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冷雪面色沉沉,朝着下方的阮慕瓷轻轻招手。
阮慕瓷没有半分迟疑,身形轻掠,转瞬便落至冷雪身侧,温顺地立在她身旁。
今日本只是赛前规则宣讲,无任何比试赛程,草草结束便会散场,真正的宗门大比明日才正式开启。
可冷雪此刻全然无心顾及场上规矩,心底翻涌着极强的偏执与占有欲。
她暗自磨牙腹诽,满心戾气。
自己耗费数年心血,一点一滴亲手养大、悉心雕琢的宝贝徒弟,凭什么让一个无名小辈随意觊觎搭讪?
她甚至生出偏执的念头,恨不得寻一座精致华丽的牢笼,将阮慕瓷好好护在里面,隔绝世间所有窥探与觊觎。
她的瓷瓷,必须从头到尾,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不远处的席位上,飞鹰宗宗主亲眼目睹爱子瞬间被寒冰碾碎、化作漫天飞灰的全过程,连一具尸骨都未曾留下。
巨大的悲痛与屈辱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豁然起身,指尖死死指着阮慕瓷所在的方向,眼底猩红暴怒,嘴唇颤抖,连一句完整的怒斥都挤不出来“你……”
极致的气急攻心之下,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喷出一大口猩红鲜血,身形踉跄摇摇欲坠。
身旁随行长老连忙伸手死死扶住他,才让他堪堪站稳,不至于倒地不起。
满场宾客皆侧目观望,无人敢出声,全场气氛压抑又死寂。
阮慕瓷刚落至身侧,冷雪便伸手一把将人拽进怀里,直接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长臂收紧牢牢圈住纤细腰身,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不许任何人窥探半分。
这时,缓过血气的飞鹰宗宗主朱砂满腔暴怒,不顾一切凌空飞掠而来,执意要找冷雪讨要说法。
身后几名宗门长老连忙紧随跟上,个个心思通透、精明世故。
他们心底门清,能瞬息将一名修士化为飞灰,修为必然抵达大乘期之上,远非他们所能抗衡。
飞鹰宗地处偏远、资源贫瘠,整体实力本就薄弱。
宗内仅两位合体期修士,根本招惹不起这等顶尖大能,一行人全程不敢贸然开口,只敢默默跟随观望。
朱砂早已被丧子之怒冲昏头脑,全然不顾实力差距,落地便厉声怒斥,目光死死锁定玄极宗席位:“你们玄极宗仗势欺人!”
“仅凭高强修为肆意滥杀无辜!”
“我儿不过是上前与人闲谈两句,竟惨遭毒手惨死!世间还有天理吗?今日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他指尖凌厉抬起,直直指向依偎在冷雪怀中的阮慕瓷,满是迁怒与怨怼。
“交代?呵,上一个找本尊要交代的现在他们宗的山头都还没填平呢。”
高位之上,玄极宗岳玄宸看得一阵汗颜,心底暗自慌张。
他倒半点不担心冷雪祖宗吃亏,只怕这位随心所欲的小祖宗一时兴起,直接当众覆灭飞鹰宗。
届时玄极宗千年清誉,定会被冠上仗势欺人、霸道阎罗的恶名,沦为修真界笑柄。
冷雪可不在意旁人眼光与宗门虚名。
见对方竟敢用手指直指自己护着的人,眼底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滔天杀意骤然席卷全场。
不等众人反应,极寒灵力瞬间迸发,精准冻住朱砂伸出的整条手臂。
刺骨寒冰瞬间浸透经脉骨骼,脆裂声清晰响起,朱砂的手臂竟在低温碾压下直接寸断,鲜血飞溅。
冷雪眸光凛冽如霜,字字冰冷刺骨,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本尊的徒儿,也是你这杂碎配指的?”
