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便是半个多月。
草木宗外门月度小比如期开启。
演武场上彩旗舒展,四周看台坐满了外门普通弟子,还有几位负责外门的执事长老端坐高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陆续进场准备登台比试的一众弟子。
擂台上灵光此起彼伏,拳脚、术法、低阶法宝交相碰撞,一声声轰鸣接连响起,热闹归热闹,可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场仅仅只是月度小比,分量有限。
至于那些平日里处处讥讽萧战、自视甚高眼高于顶的自诩为外门精英的家伙们,一个都没有到场。
他们或是待在自己的静室闭关苦修,或是聚在灵溪旁论道,压根瞧不上今日这场小比。在他们眼中,月度小比只是给普通弟子练练手或是混一点微薄修炼资源的小孩子过家家游戏而已,赢了也算不上什么光彩的战绩,赢了也没法证明自己的天资。
实在算不上大雅之堂,只能算小门小院关起门来夜郎自大聊以慰藉的自娱自乐罢了。
他们真正瞄准的,是两个月之后的外门大比。
唯有外门大比,才是能在全宗面前展露锋芒、抢夺上等灵材、高阶功法、长老亲传指点名额的盛会。
到那时,所有外门天才尽数登台,一决高下,那才属于他们这些天骄的舞台。至于眼下这场小比,他们不屑下场,甚至不少人连过来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听说了吗,李辰、周浩他们几个都不来,说是懒得浪费力气。”看台边缘,一名弟子压低声音和身旁同伴说道。
另一人点点头,往萧战的方向瞟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几位心高气傲得很,就等着两个月后的大比一鸣惊人呢。他们还放话,月度小比这种场子,配不上他们出手,免得胜了,反倒落个欺负寻常弟子的名头。”
不少人的视线,顺势落到了站在候场区的萧战身上。
萧战依旧收敛着气息,外表仅仅只有炼气一层的水准,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虽然之前那些精英弟子没来,可不少跟着他们一起起哄附和嘲讽萧战的普通弟子还在。
有人看着萧战,开始和身旁的人低声交头接耳。
“精英们都不参加这场小比,萧战就算在这里拿下头名,也不算什么本事。”
“没错,真要见高低,还得等外门大比。到时候李辰他们出手,好好掂量掂量这个靠走后门上来的杂役到底有几分斤两。”
“说不定他今天都不敢全力出手,就靠着一点小聪明混个名次,等大比的时候,立马原形毕露。”
“你在搞笑吗,一个炼气一层废物还妄想获得第一,天方夜谭吗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我看他一会就会被打趴在地哭爹喊娘鬼哭狼嚎地向对手求饶了!”
“看一个废物比试实在是没意思,侮辱了我的眼睛……”
这些话语零零碎碎飘过来,萧战听得一清二楚,心底不起波澜。
他自然明白那些精英弟子的心思。
自诩为精英弟子的家伙们倒不是怕,是高傲,是觉得这场小比格局太小,不值得耗费心神。他们把所有期待和底牌,全都留到两个月之后的那场大比,打算到时候万众瞩目之下,一举成名,顺便亲手撕下自己身上那层“靠长老关照”的伪装,狠狠折辱自己。
高台之上,一名外门执事长老抬手,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时辰已到,月度小比,正式开始!登台比试,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
一道道身影陆续跃上擂台,术法碰撞的巨响再次响起。
萧战缓步上前,轮到他抽签上场。
他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也不打算在这场无关紧要的小比里展露过多本事,只打算随意应对,安稳走完流程。
他清楚,真正的风浪,还在两个月之后的外门大比。到那时,那些眼高于顶的天才才会悉数登场,所有积压的质疑与轻视,都会在那一方擂台之上,迎来清算。
很快,比试抽签结束。
萧战首轮对手,是外门一名金丹七层弟子,名为周磐。
周磐在外门中下游弟子里算是好手,心性浮躁,最看不惯萧战这种“走后门”的新人。
抽中萧战的瞬间,他当即冷笑着纵身跃上擂台,居高临下俯视萧战。
“我不管你天梯运气多好,也不管长老多偏袒你。外门之地,实力说话!”
“杂役就是杂役,靠着旁门左道上位,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识相的立刻认输,别在台上丢人现眼!”
台下瞬间哄声四起,无数外门弟子抱臂围观,满眼戏谑。
在他们眼中,金丹七层对战炼气一层,结局早已注定,这一战就是用来揭穿萧战虚假名头的。
萧战抬眼,神色淡然:“出手吧。”
周磐被这份淡定激怒,不再废话,金丹七层灵力轰然炸开,周身金纹灵光流转,抬手便是外门绝学青峦叠浪诀!
层层叠叠的灵力浪涛席卷擂台,压制四方空气,威势厚重沉稳,碾压向萧战周身。
“给我滚下台!”
