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灌一脸震惊问道:“皇上,这事儿是真的吗?”
宗泽摸着胡子眼神锐利道:“皇上,军情是大事,关系着京城的存亡,要是消息错了,调兵出了岔子,反倒可能被金人钻空子……”
种师道则稳坐其中,没有说话。
赵凡语气斩钉截铁:“众位爱卿不用纠结消息来源和是否可靠,为今之计,就是赶紧安排……李纲、何灌!”
“臣在!”李纲、何灌两人拱手应是。
“你俩负责除西城外,其他三门的防守。在南、北两个门各留五千精兵驻守,多插点旗子,装成有很多兵的样子,骗金人哨探。东门要谨防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安排一万兵做预备,别让东路金人钻了空子。”
“臣等明白!”
赵凡又看向种师道和宗泽:“种老相公、宗泽大人,西门是今晚大战的地方。我给你们三万精锐上城防守。”
“臣等遵旨。”种师道,宗泽拱手。
“另外,内城留两万精兵当防备队,由我亲自坐镇,看战况随时支援各门。”
众人都没意见,有皇帝在,就有主心骨。
“今天晚上,完颜宗翰的西路军单独攻城,咱们把滚木、石头、火油、弩箭,必须备足了!给他准备一顿大餐!”
“陛下英明!这么安排,就算金人有准备来,也肯定撞得头破血流!”李纲大声赞道。
看各位都依然了解他的用意,赵凡端起茶杯,“好!我预祝各位今天晚上大胜金狗,就以茶代酒了!”
众人都举起茶杯,只有何栗站着不语,动都不动。
旁边的宗泽提醒道:“何大人……”
何栗抬头,看着赵凡拱手:“皇上,众位同僚皆有事做,为何我……”
赵凡笑笑,“对了,我给忘了……何大人,今天晚上你和孙傅孙大人可有个重要任务……”
“哦?什么任务?”
“是……”
……
与此同时,龙德宫中。
太上皇赵佶斜靠在铺着软和狐裘的榻上,手里捏着一份抄好的文稿,正是赵凡写的《真正的铜墙铁壁是大宋百姓》一文。
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越看脸越沉,装成小太监的前少宰唐恪,垂着手站在旁边,斜眼看着他。
“胡说八道,这……狗屁不通嘛!”
赵佶坐直身子,一把把文章扔到地上,纸页散了一地。
他指着地上的文章对唐恪发火道:“你看看!这写的都是啥混账话?‘百姓是铜墙铁壁’?他们只是大宋的臣民,啥时候成江山的根本了?这不是反了吗,这不是乱了规矩吗?这不是乱了纲常吗?”
唐恪弯腰捡起地上的文章,快速扫了几眼,心里也觉得这文章的观点太吓人,但应和道:“陛下消消气,皇上可能一时听信小人的话,也可能是被金人逼的没办法,才说这种话,想让老百姓帮助守城……”
“没办法?”
赵佶抓起案上一支毛笔敲着龙案,冷笑一声,“你看他最近干的事儿,哪件是按祖宗的规矩来?现在还写出这种动摇国之根本的文章,难不成真要让那些种地的泥腿子骑到咱们赵家头上?这天下,到底是赵家的天下,还是他们的天下……”
唐恪不敢说话,任由赵佶发火。
赵佶骂完,心气一泄摊在龙椅上,心中想着那个以前对自己唯唯诺诺、啥都听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
此刻他觉得,这赵家的江山,好像正往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向走。
“这到底是怎么了?”
……
此时此刻,在归德大元帅府里。
康王赵构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正拿着一份《真正的铜墙铁壁是大宋百姓》的抄本,越看脸上越是一副轻视的样子。
汪伯彦看赵构那越来越不耐烦的样子,赶紧说道:“殿下,皇上在城里被围着,压力大得很,这文章可能是为了让城里老百姓一条心,没办法才写的。要是没城里百姓帮忙,就靠他那几万守兵,咋抵挡二十万金人?”
黄潜善附和说:“汪相公说得对!这肯定是官家的权宜之计,等解了围,规矩自然就回来了。”
赵构冷哼一声,把文章扔在案子上:“权宜之计?我看他是昏了头!这文章传出去,天下读书人会咋看俺们赵家?说大宋的江山得靠老百姓来保?这脸往哪儿搁!”
“殿下,臣不觉得官家的文章哪里有错。” 吕好问反唇相讥道。
赵构抬眼看他:“哦?那我就要听听你的高见了!”
吕好问弯腰行了个礼,直起身子眼神灼灼道:“皇上写的这篇文章,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了!从古到今,只有得到老百姓真心拥护,这江山才坐得稳。所以说到底,抗金打仗到最后,关系到咱们大宋老百姓还能不能活下去。要是全天下百姓都能团结一条心,就算金兵再多来二十万人,也绝对攻不破开封城!”
汪伯彦听完,皱眉反驳道:“吕相公这话不对吧!守土卫国是当兵的本分,吃着朝廷的俸禄,就该拼命。哪有把老百姓推到刀枪前面的道理?这不是贤明君主该干的事儿!”
吕好问反问道:“伯彦公没听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吗?”
他向着汪伯彦前迈了一步,双眼瞪着他说:“先前五胡十六国的时候,中原被占,羯族把咱们汉人当猪狗,还叫‘两脚羊’。
要不是武悼天王冉闵举起胳膊下了‘杀胡令’,让汉人不管是当兵的还是老百姓,都能起来自救,咱们中原汉人的血脉就断了!那时候,哪分什么当兵的和老百姓?”
赵构微微皱眉:“冉闵?做事太狠了,不算仁厚的君王。”
“殿下!” 吕好问激动地说,“特殊时候就得用特殊办法!那时候汉人都快死光了,冉闵用狠办法对付狠人,虽然手段刚烈了些,但确实保了汉人的血脉,才流传至今。
他能做到这些,靠的就是让被欺负的汉人一条心反抗啊!要是没这股劲儿,就算有一百万兵,也跟一盘散沙没用的!”
黄潜善嗤笑一声:“吕相公,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儿了,怎么能跟咱们大宋的好日子比?”
“哪里来的好日子?” 吕好问眼神犀利看着黄潜善,“现在金人骑兵马踏咱们的土地,杀咱们的百姓,奸淫咱们的姐妹、孩子,跟当年的胡人有啥不一样?
现在开封城外,到处都是死人骨头,方圆百里都听不到鸡叫!要是再不把老百姓凝聚起来一起抗金,等开封城破……一切就都完了!”
赵构沉默了一会儿,吕好问的话不是没道理,但他从小受的是皇家正统教育,实在没办法接受把老百姓抬到这么高的位置。
他挥了挥手:“行了。这文章咱们知道就行了,别在归德到处传。”
“是!” 几人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