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敌蹲在杂役房的墙角，把灰色的粗布袍子往身上拽了拽。
这料子糙得像砂纸，磨得皮肤发痒，比他送外卖穿的雨衣差远了。
“别乱动，”萧影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他也换了身一样的杂役服，银色机械眼在昏暗里闪了下，“青云宗的外门弟子眼睛尖得很，看出破绽就麻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萧无敌撇撇嘴，往嘴里塞了块干硬的饼子，这是萧影给的，味道跟嚼蜡似的，“你这隐匿术到底靠谱不？我咋觉得浑身不得劲。”
他跟着萧影学了两天“影阁入门隐匿术”，说白了就是缩着脖子走路，尽量往阴影里钻，心里默念“没人看见我”。听着挺扯，但这两天混在青云宗外门弟子里，还真没人注意他。
“管用就行。”萧影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个小石子，“灵气越浓的地方越要小心，你肚子上那玩意儿对灵气敏感，别让人看出异常。”
萧无敌摸了摸肚子，胎记处确实有点发烫，像揣了个暖宝宝。这地渊界的“灵气”真邪门，浓得像雾，吸进肺里都觉得呛，偏偏他这轮回石还爱“吃”这玩意儿，越浓烫得越厉害。
“聚灵珠到底在哪？再拖下去，张显忠那怪物该追来了。”萧无敌嚼着饼子，含糊不清地问。
这两天风平浪静，连个猎石者的影子都没见，反倒让他心里发慌。
“急啥。”萧影往门外瞥了眼，几个穿青袍的外门弟子说说笑笑地走过，“听杂役房的人聊，聚灵珠在主峰望月台，三个元婴老祖轮班守着，最近查得更严了。”
“元婴老祖？很厉害？”萧无敌有些好奇地问道。
“捏死你跟捏死蚂蚁似的。”萧影说得轻描淡写，“而且最近‘铁壳怪’闹得凶，青云宗加派了金丹长老巡逻，连杂役都要查身份牌，硬闯肯定不行。”
萧无敌皱起眉：“那咋办？总不能在这儿蹲到天荒地老。”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小脑袋探进来，是之前那个小道童，手里端着个药碗，看见萧无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差点把碗扔了。
“是你！”小道童压低声音，脸都白了，“你咋在这儿？这是杂役房……”
萧无敌赶紧冲过去捂住他的嘴，把人拽进来看，对萧影使了个眼色。萧影点点头，往门口站了站，挡住外面的视线。
“别喊。”萧无敌松开手，从怀里摸了摸掏出半块巧克力——上次给了小道童半块，这是剩下的，包装纸都皱了，“这个，换个消息。”
小道童眼睛一亮，盯着巧克力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萧影，小声问：“你……你们是坏人吗？”
“不算坏。”萧无敌把巧克力塞给他，“就想问你，望月台咋上去？有没有偏门？”
小道童剥开巧克力塞进嘴里，眼睛都眯起来了，含混不清地说：“望月台是主峰，只有正门能走，有长老守着……不过……”
“不过啥？”
“我上个月给望月台的长老送过丹药，看见侧面有个小门，锁着的，听说是检修灵脉的密道入口，钥匙在药园执事手里。”小道童舔了舔嘴角，“药园就在主峰山脚，管药园的李执事可凶了，上次我不小心踩坏了她的‘醒魂花’，被她骂了半个时辰。”
药园？密道？钥匙
萧无敌和萧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彼此意思。
“谢了。”萧无敌拍了拍小道童的肩膀，“这事别跟别人说，不然以后没这‘异宝’吃了。”
小道童赶紧点头，揣着巧克力溜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两眼，跟做贼似的。
“药园……”萧影摸着下巴，“醒魂花我知道，能破隐匿术，进去得小心。”
“总比闯正门强。”萧无敌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啥时候动手？”
“今晚。”萧影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夜里守卫松点。”
天黑透了，月亮被云彩遮着，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萧无敌跟着萧影，猫着腰往药园摸。药园挺大，围着半人高的石墙，上面爬满了发光的藤蔓，跟霓虹灯似的，把园子照得跟白天似的。
“这玩意儿也太亮了吧？”萧无敌压低声音，“咋藏？”
