名字,是城北的一家综合医院,她之前路过看到过。陈建斌记下来,帮她穿好鞋,扶着她下了楼。
半夜的楼道里黑漆漆的,他一只手搀着她,一只手拿手机照着路。
到了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报了医院的地址。
车子在夜里开着,街上没什么人,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
萧雅靠在陈建斌肩膀上,闭着眼,脸色还是白的。陈建斌搂着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护士问了几句情况,领着他们去了妇科的值班室。
值班的是个女医生,四十来岁,姓周,戴着眼镜,看着挺和气的。
她让萧雅躺到检查床上,问了几句,又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陈建斌站在帘子外面等着,来回踱着步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周医生从帘子后面出来,摘了手套,看着陈建斌,语气平常地说了一句:“她怀孕了。”
陈建斌整个人愣住了。他站在那里,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什么?”他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发干。
周医生看了他一眼,又说了一遍:“怀孕了,大概有一个多月了。另外还有些炎症,可能是之前没注意,拖了些日子。不过怀孕早期有这些反应也常见,先观察观察,回头做个详细检查。”
陈建斌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凉水。他脑子里嗡嗡响着,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多月。
他出差走了快四个月了。
他走之前那几天,萧雅正好来例假。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次她还说肚子疼,他给她冲了红糖水。
他走之后,两个人就靠手机联系,连面都没见过。
怎么可能怀孕。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