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团长,今天这杯酒,你就是大罗神仙也得给我干了!”
军区大食堂里,几百盏白炽灯将宽敞的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全军区连级以上干部都在这里举行盛大的庆功宴。
震耳欲聋的喧闹声在血狼团的大食堂里回荡着。
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的香气和浓烈的西北大曲酒味。
粗糙的木桌上摆满了油汪汪的红烧肉和白菜炖豆腐。
虽然是庆功宴,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子看不见的火药味。
猛虎团的副团长孙大强,手里端着个足足能装半斤白酒的大搪瓷缸子,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霍廷渊的面前。
孙大强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因为酒精的作用涨得通红。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猛虎团的连长,个个眼神不善,手里都端着满满当当的烈酒。
今天大比武,猛虎团的王猛暗箭伤人不成,反被霍廷渊一个过肩摔打成了废人,现在还在保卫科押着。
整个猛虎团在军区算是丢尽了脸面。
但孙大强咽不下这口气。
他知道霍廷渊左肩受了伤,而且中了毒虽然被压下去,但身体绝对虚弱。
这西北的烧刀子可是出了名的烈,喝多了能把人的胃给烧穿。
孙大强就是想借着敬酒的名义,在全军区面前,把这个不可一世的“活阎王”灌趴下,让血狼团也跟着丢一次人。
“孙副团长,王猛的事组织上还在查,今天只谈比武,不谈别的。”
霍廷渊坐在长条凳上,左肩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白色绷带,里面隐隐渗出一点猩红。
他那双锐利的鹰眼冷冷地盯着孙大强,根本没有要去接那个酒缸子的意思。
谷雨就坐在霍廷渊的旁边。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几个不速之客,一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作为顶尖特工,谷雨太清楚这种酒桌上的把戏了。
西北烧刀子度数极高,霍廷渊体内残毒未清,一旦酒精加速血液循环,极有可能导致毒素逆流冲脉。
孙大强这老小子,分明是没安好心。
“霍团长,你这话就见外了不是!”
孙大强故意拔高了嗓门,好让周围桌子上的军区首长和其他团的干部都能听见。
“王猛那小兔崽子犯了纪律,那是他咎由自取!”
“但咱们猛虎团和你们血狼团,那可是多少年的兄弟部队!”
“今天你拿了全军区的第一,我这个当哥哥的,带头敬你一杯,有错吗?”
孙大强说着,直接把那个大搪瓷缸子重重地磕在了霍廷渊面前的桌子上。
里面的白酒溅了出来,落在一盘花生米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还是说,霍团长这是嫌弃我们猛虎团现在落难了,连这杯面子酒都不愿意喝?”
这番话极其阴毒,直接把霍廷渊架在了火上烤。
如果不喝,那就是骄傲自大,瞧不起兄弟部队,影响军区团结。
如果喝了,那半斤烧刀子下肚,霍廷渊这带伤的身体肯定扛不住。
坐在旁边的赵大炮实在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孙大强!你他娘的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赵大炮指着孙大强的鼻子骂道:“没看见我们老霍肩膀上有伤吗?”
“那伤怎么来的,你心里没点数?”
“用毒刀片暗算不成,现在又跑来灌酒,你们猛虎团还要不要脸了?”
赵大炮这话一出,食堂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猛虎团那几个连长顿时不干了,纷纷撸起袖子就想往前冲。
“赵大炮,你嘴巴放干净点!王猛的事是个人行为,别扯上整个猛虎团!”
“就是!霍团长今天在台上那么威风,怎么到了酒桌上就成软脚虾了?”
“连杯酒都不敢喝,以后还怎么带兵打仗!”
这几个刺头一人一句,吵得人脑仁疼。
旁边桌上的张政委微微皱了皱眉头,刚想站起来打圆场。
霍廷渊却突然抬起了右手。
那只在擂台上爆发出恐怖力量的右手,极其平稳地端起了桌上的搪瓷缸子。
“行,既然孙副团长这么有雅兴。”
霍廷渊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碾碎了冰块。
“这杯酒,老子接了。”
此话一出,血狼团这边的军嫂们都急了。
“团长不能喝啊!军医嘱咐过不能碰酒的!”
几个老兵也急得直跺脚,他们都知道自家团长那个臭脾气,只要是别人挑衅,那就没有认怂的时候。
孙大强的眼底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狂喜。
他连忙举起自己手里的另一个酒杯,大声喊道:“好!痛快!霍团长果然是条汉子!”
“来,咱们干了!”
说着,孙大强仰起头,一饮而尽。
霍廷渊紧紧握着那个沉甸甸的搪瓷缸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清澈透明却致命的液体。
他知道这半斤酒喝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但他是血狼团的团长,更是西北军区的兵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绝对不能退缩。
就在霍廷渊深吸一口气,准备将那半斤烧刀子往嘴里灌的时候。
一只白皙、修长,却带着几个极其隐蔽茧子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极其准确地按住了搪瓷缸子的边缘。
霍廷渊愣住了,转过头。
谷雨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此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酒,你不能喝。”
谷雨的声音不大,但却清脆利落,像是在吵闹的食堂里丢下了一块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都集中到了这个据说极其彪悍的农村媳妇身上。
孙大强放下空酒杯,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弟妹,这是我们大老爷们之间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孙大强眼神里满是不屑,他可不相信一个乡下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怎么?霍团长在家里也是个耙耳朵,喝杯酒还得听老婆的?”
猛虎团的几个连长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笑声异常刺耳,充满了对谷雨的轻视。
大宝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攥着个肉包子,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刚想站起来骂人。
谷雨却轻轻拍了拍大宝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然后,谷雨缓缓地站起了身。
她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棉袄,但在她站直身体的那一刻。
一股冷冽的煞气,竟然从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身上散发了出来。
这股煞气,让站在对面的孙大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孙副团长是吧?”
谷雨冷冷地看着孙大强,桃花眼里满是讥讽。
“我男人今天在擂台上,是用真本事拿的冠军。”
“他的胸前挂着军功章,他的肩膀上扛着血狼团的荣誉。”
“而你呢?”
谷雨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孙大强的眼睛。
“你趁着他左肩被你们团的人用淬毒的暗器划伤,体内毒素未清的时候。”
“带着一群人跑来灌他半斤高度数的烧刀子。”
“你是想敬酒,还是想借酒杀人?”
谷雨这几句话,字字诛心,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破了孙大强那虚伪的面具。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张政委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军区老首长也是一脸严肃。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看不出来孙大强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但这种事被一个女人当众赤裸裸地揭露出来,孙大强的老脸直接挂不住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孙大强恼羞成怒,指着谷雨的鼻子大吼起来。
“我那是好心好意来敬酒!你一个乡下婆娘懂什么规矩!”
“霍廷渊!你就躲在女人的裙子底下当缩头乌龟吗!”
孙大强越说越激动,甚至嚣张地想要伸手去推谷雨的肩膀。
但他显然忘了,这个女人,可是连全军区刺头都敢揍的狠角色。
霍廷渊看到孙大强敢对谷雨动手,眼底的杀意瞬间暴涨。
他猛地站起身,刚要一脚把孙大强踹飞出去。
但谷雨的动作,比他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