灵力浪涛覆盖所有闪避角度,封死四面八方,在众人看来,萧战根本无路可逃,只能硬抗落败。
可下一秒,萧战身形轻晃,脚步看似缓慢,却精准踏在灵力浪涛的缝隙死角之中。
明明漫天攻势密不透风,却偏偏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他凭借大乘修士的极致肉身掌控与神魂预判,在密集攻势里闲庭信步,从容至极。
周磐越打越心惊,灵力疯狂消耗,招式一次次落空,心中焦躁暴涨。他苦修多年的功法,居然连一个炼气修士都压制不住!
“不可能!”
周磐咬牙倾尽全身灵力,凝聚一记最强青峦劲,笔直轰杀而出!
劲风炸裂,灵光刺目。
萧战依旧不施展任何修为,仅仅抬手轻描淡写一拂。
一缕微不可查的内敛灵力荡漾而出,精准撞在劲招核心。
咔嚓!
看似凶悍的灵力攻势瞬间崩碎瓦解,消散无形。
反噬之力顺着经脉冲回,周磐浑身巨震,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脸色骤然惨白,手中灵力彻底溃散。
他呆呆站在擂台之上,满眼难以置信。
高台执裁长老眸光微动,暗自点头,心中已然看清:此子全程留手,实力深不可测。
“此战,萧战胜!”
裁判声落,全场短暂寂静,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
“侥幸!绝对是侥幸破解招式破绽!”
“周磐太大意,轻敌翻车而已!”
“换个化神期的上场,他绝对撑不过一招!”
无人愿意承认萧战强大,所有人都用“运气、侥幸、对手轻敌”强行自我安慰。
接下来数轮比试,萧战接连迎战。
对手从金丹八层、金丹九层,一路到化神一层、化神二层,皆是外门实打实的好手。
但萧战始终掌控完美分寸,不展露惊天实力,不碾压虐杀,每一战都赢得干净利落,却又看似险之又险,处处留有余地。
他从不高调炫技,只用最平淡的方式拿下每一场胜利。
数轮鏖战结束,月度小比彻底落幕。
萧战以新晋外门弟子的身份,硬生生斩获月度小比第二名!
这份成绩,足以颠覆所有新人纪录,碾压一众苦修多年的外门弟子。
可场外的嘲讽与轻视,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浓烈。
“月比都是底层对局,第二又能如何?”
“李辰、周浩两位化神三层的顶尖师兄根本没出手,他们随便一人,就能吊打全场!”
“泡沫终究是泡沫,现在让他猖狂一会,两月后的年度大比,就是他原形毕露被狠狠打脸的时候!”
众人依旧笃定。
萧战的荣光,是小打小闹的侥幸。
真正的天骄,是闭门苦修不屑现世的李辰、周浩。
真正的尊卑,将在两月之后的外门大比,彻底分晓。
而暗处,不少弟子已经暗中传讯告知闭关的二人,将萧战月比夺魁的消息添油加醋一番。
闭关静室之中,正在苦修的李辰、周浩听闻消息,双双嗤笑出声,眼底满是极致的不屑与轻蔑。
“一个杂役走后门的废物,也配在月比出风头?”
“无妨,让他多嚣张两个月。大比之上,我二人亲自出手,当众碾碎他所有虚名,让全宗门看看,长老捧出来的泡沫天才,到底有多可笑!”
两大化神三层顶尖天骄,已然将萧战视作届时必踩的垫脚石。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眼中的蝼蚁小丑,实则是他们此生都无法企及的滔天真龙。
时光倏忽,两个月的光阴一晃而过。
草木宗外门年度大比,如期而至。
这一场大比和往日的月度小比截然不同,乃是外门一年之中最重要的盛事。
高台之上,外门各位长老尽数落座,丹堂几位长老也受邀前来观礼,不少内门的弟子同样赶来看台,目光落在下方的擂台之上。
演武场四周人头攒动,灵气弥漫,气氛远比月度小比凝重热烈。
这是属于外门所有天骄的舞台,金丹修士、化神修士依次到场,平日里潜心闭关不屑参与月比的强者,今日尽数现身。
人群前方两道身影格外惹眼,正是李辰与周浩。
二人一身崭新的银纹外门法袍,气息沉稳厚重,化神三层的灵力铺散开,引得周遭不少弟子纷纷退让,看向他们的目光满是敬畏。
作为外门精英里的精英,他们一路走来赢下无数比试,早已习惯万众瞩目的感觉,眉宇间的高傲毫不掩饰。
“等了两个月,终于到今日了。”周浩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候场区角落那道朴素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那个靠长老关照上来的萧战,今天应该不敢躲。”
李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一圈弟子听清:“月度小比拿了第二,倒是让他攒了不少底气。可惜,虚假的名头撑不了多久,今日擂台之上,便是戳破泡沫的时候。”
周遭不少弟子跟着附和。
“李师兄、周师兄亲自出手,萧战这下麻烦大了!”
