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迷走在剑宗城的街道上,街两边开着各种铺子——卖丹药的、卖武器的、卖杂货的、卖灵兽的,还有茶馆和饭馆。
珍宝阁在城的中央,是城里最大也最气派的铺子之一,门面是三间打通的大开间,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字招牌,“珍宝阁”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肖迷推门进去,一股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铺子里三面都是高高的柜台,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丹药瓶、武器匣子、矿石、兽皮、草药,琳琅满目。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笑眯眯的,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绸缎袍子,手里盘着两个铁胆,看起来和气,眼神却很精。
“小哥想看点什么?”掌柜迎上来。
肖迷把背上的布包放在柜台上,解开,露出里面的银叶草。
“我想换点东西。”
掌柜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银叶草,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一株三剑银叶草,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拿起一株,又看又闻。
连着看了五六株,他才把银叶草放下,擦了擦手。
“三十年以上的三剑银叶草,品相好,药性足。这一批二十株,都是好东西。”
掌柜笑眯眯地看着肖迷,“小哥想换什么?丹药?灵石?还是别的什么?”
“我想换一套小飞剑。”肖迷说。
掌柜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后堂。等了一会儿,他端出三个长条木匣子,都放在柜台上打开。
第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组八柄六寸长的小剑。剑身狭长,通体紫色。
这是一组由紫陨铁打造的小剑,剑身有简单符纹。
肖迷没有看这一套,主要是觉得剑身太长。
第二个匣子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六柄五寸长的小剑,通体雪白,剑身和剑刃极薄。剑身同样刻画着雪白的符纹。
一看,肖迷就不喜欢。一是和自己的灵力属性颜色不符合。二是太单薄了,和自己的蛮力属性也不匹配。
第三个匣子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地躺着十三柄小剑。
每柄长约三寸,剑身稍厚,通体乌黑,寒气逼人。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
“这是乌精金打造,比较重。”
掌柜取出一柄递给肖迷。
“剑身上的符文是请阵法师刻的,一阶符文,灌注灵力之后可以飞出去伤人,最远五十丈。一整套十三柄,这数量够用了。”
肖迷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放在掌心里仔细端详,剑刃很薄,剑身很厚实。灌注灵力可以飞五十丈!就是不知灌注自己的蛮力和灵力可以飞多远?
剑柄上缠着细细的银丝,防滑,握在手里很舒服。
他把灵力注入剑身,灰色的光泽从剑柄蔓延到剑尖,整柄小剑被灰色的光芒包裹着,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他又加了一丝蛮力,小剑的颤动猛地加剧,像一只急于挣脱束缚的鸟。掌柜盯着那团灰色光泽看了两眼,眨了眨眼,什么也没说。
肖迷收回灵力和蛮力,小剑安静下来。“这一套,怎么换?”
掌柜算了算:“二十株银叶草,换这套小飞剑,我再补你十枚灵石。你看行不行?”
肖迷点了点头。掌柜把银叶草一株一株地收进柜台后面的药材柜里,每收一株就在账本上记一笔。
记完了,他把木匣子合上,推到肖迷面前,又从柜台里数出十枚灵石,用一个小布袋装了,递过来。
肖迷接过木匣子和布袋,正要走,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一把剑鞘。
剑鞘挂在一排剑鞘的最边上,通体黑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质感很好。
鞘身上镶嵌着几颗银色的金属片,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在光线下微微发亮。精致,花里胡哨的,但他看着喜欢。
“那个剑鞘,怎么卖?”
