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渣落进裂缝的第七天,长出了芽。
不是植物的芽,是半透明的、由字屑和骨头渣交织而成的芽,像新叙事之树的叶子,像落果之地的露珠,像七百年该长长的——
又一次。
王二狗后人第一个看见。他每天熬粥前上楼看猫,猫还在睡,尾巴还盖住骨头渣,但裂缝里冒出了一根细丝,颤巍巍的,像老人的胡须,像七百年该看看的——
新发现。
宗主!裂缝长芽了!
陆沉赶到时,苏媚儿已经在摸了。不是摸芽,是摸裂缝的边缘,裂缝更宽了,像一张嘴,像七百年该裂裂的——
又一道。
让它长。陆沉说。
长什么?
在他蹲下去,像蹲在老狗旁边,像蹲在裂了的椅子旁边,像蹲在——
落了地旁边。
他伸手,不是握芽,是握住了裂缝。裂缝很宽,像一张嘴,像七百年该握握的——
又一次。
骨头渣落了地,他说,致自己混在一起,和混在一起,和七百年的字屑混在一起——
发了芽。
不是植物的芽,是的芽。
忘了的芽。
想起的芽。
飞了的芽。
落了的芽。
在的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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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长到第三天,猫醒了。
不是醒了就走,是醒了就看。它盯着那根芽,瞳孔缩成一条线,像七百年该看看的——
又一次。
然后,它伸出爪子,不是抓,是碰。指尖触及芽尖,芽颤了颤,像七百年该碰碰的——
又一下。
宗主!猫碰芽了!
让它碰。陆沉还在梯子旁边坐着,圆石头上,旧石头,七百年该硌硌的——
又一次。
碰了会怎样?
碰了,芽会。陆沉笑了,不碰,芽也会。碰了,芽得更。不碰,芽得自己——
在
猫碰了芽,又蜷回去,尾巴盖住芽,呼噜呼噜睡。呼噜声不是想你了,不是,不是,不是——
是。
纯粹的。
芽在猫尾巴下继续长,不是往上,是往下,根须扎进裂缝深处,扎进致自己的字迹里,扎进的墨迹里,扎进七百年该扎扎的——
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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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芽开花了。
不是普通的花,是半透明的、由字屑和骨头渣编织而成的花,像新叙事之树的叶子,像落果之地的露珠,像七百年该开开的——
又一次。
花瓣是淡金色的,花蕊是银白色的,整朵花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一种沁人心脾的香气——不是花香,是的味道。
有人闻到了童年,有人闻到了故乡,有人闻到了第一次心动时手心的汗味。
陆沉闻到了。
苏媚儿也闻到了。
他们没上楼,就坐在梯子旁边,石头旁边,太阳旁边,风旁边——
让自己。
让芽自己长。
让猫自己呼噜。
让花自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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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陆沉在梯子横档上写下:
第722章,落了地,该让它生根了。
骨头渣落了地,
致自己混在一起,
致我混在一起——
发了芽。
芽长了根,
根扎进了裂缝深处,
扎进了字迹里,
扎进了墨迹里——
扎进了里。
猫碰了芽,
尾巴盖住,
呼噜呼噜睡。
芽开了花,
淡金色的花瓣,
银白色的花蕊——
散发着的香。
想你了
忘了
飞了
落了
在
纯粹的。
落了地,
生了根,
发了芽,
开了花——
在
苏媚儿笑了,接过笔,在字迹下面续写:
不要想我。
想我的时候,
落了地。
生了根。
发了芽。
开了花。
花落了,
结了籽。
籽飞了,
又落了。
又生了根。
又发了芽。
又开了花——
在
疼后甜。
叫后歇。
歇后翻。
翻后收。
收后看。
看后放。
放后让它自己待着。
待着后想你了。
想你了后忘了。
忘了后飞了。
飞了后落了。
落后生了根。
根后发了芽。
芽后开了花。
花后结了籽。
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