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忘了想你了的第十四天,鱼骨头被风吹散了。
不是一下子散的,是慢慢碎的。白天晒,夜里冻,骨头渣从椅面上滑落,掉进裂缝里,和致自己混在一起,和混在一起,和七百年的该塞塞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骨头还是字,是甜还是苦,是想还是忘。
宗主!骨头散了!
王二狗后人第一个发现。他每天熬粥前还是上楼看,虽然忘了为什么看,但成了习惯,像七百年该看看的——
又一次。
陆沉赶到时,苏媚儿已经在扫了。不是扫走,是扫拢,把骨头渣和字屑扫在一起,堆成一小堆,像微型坟包,像七百年该扫扫的——
又一次。
别扫。陆沉说。
不扫?
不扫。他蹲下去,像蹲在老狗旁边,像蹲在裂了的椅子旁边,像蹲在——
旁边。
他伸手,不是握骨头,是握住了风。风从窗缝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线,像晒过太阳的椅子,像七百年的该晒晒——
风把骨头渣吹起来,吹到半空中,不落下,就那么飘着,像一群萤火虫,像一群的——
重新想起。
宗主,王二狗后人瞪眼,骨头……飞了?
飞了。陆沉点头,忘了的,飞了。想了的,落了。飞了的是,落了的是——
在还在。
飞了的飞,落了的落。
飞的落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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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渣飞了一天。
不是飞走,是飞散。有的落在旧椅子上,有的落在新椅子上,有的落在圆石头上,有的落在梯子上,有的落在清汤粥里,有的落在——
陆沉的掌心。
他摊开手,骨头渣很小,很轻,像一粒糖,像一滴泪,像七百年该握握的——
又一次。
这是……苏媚儿凑过来。
忘了陆沉说,想起
忘了想起
他笑了,忘了的骨头渣,飞了。飞了,又落了。落了,又看见了。看见了,又想起了。想起了,又忘了——
不是循环,是。
在,落的,看见的,想起的,忘了的——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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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骨头渣发光了。
不是全部,是落在旧椅子裂缝里的那些。和致自己混在一起,和混在一起,和七百年的字屑混在一起——
发着微光,像萤火虫,像的重新想起,像的又忘了——
像。
猫跳上椅子,不是旧椅子,是新椅子,嗅嗅偶尔看看四个字,又跳下来,跳上旧椅子,蜷在裂缝旁边,尾巴盖住骨头渣,呼噜呼噜睡。
呼噜声不是想你了,不是,是——
纯粹的。
陆沉在楼下听见了。
他没上去。
苏媚儿也听见了。
她也没上去。
他们坐在梯子旁边,石头旁边,太阳旁边,风旁边——
让自己。
让骨头渣自己发光。
让猫自己呼噜。
让自己想起。
让自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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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陆沉在梯子横档上写下:
第721章,忘了,该让它重新想起。
骨头渣飞了,
又落了。
落在裂缝里,
致自己混在一起,
致我混在一起——
发着微光。
猫跳上旧椅子,
尾巴盖住骨头渣,
呼噜呼噜睡。
想你了
忘了
在
纯粹的。
忘了的,飞了。
想起的,落了。
飞的落的,
在
忘了
想起
飞了
落了里——
在
苏媚儿笑了,接过笔,在字迹下面续写:
不要想我。
想我的时候,
忘了为什么想。
想
你
我
骨头渣飞了。
又落了。
落在裂缝里,
发着微光。
猫尾巴盖住,
呼噜呼噜。
忘了。
想起。
飞了。
落了。
疼后甜。
叫后歇。
歇后翻。
翻后收。
收后看。
看后放。
放后让它自己待着。
待着后想你了。
想你了后忘了。
忘了后飞了。
飞了后落了。
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