“化神三层的实力,哪里是他能抵挡的,月比那些对手本来就不算厉害。”
“等会儿最好让他主动认输,免得在众长老面前被打得狼狈不堪。”
候场区里,萧战静静站着,依旧收敛全部修为,体表只浮着炼气一层的微弱气息,和两个月前没有半点变化。
耳边的议论声源源不断传入耳中,他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主持大比的长老站起身,浑厚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外门年度大比,规则照旧!点到为止,不可蓄意害命,抽签决定对阵顺序,胜者晋级,争夺名次与宗门赏赐!”
很快,签筒被送到候战区,一众弟子依次上前抽签。
李辰抽完签,随意看了一眼号牌,并不急着下场,反倒迈步走到擂台边缘,扬声开口,声音裹着化神三层的灵力,响彻全场。
“李某有一事要说。听闻新晋外门的萧战师弟,在月比之中拿下第二名,风光无限。我与周浩师弟苦修两月,一直有心讨教。若是萧战师弟抽到空闲签,不妨择时登台,与我二人一战!”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萧战。
周浩紧跟着上前一步,抱臂而立,冷声道:“没错,我们不想欺负普通弟子,唯独想试一试,这位闯过云顶天梯八层、备受长老看重的天才,究竟有几分真本事。莫不是只敢在月度小比里面对金丹、化神一二层的对手?”
挑衅之意,直白摆在明面上。
看台之上,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没有出言阻拦,打算静观其变。他们也想看看,这个在天梯之中留下惊艳记录的弟子,面对实打实的化神三层天骄,会是何等表现。
不少弟子开始起哄。
“萧战,敢接下挑战吗?”
“要是不敢,趁早认输,免得丢人!”
萧战缓缓抬眼,望向擂台上意气风发的两人,声音平稳,不高不低,传遍演武场:“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喧闹的场地稍稍一静。
李辰和周浩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冰若寒霜的冷意。他们本以为萧战会找借口推脱,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应下。
“好胆量!”李辰冷笑,“那我们便等你晋级上来,擂台之上,分个高下!”
抽签继续进行,萧战的对手很快确定,是一名化神二层的外门弟子,名叫温启。
温启站到萧战对面,心中既有几分谨慎,又存着一点轻视。他听说过萧战月比的战绩,却也认定对方根基虚浮,靠着取巧赢下比试,根本扛不住化神一层的攻势,更别说自己。
“萧战,我劝你一句,等下对上李师兄、周师兄,你必败无疑。不如在我这里主动认输,少受一点苦楚。”温启灵力运转,化神二层的威压朝着萧战笼罩过去。
萧战轻轻摇头:“出手吧。”
温启不再多说,手印飞快结起,灵力化作一道道青色藤矛,破空刺向萧战,乃是草木宗的藤矛术,速度迅疾,灵力凝实。
漫天藤矛封锁四面八方,台下不少人凝神观望。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萧战脚步轻挪,身法飘逸,每一次落脚,都刚好避开藤矛的攻击路线。他没有释放任何强横的灵力,仅仅依靠肉身对空间的感知从容闪避。
温启连续数轮攻势尽数落空,心中急躁,咬牙催动全部灵力,凝聚一根粗大的主矛,狠狠向前突刺:“这下看你还怎么躲!”
眼看藤矛就要近身,萧战抬手,指尖一缕微弱灵力轻点矛尖。
嗡!
凝实的藤矛骤然崩解,四散的灵力冲击让温启手臂发麻,身形猛地向后踉跄两步,灵力运转出现滞涩。
“承让。”
裁判长老高声宣布:“此战,萧战胜!”
温启脸色发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躬身退下擂台。
台下议论再起。
“赢是赢了,对手只是化神二层,和李辰周浩还差一截!”
“等着吧,下一轮若是遇上他们其中一人,好戏才真正开场!”
“你们难道没看出来那个废物只是侥幸吗,他一个炼气期底层蝼蚁怎么可能是化神期对手,无非是别人过于大意了而已,加上这小子不知哪里学来的灵活诡异身法……?嗯……让我想想,难道是上古失传久远的九鬼大挪移!???”
李辰立于擂台一侧,冷眼看完这场比试,心中没有半分忌惮,只觉得萧战依旧是靠着诡异身法投机取巧,根本没有正面硬撼的实力。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周浩,低声道:“下一轮,若是他抽中我,我亲自出手,拆穿他所有伪装。”
周浩点点头,目光牢牢锁定萧战,等着那一场万众期待的对决。
执事长老拿起新的签筒,依次分发号牌。
当萧战摊开手中木签,上面刻着一个“柒”字,而七号擂台,正是李辰等候的地方。
消息一瞬间传遍演武场,围观弟子瞬间沸腾,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
“抽到了!真的对上李辰师兄了!”
