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天梯试炼落幕的消息很快传遍草木宗外门,萧战从杂役一跃踏入外门弟子行列的事,成了这几日外门之中最热的谈资。
只是赞美寥寥,非议与嘲讽反倒占了大半。
宗门外门弟子人数很多,整个外门区域地域辽阔,很多一同在外门很多年的弟子之间都彼此不熟悉甚至压根不认识。
这些说来有些奇怪匪夷所思其实很正常,毕竟修士们都专注于自身的修炼,并非一群聚在一起闲庭信步的游山玩水人士。
只是萧战这个名字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外门,作为外门弟子主要就是专一修炼,不用做那些杂役弟子琐碎繁重而且对于修炼并没有多少意义的苦活。
在外门演武场旁的青石廊道上,三五成群的外门弟子凑在一处,目光时不时扫向正在不远处独自领取外门制式功法与令牌的萧战,低声嗤笑,话语毫不遮掩。
“一个从杂役院爬上来的人,也配和我们一同身为外门弟子?我看云顶天梯那八层,多半是走了门路。”一名身着青纹外门法袍的弟子抱臂而立,嘴角挂着不屑,他修为早已卡在化神七层,自视在外门同辈里也算一号人物,“杂役每日就打理药田,接触的都是最低等的灵草,连正经修炼功法都没有,凭什么一口气闯过八层天梯?上古大能留下的试炼,哪里是靠运气就能糊弄过去的。”
旁边一人跟着点头,眼神轻蔑地瞥了萧战一眼:“说得没错,肯定是丹堂那边的长老看中了他炼丹那点微末本事,暗中出手帮衬。指不定长老私下塞了多少天才地宝、护身法宝给他,天梯试炼里面暗中放水,这才让他蒙混过关。不然就他展露出来那炼气一层的修为,怕是第一层天梯都要栽跟头。”
“想想都觉得丢人。”另一个少年弟子眉头紧皱,语气满是愤懑,“我们外门,收纳的都是各方挑选出来的可塑之才,现在混进来这么一个靠着长老关照才上来的杂役,简直就是我们这群天才的耻辱。往后若是别的宗门来人,问起此事,我们脸上都无光!”
他们声音压得不算低,字字句句,清清楚楚飘进萧战耳中。
萧战指尖摩挲着刚刚到手的外门玉牌,神色平淡,不起半点波澜。
他心底清楚,这群人眼界终究是窄了。他们所能看见的,仅仅是自己刻意展露在外的炼气一层修为,根本想不到这具躯体之内,藏着实打实的大乘一层修士。他们认定所有的一切都是长老馈赠、机缘侥幸,认定自己是个一无是处靠着旁人扶持的废物。
在这些外门天才的眼里,规矩、天赋、苦修,才是晋升的正道。
至于像萧战这样毫无根基,从最底层杂役突然一飞冲天的,在他们看来,本身就是不合常理,必然藏着猫腻。
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听见这番议论,也纷纷附和,看向萧战的目光里,不由自主带上了鄙夷与敌意。
“等着看吧,用旁门左道换来的身份,终究是站不住脚的。外门每月都有小比,到时候擂台之上见真章,他那点虚浮的底子,一戳就破。”
“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若是连我们外门战力最弱的弟子都打不过,长老再怎么护着,也保不住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笃定,心底早已给萧战打上了“走后门、靠施舍、废物杂役”的烙印。他们自诩是同辈天骄,打心底里排斥萧战的存在,觉得萧战待在外门,就是玷污了外门弟子的名头。
萧战缓缓将玉牌收入储物袋,抬眼淡淡扫过那群议论他的弟子,没有争辩半句。
争辩毫无意义。
这些人不识真龙,只看得见浮于表面的假象。口舌之上的输赢不值一提,待到日后交手之时,实力自会击碎所有流言蜚语。
他没有停留,转身朝着外门分配给他的独立静室走去,打算先安顿下来,继续沉淀修为。
可他刚刚迈步,身后那道讥讽的声音又一次追了上来:“哟,被我们说中,不敢吭声,直接躲了?果然是心虚!”
萧战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前行,只在心底默默记下。
风吹过长廊,卷着漫天嘲讽,而蛰伏的真龙,依旧敛去一身滔天鳞威,安静蛰伏,静待合适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