冷雪眼神冷冽刺骨,杀意浓烈得近乎凝成实质,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几分。
飞鹰宗一众长老吓得猛地缩紧脖子,心底后怕不已。
万幸他们方才足够谨慎、没有冲动附和,不然此刻落得废身殒命下场的,就是他们自己。
场面僵持之际,飞鹰宗一名样貌精明奸诈的长老立刻躬身趋步上前,满脸谄媚讨好,对着冷雪疯狂示好拍马。
“仙尊恕罪!是我宗冒犯,纯属那小子有眼无珠,胆敢冒犯仙尊高徒。”
连同他宗主父子二人平日在宗内就横行霸道、作恶多端,恶行累累!
他字字句句都在撇清宗门、贬低二人,连声附和,“仙尊出手惩戒,杀得极好,是他们罪有应得!”
一旁断臂剧痛、满心悲愤的朱砂听得目眦欲裂,万万没想到自家长老当众倒戈、肆意贬低自己。
他全然顾不上伤口剧痛,怒火冲脑便要扑上去与对方撕扯。
可下一瞬,一堵厚重冰墙骤然横亘在他身前,将他死死阻隔在内,寸步难出。
冷雪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意,淡淡打量着眼前人:“你倒是识时务,报上名来。”
“晚辈胡夷!”那人弯腰躬身,姿态愈发谄媚卑微。
冷雪声线冰冷,随口宣判般开口:“往后,飞鹰宗由你做宗主。”
胡夷心底瞬间炸开狂喜,心花怒放。
他觊觎宗主之位多年,一直被朱砂死死压制,如今竟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坐收渔利。
可他表面依旧故作惶恐,欲擒故纵地迟疑推脱:“这、这恐怕不妥……宗主之位……”
话说一半,意味十足,句句都是等着冷雪替他扫清障碍。
冷雪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漫不经心挑眉:“还有人挡道,是吧?”
她随手一挥,寒气乍泄。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方才还满腔怨愤的朱砂瞬间崩作漫天粉尘,消散无踪。
“送这位前宗主,去陪他的好儿子了,本尊真善良啊。”
冷雪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好了现在,你是宗主了,带人滚。”
胡夷吓得连忙收敛所有心思,不敢有半分怠慢,躬身连连应诺,带着一众弟子火速撤离,半刻都不敢多留。
飞鹰宗众人尽数退去后,高台之上恢复寂静。
冷雪垂眸,阴恻恻的目光牢牢锁在怀中的阮慕瓷脸上。
指尖细细描摹着她精致柔和的脸部轮廓,动作轻柔,眼底却翻涌着偏执的阴鸷。
“我们瓷瓷终究是长大了。”
她低声呢喃,随即轻笑一声,笑意冰凉又疯狂,“都有旁人敢不知死活地上来招惹骚扰了。”
“呵呵……真该专门给你打造一座专属的精致牢笼。”
“把你好好关起来,寸步不离留在为师身边,只供为师一人观赏、独有。瓷瓷,好不好?”
这般偏执阴暗的话语,若是旁人听了只会心生寒意,可阮慕瓷窝在冷雪怀里,心底没有半分恐惧,反倒涌上浓烈的欣喜与雀跃。
她内心一片狂喜:‘师尊这是吃醋了,是在意自己的证明。’
师尊心里是喜欢她的,这个认知让她满心沉溺。
阮慕瓷抬眸望着冷雪,眼底褪去往日清冷,染上一模一样的痴迷与疯狂,轻声回应:“师尊,不如我们一起住进去。”
“这样,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冷雪闻言,眼底阴翳尽数化作温柔笑意,满心满意的满足,顺势应声:“都听瓷瓷的。”
一旁的江涴汐全程僵坐在原位,大气不敢出,浑身紧绷分毫不敢乱动。
她生怕这对疯批师徒注意到自己,随手将她灭口,拿来给二人偏执诡异的感情助兴。
她内心疯狂吐槽,满心错愕。
从前慵懒随性、万事不上心的冷雪,素来清冷疏离、寡淡自持的阮慕瓷,如今双双变得阴暗偏执、疯戾极端。
她甚至忍不住暗自怀疑,这是什么新晋流行风格?
万幸自家徒弟依旧乖巧软和、香香软软,没变成这副模样,属实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