“这下有热闹看了,月比第二对战咱们外门顶尖精英!”
“李师兄化神三层,根基扎实,修炼的还是草木宗的上品功法枯荣劲,萧战怕是撑不住一招。”
周浩站在看台边缘,抱臂旁观,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打算先看李辰出手,好好瞧瞧这个杂役出身的萧战到底藏了多少花样,若是李辰拿不下,他再亲自上台收尾。
毕竟在周浩骄傲的内心里,早已认定同是化神三层境的李辰战力与自身相去甚远不可同日而语。
萧战缓步踏上七号擂台,青石台面宽阔,四周刻着锁灵法阵,防止战斗余波伤到台下众人。
李辰早已立在擂台另一端,银纹法袍随风微动,化神三层的灵力缓缓铺开,淡淡的威压笼罩整片擂台。
他上下打量萧战,见对方依旧只有炼气一层的微弱气息,眼底的轻视更浓。
“我原本还以为你会找借口避开,没想到你倒是敢上来。”李辰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云顶天梯、月度小比,这些虚名到此为止。今日我便告诉你,靠着长老庇护、取巧投机,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强者。”
萧战神色淡然:“多说无益,出手吧。”
“倒是硬气。”李辰不再废话,手印迅速掐动,浑厚的化神灵力轰然爆发。
翠绿色的灵光在他掌心翻涌,一根根粗壮坚韧的藤蔓自擂台地面破土而出,枝蔓带着尖刺,如同活物一般,朝着萧战缠绕绞杀而来,正是枯荣劲衍生的缚灵藤。藤蔓交错,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的路线,灵力层层叠加,远比之前温启的藤矛术强横数倍。
“这一招,看你还怎么躲!”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不少人笃定,萧战这一下必定会被藤蔓捆住,直接落败。
可萧战脚步轻踏,身形如同风中飘絮,在纵横交错的藤蔓缝隙之间穿梭。那些带着穿刺之力的藤条擦着他的衣袂扫过,却始终碰不到他分毫。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没有祭出法宝,仅仅依靠神魂对灵力流动的预判,从容游走。
李辰眉头一皱,心中诧异不已。他这一招缚灵藤速度极快,寻常化神二层都很难轻松闪避,萧战明明只有炼气表象,身法却精妙到了极致。
“光会躲,没有用处!”
李辰一声低喝,掌心灵力再涨,藤蔓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锐刺,漫天飞射,覆盖整个擂台。同时他身形一闪,紧跟在刺雨之后,一掌裹挟枯荣之力,直拍萧战心口。
这一掌蕴含枯生寂灭的道韵,击中便能直接侵蚀修士经脉灵力。
这是李辰的杀招,他打算一招定胜负,干脆利落碾碎萧战的底气。
掌风呼啸,近在咫尺。
就在所有人以为萧战避无可避的时候,萧战终于抬掌迎上。
他体表依旧没有显露任何高阶修为,看起来轻飘飘的一掌,和李辰雄浑的掌劲撞在一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开,擂台锁灵阵泛起一圈圈灵光涟漪。
李辰只觉得一股浩瀚无边根本不属于这个境界的力量顺着掌劲反扑而来,他的枯荣劲瞬间崩散,体内化神三层的灵力疯狂震荡,经脉一阵发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噔噔噔!
李辰控制不住身形,一连向后退了五步,才勉强站稳,脸色骤然发白,满眼难以置信地盯着萧战。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他自认实力在外门属于第一梯队,同阶之中少有敌手,方才那一击,居然被对方随手一掌震退。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脸上的戏谑笑容全都僵住,一片哗然。
“李师兄被打退了?”
“怎么回事,萧战不是炼气一层吗?”
“难道之前我们全都看走眼了?”
看台之上,几位长老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凝重地落在擂台之上,心中暗自震惊。
萧战静静站在原地,气息平稳,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平静开口:“承让。”
李辰颜面尽失,羞恼涌上心头,咬牙低吼:“我还没输!”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再次调动灵力,打算发动更强的攻势。
一旁执裁长老抬手出声阻拦:“李辰,你灵力已乱,再战容易伤及自身,此战,萧战胜!”
长老的声音落下,尘埃落定。
李辰死死攥紧拳头,不甘心地走下擂台,路过周浩身旁的时候,他脸色难看,低声道:“他藏了实力,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轮到你了,不要轻敌。”
周浩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神沉了下去,原本看戏的心态一扫而空。他原本以为只是踩一个泡沫虚名之辈,现在看来,这个萧战,远比想象之中棘手。
周浩抬步,径直走向擂台,声音清亮,传遍全场:“李辰失手,那便由我来领教高招!”
