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不错,那个王胖子嘴上没把门的。”
周陵刚凑过来,耳朵里就钻进雪莉杨压低嗓门的话音。
那声音贴得太近,他下意识一扭头,嘴唇碰上一片软肉,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周遭的空气都腻歪起来。
好在所有人的心思全拴在胡八一摆弄机关的手上,没人往这边瞄。
雪莉杨先回过神,往后退了半步,狠狠剜了周陵一眼才别过脸去。
周陵心里直喊冤,我又不是存心的,谁让你把脑袋贴那么近。
念头还没转完,胡八一跟前的地面上,几块石砖猛地沉了下去,一条地道豁开嘴,底下黑得看不见底。
胡八一长出一口气,总算没当众丢份儿,举起手电往里头照,黑石台阶斜着扎下去,尽头被黑暗一口吞了。
看架势不像有埋伏,胡八一回头冲大伙儿招了招手。
暗道敞开了,胡八一的信号也亮了,一群人呼啦啦全围了上去。
盯着那条黑黢黢的洞口,陈教授憋不住赞叹:“小胡,你这分金定穴的手艺,天生就是干考古的料啊。”
胡八一干笑两声,脸上有点挂不住,他祖宗八辈干的可是挖坟掘墓的买卖。
“走吧,眼睛都放亮点。”
胡八一迈腿打头阵,有他在前头趟路,真要撞上风水秘术的门道,头一个就能嗅出味儿来,能躲掉一堆麻烦。
下了台阶,眼前刷地敞亮起来,一条俑道横在面前,五米宽三米高,气势压人。
四壁不再是黑咕隆咚的石头,堆砌的是西域才有的天砖,头顶砌成圆弧拱顶,墙上糊满了奇奇怪怪的壁画,颜色艳得刺眼。
画上最多的就是眼珠子,大的小的,睁着的闭着的,有的还描了眼皮画了睫毛。
周陵心里早就有数,可亲眼瞅着这一墙的眼睛,后脊梁骨还是一阵阵发凉。
几个考古队员却跟打了鸡血似的,壁画是古人留信息的硬通货,这么多又这么鲜活的,开天辟地头一回撞见。
“小萨,全拍下来!大伙儿都扫一遍,看能抠出什么线索!”
画上没有周陵他老婆的影子,玉石眼球的事儿倒是描得清清楚楚。
一整面都是祭祀的场面,画面看得人心惊肉跳。
果然,刚才要是手贱碰了那颗玉眼,这会儿他们八成已经成了蛇肚子里的口粮。
雪莉杨后脊梁窜起一股寒意,下意识去寻王胖子,眼珠子扫了一圈,愣是没逮着人。
“老胡,王胖子呢?”
胖子不在?
胡八一胸口猛地一坠,说不清道不明的慌。
入口方向猛地炸开一声“轰隆”巨响,王胖子的嗓门紧跟着劈了进来:“老胡,玩命跑!”
“我操你妈王胖子!”
不用琢磨,周陵门儿清。
周陵脏话直接喷了出来,你他妈嘴上一套手上一套,说了不动那眼珠子,你那对爪子怎么就管不住?
还拍胸脯跟我打包票,你放的屁都比你说的话值钱。
“跑!”
胡八一嘴上喊着跑,人却往后队扎。
他不可能撇下胖子,哪怕这胖子浑身上下全是毛病,一根骨头都挑不出好的。
俑道铺的是天砖不是黑石,手电的光能打得更远,再加上胖子掉地上的手电筒还在亮着,洞口那头一只庞然大物被照得清清楚楚。
是条蛇怪,却长了四条腿,身子粗过水缸,直径少说一米五,长不见尾,脸盘子像人,可又透着蛇的阴气。
它脑门上顶着一只硕大无朋的独眼,正烧着火红色的荧光。
它身边还涌出几百条黑蛇,潮水似的往外漫。
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大伙儿的腿肚子就开始转筋,半步都迈不动了。
再看那群黑蛇,哭出来的心都有了。
就周陵和雪莉杨还撑得住,一个恐怖片喂大的心比天大,一个下过墓查过一堆资料见惯不怪。
雪莉杨端起相机,对准甬道“咔嚓”闪了一下。
眼看就要叼住胖子的蛇母猛地一顿,下一秒疯了似的撞在壁画墙上,砸得碎石乱飞。
雪莉杨不再犹豫,扯嗓子就喊:“快走!”
她拽起陈教授掉头就跑,周陵一把将叶一心扛上肩膀也撒开了腿。
萨帝鹏吓尿了裤子,两条腿跟筛糠似的杵在原地发愣。
楚健被逼到极限反而爆发出狠劲,回身薅住萨帝鹏就跑。
谁料萨帝鹏迈了两步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楚健拽了两下没拽动,急得吼了出来:“老萨,不想死的赶紧爬起来!”
起得来才见鬼。
萨帝鹏牙磕得咯咯响,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楚健,赶紧走,别搭上自己……我身上一点劲儿都没了。”
蛇母这一耽搁,胖子那边捡回一条命。
趁那头母蛇砸墙发疯、小蛇晕头转向的空当,王胖子撒丫子和胡八一汇合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