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之后,哈莉一行人一下子空了起来——当然,只是相对于他们自己而言。
凤凰社的成员依旧在这所宅子里进进出出,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地响着。
偶尔有人留下来吃饭,长桌上多摆几副碗筷,壁炉里多添几根柴火。
除此之外,韦斯莱夫人的态度依旧坚决,每次他们开会时,哈莉他们就被叫回房间。
很快,就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
格里莫广场12号难得安静下来,楼下的会议还在继续。
声音被几层楼板和一道抗扰咒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隐约的嗡嗡声,像远处的水流。
哈莉和赫敏待在了三楼的魔药工具间里。
这间屋子不大,以前大概是布莱克家某位夫人的书房,后来被小天狼星改造成了专属哈莉的魔药间。
窗户朝南,采光不错,只是玻璃常年没擦,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让透进来的阳光多了几分朦胧的质感。
桌子上摆着两箱魔药。淡蓝色的、琥珀色的、浅绿色的玻璃瓶整齐地码在木箱里。
标签上的字迹娟秀,墨水是深绿色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气息。
开学之后,青鸾膳坊也该重新开业了,哈莉得提前备好足够的存货。
至于哈莉自己,正躺在赫敏的大腿上。
她的头发披散着,红发在灰蒙蒙的阳光下像一匹被揉皱的绸缎,发尾垂落在地上,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整个人蜷缩在赫敏身边,像一只在沙发上休息的猫。
赫敏则是延续着她的学霸人设,手里翻着一本《高级变形术指南》,书页被她用各种颜色的标签纸插得满满当当。
另一只手闲着,正无意识地绕着哈莉的一缕头发,把那些红发绕在指尖,又松开,再绕上。
阳光从窗户慢悠悠地溜进来,穿过那层蒙尘的玻璃,在空气中形成一道细长的光柱,里面漂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
那些光落在木地板上,落在玻璃瓶上,落在两个人身上,将有些乱糟糟的房间照得像一幅油画。
“书单来了哦。”
罗恩推开门,声音带着一种“快看我带来了什么”的兴奋。
但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房间里的景象。
满地的玻璃瓶,各种坩埚堆在墙角,桌面上散落着没来得及收拾的药材和称量器具。
他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避开脚边的一只坩埚,把哈莉和赫敏的信递了过来。
“这就是你一早上的成果?”
他看着桌上那两只装满药剂的木箱,语气里带着一种混合了佩服和惊讶的复杂情绪。
“没办法。”哈莉没有起身,声音懒洋洋的。
“店开起来了,我又消失了一个月,总得多准备点东西。”
她偏过头,看着正在拆信的赫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总得努力养家不是。”
赫敏耳尖泛红,下一秒就捂住了哈莉的嘴。
那动作很快,快得像条件反射,手掌贴在哈莉嘴唇上,带着一点“不许再说了”的力道。
“啪——啪——”
两声爆鸣声同时响起。弗雷德和乔治幻影显形,突然出现在哈莉的工作间里。
他们站在门边,一人占了一边,像两座红发的门神。
这已经是他们的日常习惯了,自从通过幻影显形考试之后,他们就把这当成了一种出行方式。
不管去哪都“啪”一声出现。
“邓布利多找到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了。”乔治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神秘感。
“也该找到了。”弗雷德耸了耸肩。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那可是邓布利多出面。”
哈莉一边把赫敏的手从自己嘴上挪开,一边慢悠悠地解释,像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但话虽这么说,她也不得不承认,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位置可能真的出了问题。
前面四年,最好的结局还是卢平教授——因为他的狼人问题主动离职。
奇洛后脑勺长着伏地魔,洛哈特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穆迪,那个假的穆迪——是食死徒假扮的。
这门课仿佛被诅咒了一般,每一个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待不满一年。
这时赫敏的信也拆完了。
哈莉坐起身,看见她手里多了一个金红色的徽章,是霍格沃茨级长的徽章,上面的“p”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罗恩,你怎么啦?”弗雷德注意到弟弟的异样,探过头来。
但罗恩没有回答。
哈莉转头一看,就发现他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手里也拿着一枚同样的金红色徽章。
他像一座伫立的雕像,盯着掌心里的徽章,仿佛那是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级长?”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罗恩,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我们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
房间门在这个时候又被推开了点。
韦斯莱夫人抱着一堆衣服站在门口,身上还系着那条沾了面粉的围裙。
“金妮说书单终于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扫了一眼大家手里的信封。
她的目光在哈莉和赫敏之间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罗恩,和他手里那枚金红色的徽章上。
韦斯莱夫人的表情从困惑到惊讶,从惊讶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纯粹的狂喜上。
她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尖锐得让哈莉下意识捂了一下耳朵。
“罗恩!你当上级长了?!哦!我的罗尼!”
她冲过来,一把抱住罗恩,又是亲又是抱,把他搂得几乎喘不过气。
罗恩的脸从红变成紫,又从紫变成一种接近窒息的青白,双手徒劳地挥舞着。
“妈妈……我……喘不上……”
韦斯莱夫人终于松开他,退后半步,双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们今晚要好好庆祝!我要烤一个大的蛋糕——还有,答应给你买一把全新的扫帚!新的!”
“可是——”罗恩张嘴想说什么。
但韦斯莱夫人已经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嘴里还在念叨着蛋糕的配方和扫帚的型号。
此刻,哈莉正慵懒地躺在赫敏的肩膀上,看着罗恩的窘况,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
赫敏则轻声对哈莉说:“哈莉,我能借用一下海德薇吗?我也想写信告诉爸爸妈妈我当上级长的事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徽章,脸上带着一种“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淡淡笑意。
哈莉眉头一挑,带着一丝挑逗的目光看向赫敏。
“为什么要这么问呢?”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绿眼睛里闪着光。
“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赫敏没想到哈莉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得这么直接,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来反驳,但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
哈莉得寸进尺地笑了笑,撒娇般地说:“不过嘛……借是可以借,但你得先亲我一下,不然我可不让你去写信。”
听到这近乎无赖的要求,赫敏又是好笑又是害羞。
她看了看旁边——罗恩还在发呆,弗雷德和乔治在窗边互相挤眉弄眼,没有人注意这边。
她小心地把哈莉扶起来坐好,然后趁大家没注意这边的时候,飞快地凑上前。
在哈莉的唇上印下一个响亮又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吻,然后后退。
眼神挑逗地看着她:“够了吗,我的大小姐?”
哈莉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够了,去吧去吧。”
赫敏站起身,把散落在地上的几个空瓶踢到一边,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哈莉的目光。
她笑了笑,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然后推开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了。
罗恩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枚徽章,像是在继续消化这个事实。
弗雷德和乔治靠在窗台上,时不时冒出几句关于新学年计划的讨论,语气里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哈莉重新坐回地毯上,侧耳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声。
阳光依旧铺满了半个房间,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温暖的光纹。
那些玻璃瓶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色泽,像是一排排被驯服了的、安静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