李辰垂头走下擂台之后,台下的喧闹安静了一瞬,随即掀起更大的波澜。
所有人都还没从李辰落败的震撼里回过神,周浩已经迈步踏上青石擂台。
银纹法袍迎风一荡,化神三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浓郁的翠色灵光在他周身流转,压得擂台之上的空气微微震颤。
他方才看得清楚,李辰不是大意,是硬碰硬被一股磅礴力量震退。但心底那份骄傲,依旧没有消散。
在周浩看来,李辰输在招式死板,不懂得应变,不代表萧战就真的能稳压外门精英。
周浩目光牢牢锁在萧战身上,声音带着几分冷硬,传遍四方:“李辰轻敌落败,不代表你就真的有傲视外门的本事。我和他修炼路子不同,他主修缚灵困敌的枯荣劲,我修的是草木宗刚猛一路的万木崩山诀,专破各类巧劲身法!”
“你仗着身法玄妙,接连避敌,在我这里行不通。”
萧战静静立在原地,神色不起波澜:“出手吧。”
“好,那我便看看,你究竟藏了多少手段!”
周浩不再多言,双手快速结印,磅礴的化神三层灵力轰然倾泻。擂台地面灵光涌动,一根根粗壮如山的古木虚影拔地而起,树皮沟壑纵横,枝桠狰狞,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巨力,朝着萧战狠狠碾压过去。
万木崩山诀,重势不重巧,以浑厚灵力化作巨木冲撞,封死所有游走躲闪的空间。
“我看你还往哪里躲!”
台下弟子全都屏住呼吸。
“周师兄这一招威力比李辰强太多了!”
“这下萧战的身法怕是没用了,整片擂台都被木影盖住!”
无数道巨木虚影前后接踵,层层叠叠压落,沉重的灵力威压铺天盖地。
萧战没有再像方才那样不断游走闪避。
他抬掌向前,依旧只溢出一丝淡淡的灵力,在外人眼里,依旧只是炼气一层的微弱灵光。
可当这一掌迎上当头压下的巨木虚影之时,一声低沉的轰鸣炸开。
轰隆——
首当其冲的那道参天木影,在接触到萧战掌力的瞬间,直接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飘散的绿色光屑。
源源不断冲上来的其余木影,如同撞上一座看不见的巍峨山岳,接连瓦解,根本无法靠近萧战周身三丈之内。
周浩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他咬牙催动全部灵力,丹田之内的本源灵力滚滚涌出,将万木崩山诀推至顶峰,一道最为庞大的主木虚影凝聚成型,树干之上灵光璀璨,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向萧战。
“给我破!”
这是他压箱底的一击,是他苦修多年打磨出来的最强招式。
萧战脚步稳稳钉在擂台之上,单掌缓缓前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绚烂夺目的神通,就简简单单的一推。
砰!
巨大木影轰然碎裂,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向着四周散开,擂台锁灵法阵剧烈闪烁。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顺着灵力反向冲回周浩体内。
周浩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气血瞬间翻涌,喉咙一阵发甜,身形控制不住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七八丈远,重重落在擂台边缘,踉跄着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摔倒。
他浑身灵力紊乱,手臂发麻,难以置信地抬眼望向萧战,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怎么可能……我的万木崩山诀,居然挡不住你随手一掌?”
他原本以为,自己刚猛霸道的功法正好克制对方的游走身法,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根本不需要躲闪,仅凭力量,就能正面碾碎他的攻势。
高台之上,执裁长老深深吐了一口气,高声宣布:“此战,萧战胜!”
话音落下,演武场彻底炸开了锅。
“连周师兄也败了!两个化神三层的顶尖精英,全都输在萧战手里!”
“之前我们都说他是靠长老关照、运气投机,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能连续击败李辰和周浩,这份实力,在外门同辈里面,已经站在最顶端了!”
台下的议论声翻天覆地,之前那些嘲讽鄙夷的声音,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
李辰站在台下,脸色复杂地望着擂台之上那道朴素身影。他和周浩,都是外门人人追捧的精英,自视甚高,一心想在大比上碾碎萧战的虚名,结果两人先后败北。
周浩慢慢站起身,压下翻腾的气血,收起了所有轻视。他对着萧战,郑重一拱手:“是我小瞧了你,我输得心服口服。”
这份骄傲的天骄,此刻终于放下了心底的偏见。
萧战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大比还未结束,击败李辰、周浩,仅仅只是开始。还有其余外门强者,还在后面等着和他交手。
周浩走下擂台之后,演武场内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先前那些嘲讽非议萧战的弟子,此刻大多噤声,看向擂台之上那道青衫身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忌惮。
接连击败李辰、周浩两名化神三层的精英天骄,足以证明萧战绝非依靠长老偏袒投机取巧之辈。
但敬畏归敬畏,外门藏龙卧虎,还有不少潜心苦修多年的老牌强者并未出手。
很快,新一轮抽签开始。
萧战拿到号牌,被引向九号擂台。
而他这一轮的对手,是在外门蛰伏多年的老牌弟子,名叫楚沧。
楚沧已是化神七层的修为,踏入这个境界已有五载,根基打磨得极为浑厚,论资历,远在李辰、周浩之上。他平日里不喜张扬,很少主动与人争执,可但凡出手,极少败绩,在外门一直是公认的第一梯队强者中的顶级强者。
当众人看清对阵名单,又是一阵骚动。
“是楚沧师兄!这下有看头了!”
