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只剩下陆野嚼薄荷糖的嘎嘣声。
苏清寒盯着他,脑子里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全过了一遍。从一脚踹瘪防弹大G的车顶开始,这男人的所作所为就没一件符合常理。
敲几下回车键黑掉复合木马。三言两语让军方大佬唐老欠下人情。现在连江州财神爷郑天明都跪在他脚边像个奴才。
这桩桩件件,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够在江州掀起一场地震。
“你别拿保安那一套说辞来糊弄我。”苏清寒身子微微前倾,香奈儿的定制香水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散开。
“能让郑天明下跪提箱子的人,放眼整个江南省都找不出半个。”
她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目光紧紧锁在陆野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微表情。
“你是哪个隐世家族的传人?还是省城那几个老狐狸派来摸底的商业间谍?”
陆野叹了口气,把薄荷糖咽下去。他伸手摸了摸苏清寒光洁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陆野顺势捏了一把她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
“什么隐世家族商业间谍。小说看多了吧你?我要是间谍,早就把你这千亿女总裁绑回山寨当压寨夫人了。”
苏清寒嫌弃地拍开他的爪子,在手背上抽出一道红印。
“别跟我插科打诨。郑天明为什么给你下跪?”
“这还不简单。”陆野收回手揉了揉。
他从兜里摸出那张边缘磨损的黑色卡片,在苏清寒眼前晃了晃。
“这卡是我四师父给的。老郑估计以前欠我四师父的钱没还清,看到债主的信物,吓跪了呗。”
苏清寒冷笑一声,夺过那张黑卡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没有磁条没有芯片。除了背面几道看不懂的暗纹,这就是块普通的黑色塑料板。
“欠钱?郑天明掌管江州千亿资金池,他会欠一个山里老头的钱?”苏清寒把卡扔回陆野怀里。
“再说了。就算他欠钱,至于吓得当街下跪?他可是有官方背景的。”
陆野把卡揣回兜里,双手垫在脑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座椅上。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他们城里人借钱不还的规矩就是得跪着说话吧。”
苏清寒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就这么被他敷衍过去。
“那你徒手逼停卡车怎么解释?正常人能用双手接住几十吨的重卡?”
“我天生神力啊。”陆野举起胳膊比划了一下压根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我在山上天天帮师父扛大木头劈柴,力气比山里的熊瞎子还大。接个破卡车算什么,发挥好点我还能把火车皮推回站里。”
苏清寒气结。她感觉自己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找不到受力点。
这男人满嘴跑火车,一句真话都没有。
“那黑客技术呢?技术总监说那是暗网上最顶级的复合加密指令。”苏清寒不死心继续追问。
陆野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无辜。
“什么黑客技术。我连键盘上的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
“我当时就是看屏幕一直闪红灯,觉得挺刺眼。就拿手指头随便在键盘上滚了两圈,谁知道它自己就好了。”
“这叫运气,懂不懂?瞎猫还能碰上死耗子呢。”
苏清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觉得脑仁疼。
神特么的在键盘上滚两圈。这谎撒得连个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但她拿陆野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人油盐不进,装傻充愣的本事一流。
车里的空气有些沉闷。苏清寒按下车窗,外面的热浪裹挟着汽车尾气灌了进来。
她把脸偏向窗外,视线落在路边那棵掉叶子的法国梧桐上。
“你既然不愿意说就算了。”苏清寒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我警告你,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如果你敢做出任何伤害苏家利益的事,我绝不放过你。”
陆野坐直身子。
他突然解开安全带,整个上半身越过中控台,猛地凑到苏清寒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十公分。陆野甚至能看清她睫毛轻微的颤动。
属于男性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苏清寒吓了一跳。她后背紧紧贴在真皮座椅上,想往后退却退无可退。
“你干嘛?”苏清寒声音有点发颤,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野盯着她泛红的耳垂,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故意凑近了点,带着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
“老婆,你这疑神疑鬼的毛病得改改。”
陆野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
“你天天查户口一样问我是谁。我还能是谁?”
“我当然是你亲爱的、受法律保护的合法老公啊。”
那声低沉的“合法老公”钻进耳朵,苏清寒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调戏过。
她把目光移开,盯着挡风玻璃外面刺眼的阳光。
“滚回你的副驾驶去!”苏清寒咬着牙,手忙脚乱地去推陆野的肩膀。
陆野顺势坐了回去,还不忘把安全带重新扣好。
“这车里空调温度是不是打太高了?我看你脸都红了。”陆野打趣道。
苏清寒没理他。
她猛地挂上d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两吨重的大G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强大的推背感把陆野死死按在座椅上。
“卧槽!慢点开!我晕车!”陆野抓着车顶的安全把手嚷嚷。
苏清寒冷着脸,连闯了两个黄灯。
车速飙到八十才慢慢稳下来。她拿这个无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心里的憋屈。
车子在江州的主干道上平稳行驶。
苏清寒打开车载音响,放了一首舒缓的大提琴曲。
音乐声冲淡了车厢里的尴尬。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跟在后面那几辆没跟上的车,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
“这周末是爷爷的七十大寿。”苏清寒看着前方的路况开口。
“老爷子昨晚出院了。苏建国被赶出家族后,爷爷点名要我们在老宅办场家宴去去晦气。”
陆野摸了摸下巴。
“老丈人过寿,那我这个新女婿确实得准备份厚礼。”
他转头看了看后座那两个装满现金的大皮箱。
“要不我提个箱子给他?简单粗暴有诚意。”
苏清寒翻了个白眼。
“爷爷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你提一箱子现金过去算怎么回事?”
“他老人家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捣鼓点古玩字画。”
苏清寒打了个转向灯,把车驶入辅道。
“下午你不用去公司了。陪我去趟古玩街。”
“我记得城南那边有一家百年老字号的古董店,听说最近刚进了一批好货。你去帮我掌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