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热闹起来。周妻一个劲儿地给林川和王胖子夹菜，直夸林川脑子好使，长得也精神。周淑婷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这个马上要跟自己在同一所大学念书的男生。
吃过晚饭，保姆撤下盘子碗端上茶水。周仁康靠在沙发上，指着楼上说：“小川，小闯，今晚就在家里住。楼上客房多得是，被褥都是干净的，就当自己家。”
“周叔，您的心意我们心领了。”林川站起身说，“今天坐了一路火车，身上全是汗味，就不给婶子添麻烦了。我们在附近找个酒店对付一宿就行，明天还有正事，住外面也方便些。”
周仁康见林川说话办事挺老练，也不再强求：“行，年轻人有自己的讲究，我也不勉强。走，跟我去书房聊聊你们那摊子事。”
三人上了二楼书房。门一关，屋里安静下来。
周仁康在老板椅上坐下，点燃一根利群：“红军说你们在老家弄了个小厂，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主要生产棉袜，设备和人工都是现成的。”林川从黑色双肩包里掏出几个塑料袋封好的样品放到书桌上，“周叔，这是我们厂出的货，您过过目。现在产量能跟上，就是缺一条能长期走量的渠道。”
周仁康拿起一双袜子拆开包装，用手指捻了捻布料，又用力扯了扯袜筒的松紧口。
“料子挺实，做工也过得去。”周仁康把袜子扔回桌上，点了点头，“行，东西没问题。明天你们把这几个样本带上。我亲自带你们去见个人，把这事敲定。”
又聊了几句产量和物流的细节，林川和王胖子起身告辞。
走出别墅区，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个标间。洗完澡，王胖子四仰八叉的躺在白床单上，盯着天花板直咂巴嘴。
“小川，这周叔是真局气啊，大老板一点架子都没有。”胖子翻了个身，嘿嘿一笑，“还有他那个闺女，长得真俊。没想到居然跟你考了同一个大学，这算不算缘分？”
林川靠在床头，用毛巾擦着头发，把诺基亚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上电：“少扯淡，早点睡，明天才是正戏。”
次日早上八点半。
林川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个本地号码。
“喂，周叔。”林川接起电话。
“小川，你们住哪个酒店？我让司机过去接你们。”电话里传出周仁康沙哑的声音。
林川报了酒店的名字和位置。不到十分钟，昨天那辆黑色桑塔纳就停在了酒店门口。两人上了车，司机拐了几个弯开回别墅区，周仁康已经站在大门外等了。
周仁康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走，去方达纺织厂。”
车子一路开向市郊。半个多小时后，桑塔纳停在一大片厂区门前。红砖厂房连成一片，空气里飘着细碎的棉絮，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机器的轰鸣声。
周仁康摇下车窗打了个电话。没过半分钟，门卫室的保安赶紧跑出来拉开推拉门放行。
桑塔纳直接开到一栋三层办公楼前。三人下了车，顺着水磨石楼梯直奔三楼。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挂着董事长办公室牌子的红木门前，正站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件灰色短袖衬衫，腋下夹着个真皮手包，正跟旁边的秘书交代事情。
听到脚步声，中年男人转过头，满脸堆笑。
“哎哟，老谭，好久不见啊。”周仁康走上前伸出手。
“周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小庙来了。”谭克林快步迎上来，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寒暄过后，周仁康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两人：“老谭，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在电话里跟你提过的，我过命战友的侄子林川。旁边这个是他兄弟王闯。”
“谭老板好。”林川和王胖子打了个招呼。
谭克林打量了林川两眼，见这年轻人穿着普通但人挺沉稳，笑着点头：“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来来来，别在走廊站着了，进屋喝茶。”
谭克林推开办公室的门把三人让进屋里。办公室很宽敞，真皮沙发配着大茶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秘书端上泡好的茶水，退出去关上门。
“老谭，都是熟人，咱们也别绕弯子。”周仁康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小川他们是J省过来的，自家有个小厂子，主要生产棉袜。最近产量上来了，但是没有稳定的销路。他们想跟你这儿搭个线，合作一把。”
周仁康身子往前探了探：“他们生产出来的袜子，你这儿全盘回收。价格嘛，也不用你吃亏，就按你平时回收附近那些小作坊的价格走就行。你看怎么样？”
谭克林端着茶杯，看了看周仁康和林川。周仁康亲自带着人上门，这面子是无论如何都得给的。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谭克林放下茶杯笑了起来，“既然你周老板都亲自开口了，我老谭要是推辞，那成什么人了。放心，这面子我必须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