“李辰和周浩不过化神三层,输给萧战尚可理解,楚师兄可是化神七层,差距天差地别!”
“楚沧师兄修炼的青木镇岳功,攻防一体,听说就算是同境界之中,很难有人能正面破他的防御。”
楚沧缓步踏上擂台,一身法袍古朴,没有多余纹饰,气息内敛沉稳,不像李辰周浩那般锐气逼人,可那份沉淀多年的压迫感,却厚重如山。
他目光平静打量萧战,开口的语气没有轻蔑,却带着老牌强者的自持:“你能接连赢下李辰、周浩,足见不凡。但他们修为尚浅,阅历不足,你莫要因此觉得外门同辈再无敌手。我化神七层,你若是现在主动认输,不必硬撑,免得身受重伤。”
萧战微微拱手:“我想领教师兄高招。”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出手了。”
楚沧不再多劝,双手缓缓抬起,浑厚磅礴的化神七层灵力轰然铺开。翠绿色灵光自他体内升腾,在周身凝聚成层层叠叠的青木屏障,大地之下灵气奔涌,一块块由木灵力凝成的青色岩石自擂台边缘升起,环绕周身,正是青木镇岳功。
“守御先行,再接我攻招!”
楚沧一掌向前推出,无数青木岩块裹挟劲风,如山石滚落,从四面八方朝着萧战碾压而来,攻势厚重绵长,不急不躁,没有花哨变化,胜在力量雄浑连绵不绝。
台下众人凝神观望,不少人暗暗点头,这才是老牌强者的打法,稳扎稳打,不给对手丝毫游走取巧的机会。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萧战依旧维持着炼气一层的表象,没有释放任何高阶气息。面对漫天青木岩的合围,他没有像对付李辰那样单纯闪避,也没有直接全力硬轰。
他脚步轻踏,身形游走之间,随手拍出一掌。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落在一块青木岩之上,那块岩石瞬间灵力溃散,轰然碎开。
一块、两块、三块……
凡是靠近他丈许之内的青木岩,碰到那一缕隐晦力量,尽数崩解。
楚沧眼底微微一动,心中暗惊。他看得出来,萧战不是靠着灵力比拼硬撼,而是精准击中每一块青木岩的灵力节点,四两拨千斤,瓦解他的攻势。
“有点门道,那就再接我这一招!”
楚沧神色郑重几分,手印一变,所有散落的青木岩迅速聚拢,融合成一数丈高的青木巨像。巨像双目亮起灵光,粗壮的木拳裹挟千钧之力,朝着萧战当头砸落,拳风震荡,擂台锁灵阵光芒频频闪烁。
这一击,已经是楚沧的全力攻势之一。
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萧战抬眼,缓缓抬手迎向这一拳。
没有轰鸣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碰撞。
青木巨像的拳头停在了萧战身前半尺之处,再也无法下压分毫。巨像身上的灵光不断波动暗淡,一道道细密裂痕顺着木躯蔓延开来。
楚沧浑身一震,全力催动灵力灌注巨像,脸色一点点发白,可那座青木巨像依旧寸寸开裂。
“不可能……”他低声自语,难以相信自己化神七层的全力一击,会被对方如此轻松挡住。
“承让。”
萧战话音落下,指尖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青木巨像轰然崩碎,漫天木屑随风飘散。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攻击反向传回,楚沧只觉胸口一闷,体内灵力猛地一滞,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三步。
他稳住身形,深深看向萧战,良久,长叹一声:“是我输了。你的实力,远非表面展露的这般简单,是我看走眼了。”
执裁长老高声宣告:“此战,萧战胜!”
欢呼声瞬间席卷整个演武场。
李辰和周浩站在台下,神色复杂。
他们方才输给萧战,心里多少还有几分不甘,可连化神七层的楚沧都败下阵来,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萧战之间,隔着一道难以想象的鸿沟。
楚沧走下擂台,路过二人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此人深不可测,不要以寻常外门弟子的眼光衡量他。”
大比赛程还在继续,剩下的参赛者之中,还有一名外门顶尖强者,修为达到化神九层大圆满,乃是本届大比夺冠的最大热门。
楚沧落败退场,演武场上的气氛已经推至顶峰。
接连碾压李辰、周浩,再破化神七层的楚沧,萧战这个名字,此刻再也无人敢当成依靠长老偏袒的泡沫虚名。
先前所有的讥讽质疑,尽数化作沉甸甸的震惊。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场大比,还有最后一座大山横在前方。
本届外门大比呼声最高的夺冠热门,名叫陆珩。
他乃是实打实的化神九层大圆满,在外门蛰伏多年,距离跨入炼虚只差一线,根基打磨得炉火纯青,一身草木宗上品功法苍梧古木诀早已修至大成,往年数次外门大比都是稳居榜首,是整个外门公认的同辈第一人。
很快,新一轮对阵名单公示,不少弟子一眼就看见了结果,当即惊呼出声。
“最后一场决赛,是萧战对上陆珩!”