“跟紧我，别碰任何东西。”萧影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些黑色的粉末，“这是‘敛光粉’，撒点在身上，能暂时挡住醒魂花的感应。”
俩人往身上撒了点粉末，翻墙进去，脚刚落地，就闻到一股怪味，像草药混着花香，有点冲。
园子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有的叶子发蓝光，有的花瓣像小灯笼，还在一闪一闪的。小道童说的醒魂花就在园子中间，跟向日葵似的，就是花瓣是紫色的，上面的纹路跟眼睛似的，正转来转去，好像在打量四周。
“别盯着它看。”萧影拉了萧无敌一把，“它能通过视线锁定目标。”
俩人低着头，贴着墙根往里面摸，目标是小道童说的密道入口方向——药园最里面，靠近山壁的地方。
走了没几步，萧无敌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踉跄了一下，手一撑，正好按在旁边的一朵花上。
那花看着挺普通，白色的，跟小雏菊似的，可被他一碰，突然“唰”地一下亮了，发出刺眼的白光，花瓣猛地张开，跟个小喇叭似的，还发出“嘀嘀”的声音。
“操！这是啥？”萧无敌赶紧缩回手。
“是警报花！你碰它干啥！”萧影低骂一声，拉着他就跑。
“谁在那儿？！”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又尖又利，跟指甲刮玻璃似的。
只见药园中间的小屋里冲出个人，穿件绿袍子，四十来岁，三角眼，脸上带着怒气，手里还拿着个小铲子，正是药园的李执事。
“是你！影阁的杂碎！”李执事一眼就认出了萧影，尤其是他那只银色的机械眼，“上次让你跑了，这次还敢来？”
萧影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看着像个小竹筒，对着李执事就按了一下。
“咻！”
一道红光射出去，李执事反应挺快，往旁边一躲，红光打在地上，炸出个小坑。
“还敢动手？”李执事怒了，从腰间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地上一撒，绿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尝尝我的‘蚀骨粉’！”
萧无敌赶紧捂住鼻子，这粉末闻着就呛，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听名字就挺吓人。
“走！”萧影拉着他往园子深处跑，“密道入口应该就在前面！”
李执事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骂：“站住！偷我的‘凝神草’，还想跑？”
萧无敌这才发现，萧影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株草，绿油油的，叶子上还挂着露珠，估计是刚才顺手拔的。
“你还真偷东西啊？”
“这玩意儿能治伤，顺手牵羊。”萧影跑得飞快，机械腿发力，带着萧无敌跟飞似的。
前面果然有个小石门，嵌在山壁上，不大，也就够一个人弯腰进去，门上挂着个铁锁，锈迹斑斑的。
“找到了！”萧无敌刚想欢呼，就听见身后传来风声，李执事追上来了，手里的小铲子照着萧影的后脑勺就拍了过来。
“小心！”萧无敌一把推开萧影。
“当”的一声，铲子拍在石墙上，火星四溅。
李执事还想再来一下，突然停住了，看着萧无敌，三角眼眯了眯，好像在打量什么。
“你……”李执事的声音有点怪，不像刚才那么凶了。
萧影趁机掏出把小刀，就要冲上去，却被李执事抬手拦住了。
“等等。”李执事看着萧无敌，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了过来，“拿着。”
萧无敌接住一看，是把钥匙，铜的，上面刻着跟密道石门上一样的花纹。
“你这是……”萧无敌懵了。
“影主让我等你。”李执事压低声音，飞快地说，“聚灵珠有问题，拿到后别碰它的核心，切记！”
影主？萧影愣住了：“影主是谁？你认识我？”
李执事没回答，转身就走，还挥了挥手，好像在赶苍蝇：“快走，一会儿巡逻的来了，我可护不住你们。”
她走得挺急，连被偷的凝神草都没要回。
萧无敌和萧影面面相觑，都有点懵。
“这……啥情况？”萧无敌举着钥匙，“她不是说你是影阁的杂碎吗？咋又给钥匙了？”
萧影皱着眉，没说话，只是银色的机械眼闪了闪，像是在思考。
“管他呢，先拿到聚灵珠再说。”萧无敌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咔哒。”
