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看着屏幕上的两组时间,没有立即开口。
宋星河将毒理索引缩小,只保留鉴定日期和作用周期:“我没有调取封存正文,这些时间来自第268章已完成的医疗备案。”
“你想问什么?”
“她当年批准劣质材料,会不会也受到药物影响?”
顾思思刚走到门口,听见这句话停了下来。
林言转身看向宋星河:“高检会依法判断她当时的认知能力,林氏不作假设。”
“我问的不是林氏口径。”
“那就更没有必要问。”
宋星河没有退开:“投毒持续半年,质检驳回、撤换复核人员和最终验收都发生在其中,如果药物影响了她的判断,这份底稿可能不只是定责证据。”
“还可能成为再审证据?”
“是。”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思思关上门:“一旦高检拿到毒理报告,旧案中的主观故意、证据隐匿和部分资金行为都可能重新审查,法援中心也会介入。”
林言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层抽屉。
停摆的银壳怀表放在黑色盒中,表面已经修复过,却没有重新上弦。
他拿起怀表,指腹从冰冷的表壳上擦过。
“药可以影响认知,也可以毁掉记忆。”
宋星河看着他:“那您是否考虑调整三个不准?”
“不调整。”
“即使签单时间与投毒期重合?”
“重合不等于她的每一个决定都由药物控制。”
顾思思问道:“如果司法机关认为存在合理怀疑呢?”
“司法机关依法调查,林氏依法配合,这和林氏主动替她申诉是两件事。”
宋星河说道:“我明白程序边界,可当年她赶走您,确实可能处于药物影响期。”
林言打开怀表。
停在十点十七分的指针没有移动。
“陆子轩给她下药,是陆子轩的罪,司法需要纠错,可以自己启动程序。”
他合上表盖:“但她把质检报告扔进垃圾桶,让保安把我赶出会议室,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嫉妒陆子轩,这些都不是一张报告能替她抹掉的。”
宋星河沉默片刻:“毒理鉴定写明,她存在异常依从和认知损害。”
“异常依从不代表没有选择。”
林言把怀表放回盒中:“她绝当这只怀表后,把我换来的钱当成陆子轩的恩情,那时没人逼她羞辱我。”
顾思思提醒道:“怀表是您主动典当,她并不知道真相。”
“她不知道是谁救了沈家,却知道是谁陪她十年。”
“所以您的立场仍然是不代为抗诉?”
“是。”
“不向她透露报告?”
“是。”
“母源数据只用于念念治疗?”
“照旧执行。”
宋星河关闭时间线:“如果高检正式发出调取令,我们不能拒绝。”
“我从来没有要求拒绝司法调取。”
“那份报告一旦离开甲级库,法援律师很快就会接触她。”
“那是法律程序。”
林言看向两人:“三个不准约束的是林氏,不是最高检,也不是法院,任何人不得借林氏名义替她翻案,但任何人也不准妨碍司法机关依法办案。”
顾思思点头:“我会重新给法务端发一份解释口径,避免执行人员误将三个不准扩大到抗拒司法协查。”
“原始文件不提前解封。”
“只有正式调取令、指定承办人和双重司法印章全部核验通过,才启动出库。”
“再加生物权限复核。”
宋星河问道:“您要亲自去甲级库?”
林言合上抽屉:“现在去。”
地下甲级绝密库位于林氏总部负四层,电梯经过三道身份核验才停下。
林言将玄铁印鉴放入识别槽,金属柜门亮起一道低光,随后要求掌纹、生物信息和动态口令同步确认。
系统提示:“最高权限验证完成,封存区可进行外部状态核验,不可读取文件内容。”
顾思思站在隔离线外:“甲A-268号档案,封存物包括国家毒理中心终局鉴定、原始血样、代谢物复核数据和沈鸿业旧案关联材料。”
宋星河查看记录:“封存后没有开启记录,司法接口只在法援中心查询时产生过一次外部检索,没有进入文件层。”
林言走到密封柜前。
红色封印完整覆盖柜门,电子时间戳仍停留在第268章封存当日,旁边的压力感应与温控数据全部正常。
“核验封印编号。”
顾思思逐项读取:“实体编号、电子编号、生物样本编号一致,没有复制、转移和销毁痕迹。”
“司法接口呢?”
“保持开启,但只接受最高检、高院和法定医疗复核机构的强制调令。”
宋星河调出权限日志:“张明哲目前只能看到接口存在,无法确认里面是什么资料,更不能读取沈清秋的医学隐私。”
“维持现状。”
顾思思问道:“是否需要冻结接口,等正式调令送达后再开启?”
“不需要。”
林言看着密封柜:“封存是为了防止私人使用,不是把证据藏到法律之外。”
“明白。”
“任何调取都要留痕,任何副本都要标明使用范围,超范围传播直接追责。”
宋星河记录完毕:“如果高检将毒理鉴定用于旧案纠错,林氏不表态、不谅解,也不阻拦?”
“公事公办。”
林言转身离开封存区:“她是否被投毒,由证据决定,她是否值得原谅,由我决定,这两件事没有冲突。”
甲级库门在三人身后重新闭合。
红色封印没有任何变化。
回到顶层后,顾思思刚把核验报告归档,司法医疗备案端便跳出一份新文件。
“监管医院发来的。”
她打开电子回执,神色微变:“沈清秋左肩、多根肋骨严重粉碎性骨折,合并三级肢体残疾和心肌损伤,院方认为她继续在普通监区服刑存在高死亡风险。”
宋星河看向文件标题:“保外就医?”
“准确说,是暂予监外执行医疗评估初审件。”
顾思思将页面转向林言:“监管医院已经提交高院,驻监法官将依法核查她是否符合申报条件。”
林言只看了一眼:“从司法备案端归档,不进入家庭系统。”
“林氏要不要出具受害方意见?”
“法院没有征询,就不主动提交。”
顾思思正准备关闭页面,系统底部又弹出一行流程状态。
申请人一栏并不是沈清秋。
监管医院依重大伤残规定,已代为启动强制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