“终于来了!陆师兄化神九层大圆满,只差一步踏破炼虚,这才是真正的巅峰之战!”
“楚沧师兄已经很强了,可和陆珩比起来,依旧差了一大截,这一战,才是定夺外门第一的决战!”
李辰与周浩并肩站在人群之中,神色紧绷。之前他们败在萧战手上,心中虽有震撼,却还暗自觉得,若是对上陆珩,萧战绝无胜算。
周浩低声开口:“陆师兄的实力,我们远远比不上,萧战就算能赢楚沧,想要跨过化神九层大圆满这一关,太难了。”
李辰缓缓点头,目光牢牢锁定擂台,“但愿他能逼出陆师兄的全部本事。”
不多时,陆珩缓步踏上主擂台。
他一身墨绿绣古木纹样的法袍,身姿挺拔,周身灵力内敛却厚重如海,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单单站在那里,就让周遭不少弟子下意识屏住呼吸。
陆珩看向缓步登台的萧战,神色平静,没有轻视,也没有过分凝重,声音沉稳传遍全场:“你一路连战,击败数名好手,的确出乎所有人预料。先前我听人说起你,还以为只是取巧之辈,如今看来,你有真本事。”
“不过,化神九层圆满,毕竟不是前面那些师弟们可以相比。我修炼苍梧古木诀数十载,今日,我不会留手。”
萧战微微拱手:“请。”
“好!”
陆珩不再客套,手印骤然掐动。
轰隆一声,浩瀚如海的化神九层圆满灵力轰然爆发,整片擂台之下的灵脉都随之震颤。无数苍老的古木虚影自虚空生长而出,枝干参天,树皮纹路古朴,带着悠远厚重的气息,正是苍梧古木诀的最强异象。
一根根巨木交错缠绕,化作一座密闭的古木囚笼,将萧战围困其中,囚笼之上流转着层层木之法则,封死一切闪避空间。
“苍梧囚天笼!”
陆珩一声低喝,囚笼之内万千枝刺齐齐迸发,从四面八方疯狂刺向笼中的萧战,每一道枝刺都凝聚着化神九层的浑厚灵力,破坏力远胜楚沧的青木岩。
台下众人心脏揪紧,目不转睛盯着擂台。
“陆师兄一出手就是杀招!”
“被苍梧囚天笼困住,避无可避,萧战的身法优势彻底没用了!”
囚笼之内,无数尖刺呼啸而至。
萧战依旧没有展露大乘一层的修为,体表依旧是那一缕微弱的炼气一层气息。他抬眼扫视四面八方刺来的枝刺,不闪不避,缓缓抬起一掌。
没有耀眼灵光,没有震天轰鸣,一股内敛到极致的力量自掌心散开。
嗡——
最先靠近的枝刺,在触碰到那股力量的瞬间,无声崩碎。
碎裂如同涟漪一般向外蔓延,密密麻麻的尖刺接连瓦解,坚固的苍梧囚天笼,裂纹顺着古木虚影飞快蔓延。
陆珩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巨震,不敢有半点保留,将自身全部本源灵力灌注到古木虚影之中。囚笼灵光暴涨,古木囚笼疯狂向内挤压,想要硬生生将萧战禁锢碾碎。
“给我锁住!”
他苦修多年的底蕴尽数铺开,化神九层大圆满的力量,已经触碰到炼虚的门槛,寻常同阶修士,在这一击之下根本无力反抗。
萧战轻轻往前踏出一步,掌势再推。
咔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响彻擂台。
庞大的苍梧囚天笼轰然崩解,漫天古木虚影化作漫天翠绿光屑,随风飘散。
一股柔和却无可抵挡的力量穿透紊乱的灵力,直抵陆珩身前。
陆珩全力运转功法抵挡,可那股力量如山洪奔涌,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
噔噔噔噔!
他连续向后倒退七步,每一步踩下,青石擂台都留下浅浅印痕,一直退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剧烈翻涌,脸上一片难以置信。
“怎么会……”陆珩低声喃喃,他拼尽九层圆满的全部力量,居然依旧被对方一掌破去。
高台之上,一众长老齐齐坐直身子,目光之中满是惊色。
执裁长老沉默片刻,高声宣布:“决赛,萧战胜!本届外门大比,第一名,萧战!”