锁开了。
石门后面是个黑窟窿，一股子土腥味涌出来，跟之前那些通道一个味儿。
“进去。”萧影率先钻了进去，“我断后。”
萧无敌跟在后面，刚进密道，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好像是巡逻的来了。
密道里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走，墙壁是石头的，湿乎乎的，还在往下滴水。俩人摸着黑往前走，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滴答”声。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了微光。
“到了。”萧影加快脚步，爬了出去。
萧无敌跟着爬出去，一抬头，差点惊掉下巴。
这是个平台，挺大的，铺着白玉石板，周围是栏杆，下面就是悬崖，云雾缭绕的，看着跟仙境似的。平台中间有个玉台，上面悬浮着个珠子，拳头大小，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的光，把整个平台照得跟白天似的。
聚灵珠！
这玩意儿看着挺普通，就是特别亮，往那儿一站，就觉得浑身舒服，肚子上的胎记也不烫了，反而暖暖的，像泡在热水里。
“这就是聚灵珠？”萧无敌往前走了两步，眼睛都直了，“看着也不咋地啊。”
“别大意。”萧影盯着珠子，脸色有点凝重，“李执事说它有问题。”
“能有啥问题？不就是个发光的珠子吗？”萧无敌伸手就要去碰，指尖刚要碰到，珠子突然晃了一下，表面裂开了道缝。
“小心！”萧影一把拉住他。
只见那道缝越来越大，“咔嚓咔嚓”的响，雪白的外壳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个黑色的卵，跟萧无敌之前见过的轮回卵一模一样，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号，正微微颤动，好像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这是……轮回卵？”萧无敌懵了，“聚灵珠里面咋会有这玩意儿？”
萧影没说话，脸色难看，银色的机械眼死死盯着那个黑卵，红光一闪一闪的。
就在这时，平台入口传来脚步声，挺沉的，还不止一个。
俩人赶紧躲到玉台后面。
只见三个白胡子老头走了进来，穿着紫袍，跟之前在山门下开大会的那几个长老一个打扮，估计就是萧影说的元婴老祖。
可让萧无敌头皮发麻的是，在三个老头后面的，竟然是张显忠！
他还是那副半人半机械的样子，只是身上的金属部分好像更多了，一只胳膊和两条腿都换成了完完全全的银色金属，正慢悠悠地走着，脸上带着笑，跟逛自家花园似的。
更吓人的是，那三个元婴老祖走到张显忠身后，竟然对着他鞠了一躬，齐声说：
“恭迎主上。”
主上？！
萧无敌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心脏砰砰直跳。
这三个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似的元婴老祖，竟然叫张显忠“主上”？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显忠没理他们，径直走到玉台边，看着那个黑卵，机械眼红光暴涨，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总算等到这一天了……母卵成熟，轮回石也到了，这下……没人能阻止我了！”
他伸出金属爪子，就要去抓那个黑卵。
躲在玉台后面的萧无敌，突然觉得肚子上的胎记烫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像是要烧穿肚皮。
他低头一看，那块胎记的位置，皮肤竟然变得透明了，能看见里面有个东西在发光，跟玉台上的黑卵产生了共鸣，一明一暗的。
“萧无敌……”萧影的声音有点发颤，他也看见了，“你的轮回石……”
张显忠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机械眼的红光扫向玉台后面，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找到你了……我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