掌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啊,十两银子。普通货色,就是好看。”
掌柜取下剑鞘递给他。
他把背上背着的穿霄剑抽出来,乌黑色的剑身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往新剑鞘里一插,严丝合缝。
他低头看了又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剑换了,鞘也换了,齐了。
肖迷从怀里掏出十两碎银放在柜台上。这些银子是他在肖家攒下来的例钱,一直没舍得花。
掌柜看着他腰间那把剑,目光在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什么也没说。
回到杂役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刘大还在院子里劈柴,赵四在收晾晒的衣服,王胖子蹲在厨房门口择菜。看到肖迷回来,刘大连忙放下斧头迎上来。
“肖爷,您回来了?晚饭给您留着呢,在锅里,还热着。”
肖迷点了点头,抱着木匣子走进房间,把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十三柄小飞剑整整齐齐地躺在暗红色的绒布上,剑身上的符文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发亮。
他取出一柄握在手里,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对着院子外面的那棵老槐树试了试。灵力注入,灰色光泽亮起。又加蛮力,小剑颤动。
再加精神力——神到,气到,力到。这是他归纳的六字诀。
他主要是想试一下这套飞剑的效果,所以只加了一成灵力和一成蛮力,就连精神力也只是加了一点点。
小剑猛地一颤,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嗖”的一声穿过窗户,扎进了老槐树的树干里,没进去两寸多深。
肖迷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第一次这么准。力度也不赖。
走过去把小剑从树干上拔下来,剑身上沾着树汁,正插着一片老槐叶,这是他在射出飞剑的一瞬间发现的一片落叶。
他用袖子擦了擦小剑。然后又回到屋里。
他站在窗前又试了几次,对着院墙外面老槐树试飞剑。
小剑一把把从他手里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灰色的弧线,飞出十几丈远才落在老槐树树干上。
这次十三把飞剑都飞了出去,竟然没有一把飞剑发出声音。
毫无意外,每柄飞剑上都穿着一片落叶。
不知不觉中他发现他的精神力竟然可以改变飞剑运行方向和轨迹!
这让他欣喜若狂。
他跑过去捡起来,再飞,再捡。
他越练越兴奋。
他试着同时发出两柄飞剑,控制它们在空中飞舞盘旋,一片片落叶被飞剑刺穿,直到飞剑穿满了落叶。他又控制着它们让它们飞回自己的手心!
哈哈!原来精神力还可以这样用的!
别人是以气御剑,而他的气不够,竟然让他发现了以神御剑之道!
而且以神御剑更迅捷,更加多变和更加无法预防。
他再次尝试同时御使更多的飞剑。
经过多次尝试他发现目前他最多只能同时御使两柄飞剑。如果同时御使三柄剑,就会出现飞剑软绵无力,准头无定,容易掉落的现象。
而且御使超过两柄飞剑,很快就会出现精神疲乏。
又练了一刻钟时间,肖迷的精神已经吃不消了,他只好暂时停下来。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枝桠交错,像一张碎了的网。
刘大的呼噜声从东厢传来,一声高一声低,中间还夹杂着赵四磨牙的声音。
肖迷从床底下拖出木桶,搬到厨房,从柜子里取出一株百年和三株五十年的三剑银叶草,又从瓷瓶中取出一枚炼体丹。
他把锅刷了一遍,倒进清水,把银叶草丢进去,点上火烧。
火苗舔着锅底,水渐渐热了,银叶草在水里翻滚,药汤变成了深褐色,水面上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泽,药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水烧开了后熬了半个时辰,他把汤药倒进木桶。
肖迷把一粒炼体丹丢进嘴里咽下去,脱掉衣服,跨进木桶。滚烫的药汤没过腰,没过胸口,没过肩膀。
他把整个身体沉进去,只留口鼻在水面上呼吸。全身传来了火辣和酥麻的感觉……
丹药的药力从胃里往外扩散,药汤的药力从皮肤往里渗透。
两股药力在他体内交汇,像是两条河流汇入大海,在他的血肉、筋骨、脏腑中奔涌。
力海被刺激得微微震动,蛮力从深处涌出,填满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
丹田也跟着动了,灰蒙蒙的灵气从丹田中溢出,沿着那团乱麻般的经脉缓缓流淌。
经脉还是乱的,但灵气走过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走几步就散了,而是能走出很远——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再到手掌,再到指尖。然后回来,回到丹田。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肖迷闭着眼睛,靠在木桶壁上,感受着身体里发生的一切。皮肤在发烫,肌肉在鼓胀,骨骼在发痒,经脉在被一点一点地拓宽。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生长,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从肌肉里往外拱,从皮肤里往外顶。他不管它,让它长。
一个时辰后,药汤凉了。他从木桶里站起来,水珠顺着古铜色的皮肤滚落。
皮肤上的光泽比泡澡前更亮了,不是油光,是那种金属被磨亮之后的光泽。他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这几天,他感觉到单臂的力量至少又增长两千斤!
他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走到院子里。
月亮已经升到了正中央。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凉。
肖迷站在树下,深吸一口气,开始打拳。
直至意识被拉入混沌空间。
这次意识留在混沌空间的时间更长了!而且意识好像也更凝实了,在空间穿行的速度更快了,可以感受到身旁穿过的风也变强了……
这可能和他主动使用精神力有关。
其实他的意识在混沌空间待的时间是一个时辰,而外部的时间只不过短短的一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