声音落下,演武场沉寂一瞬,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炸开。
“赢了!萧战拿下外门第一!”
“连陆珩师兄都败了,萧战他就是咱们外门如今的第一人!”
陆珩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收起心中所有傲气,郑重对着萧战躬身一礼:“我输了,心服口服。你的实力,深不可测,我远不及你。”
萧战微微颔首,没有倨傲,神色依旧淡然。
台下,李辰和周浩对视一眼,彻底释然。他们之前的不甘、不服,在亲眼看见陆珩落败之后,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当初嘲笑轻视的杂役弟子,早已站在了他们遥不可及的高度。
大比落幕,长老起身,准备登台,要将属于外门第一的丰厚赏赐交到萧战手中。
欢呼声久久回荡在演武场上空。
陆珩退到一旁,望着擂台中央那道青衫身影,心底再无半分争胜之念。至于外门一众弟子看向萧战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讥讽轻视,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高台之上,主掌外门的墨长老缓缓起身,迈步落到擂台之上。他须发半白,一身灰布长老袍,手中捧着一只雕花木匣,匣身萦绕淡淡的灵气。
“萧战,你在本届外门大比一路过关斩将,力克群雄,夺得头名,实至名归。”墨长老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按照宗门规制,外门第一的赏赐,上品灵石两千枚、三枚固本蕴神丹,还有一卷高阶木系功法《万生归真诀》,尽数在此。”
他将木匣递到萧战面前。
萧战伸手接过木匣,微微躬身行礼:“谢长老赏赐。”
周遭不少弟子看得眼热。
固本蕴神丹能够稳固道基滋养神魂,《万生归真诀》更是草木宗不传外门的上乘功法,寻常弟子连一睹的机会都没有,这一份赏赐,分量极重。
墨长老含笑点头,旁人只当赏赐已然结束,可就在这时,一道只有萧战一人能够听见的神识传音,悄然在他脑海之中响起:
【赏赐之外,还有一桩机缘。宗门后山,有一处尘封已久的青墟秘地,乃是上古遗留,每隔三年会开启一次,里面蕴有浓郁本源灵气,还有上古木道遗存。三日后开启,名额本是留给外门最顶尖弟子,你为本次大比榜首,我给你争取到一个名额。此事暂时不要对外宣扬,你自行准备,到时候我会派人接引你。】
萧战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动,面上依旧平静,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只是再次对着墨长老拱手,低声应了一句:“弟子记下了。”
墨长老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全场弟子,朗声开口:“本届外门大比到此落幕,所有弟子各自散去,勤修不辍,莫要懈怠!”
号令一出,喧闹的演武场慢慢散去。
李辰、周浩、楚沧还有陆珩几人一同走了过来。
陆珩率先开口,态度诚恳:“萧战,先前是我们眼界浅薄,多有冒犯。今日一战,我心服口服,日后若是有空,还望可以一同论道比试。”
李辰与周浩也跟着点头,之前那股眼高于顶的傲气,此刻已经收敛大半。
“不错,之前我二人出言挑衅,是我们不对。你的实力,配得上外门第一的名号。”
萧战淡淡一笑:“切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大家一同修行,互相印证便是。”
几人又闲谈两句,便各自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的外门静室,萧战布下一层隐匿禁制,这才打开墨长老所赐的木匣。
两千枚上品灵石堆在匣底,灵光莹润;三枚浑圆的固本蕴神丹漂浮在一层灵液之中,药香清幽;一卷古朴的兽皮卷轴静静躺在一旁,正是《万生归真诀》。
他指尖拂过兽皮卷轴,神识稍稍探入,便能感受到这门功法蕴藏的深厚木道奥义,若是寻常化神修士得到,足以借此打磨根基,冲击炼虚境界。
不过对于如今已是大乘一层的萧战而言,这功法只能当作闲暇时观摩参悟、丰富自身道韵的补充,算不上能让他突破的至宝。
他真正在意的,是墨长老方才传音告知的青墟秘地。
上古遗留的秘地,浓郁本源灵气,还有木道遗存。
土星这一方位面星球,天地本源灵气不是很充沛,想要继续提升,合适的机缘、本源灵气缺一不可。
这一处秘地,或许正是他沉淀自身打磨大乘道基的好去处。
萧战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指尖捏起一枚固本蕴神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药力顺着经脉散开,缓缓滋养神魂与肉身。
他一边炼化药力,一边在心中暗自盘算。
三日之后,青墟秘地开启。
秘地之内,未必只有机缘,也极有可能藏着未知凶险,说不定还有其他宗门天骄一同入内争夺机缘。
他依旧打算继续隐藏大乘修为,只以炼气一层的表象示人,低调行事,静观变化。
等药力尽数炼化,萧战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三日光阴转瞬即至,青墟秘地,便是他下一处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