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忠的机械眼红光扫过来，跟探照灯似的，在玉台后面逮住了萧无敌。
“躲啊，怎么不躲了？”张显忠的金属爪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一步一步走过来，“我的‘钥匙’，找到你可真不容易。”
萧无敌攥着拳头，后背抵着冰冷的玉台，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瞥了眼旁边的萧影，这家伙脸色发白，机械眼的红光忽明忽暗，显然也没料到这局面。
“主上，这两个杂碎交给属下处理？”左边的元婴老祖弓着腰，语气恭敬得让人恶心。
张显忠摆了摆手，金属爪子指向萧无敌：“别急，让他听听真相。毕竟，他可是我精心挑选的‘祭品’。”
“祭品？”萧无敌咬着牙，“你到底想干啥？”
“干啥？”张显忠笑了，金属摩擦声刺耳，“百年前，我是青云宗最有天赋的弟子，离元婴只差一步。可他们呢？”他猛地转头，金属爪指向那三个老头，“这些道貌岸然的老东西，说我修炼的功法‘邪门’，把我逐出师门，还废了我的丹田！”
三个元婴老祖低着头，没人敢吭声，脸色跟纸一样白。
“我本该死的，”张显忠的声音沉下来，“直到我遇见了‘它们’——猎石者的初代。它们给了我新的躯体，新的力量，条件是帮它们找到轮回石和母卵，开启‘飞升通道’。”
“飞升通道？”萧影突然开口，捂着胸口的伤，“那是你们猎石者的献祭仪式！用母卵和轮回石的力量，强行打开空间裂隙，让你们的族群涌入地渊界，吞噬灵气！”
“哦？影阁的小崽子知道得不少。”张显忠瞥了他一眼，“可惜，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
他突然抬手，金属臂上弹出张网，银色的，网丝细得像头发，却闪着寒光，“嗖”地一下罩向萧无敌和萧影。
“躲！”萧影拽着萧无敌往旁边滚，网子砸在玉台上，“滋滋”冒火花，网丝碰到的地方，白玉石板都被腐蚀出小坑。
“别白费力气了。”张显忠冷笑，“这‘锁灵网’专门吸灵气，你们俩一个是凡人，一个是半机械，耗不了多久。”
三个元婴老祖同时动了。
左边的老头抬手一挥，一道剑气劈过来，带着风声，直逼萧无敌面门。中间的老头捏了个法诀，地上突然冒出根石刺，朝着萧无敌的腿扎过去。右边的老头更狠，直接放出团火球，红彤通的，看着就烫。
“操！”萧无敌连滚带爬地躲，剑气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削掉了一缕头发，石刺扎在地上，离他的脚只有寸许，火球砸在玉台上，炸开一团热浪，燎得他脸皮发烫。
就在这时，他肚子上的胎记突然烫得像沸腾，皮肤底下的轮回石“咚咚”跳，跟擂鼓似的，好像要从肉里钻出来。他低头一看，那块皮肤已经红透了，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和玉台上的黑卵共鸣得越来越厉害，一明一暗，跟呼吸似的。
“快了……就快了……”张显忠盯着他的肚子，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轮回石感应到母卵了，等它们融合，就是献祭开始的时候！”
“你做梦！”萧影突然嘶吼一声，猛地扯断脖子上的吊坠，里面是块黑色的晶片，指甲盖大小，闪着暗光。他把晶片往自己的机械眼里一插——
“嗡！”
银光从萧影身上爆出来，像个小太阳。他的机械臂开始变形，“咔咔”响，最后变成了把一人长的巨刃，闪着寒光。身上的伤口在愈合，银色的血液冒着泡，看着既诡异又强悍。
“影阁历代成员，皆为‘守石人’后裔！”萧影的声音变了，带着金属的轰鸣，“今天，就用你的血，祭奠前辈！”
他挥着巨刃，朝着锁灵网砍过去，“当”的一声，网丝被砍断了几根，露出个小口子。
“找死！”中间的元婴老祖怒了，捏了个大手印，朝着萧影拍过去。
萧影举刃去挡，“砰”的一声，被拍得倒飞出去，撞在玉台上，胸口炸开个血洞，银色的血液喷了出来，溅在黑卵上。
“呃……”萧影咳了口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没力气了。
诡异的是，那些溅在黑卵上的银色血液，竟然被卵壳吸了进去。黑卵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咔嚓咔嚓”响，蛋壳裂开了更多缝隙，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怪物，是个少年，闭着眼，跟萧无敌长得一模一样，眉心有块银色的印记。
“这是……”萧无敌愣住了。
就在少年睁眼的瞬间，无数画面猛地钻进萧无敌的脑子里——
有穿古装的人拿着剑，跟猎石者厮杀；有穿中山装的人在秘密基地里开会，牌子上写着“影阁”；还有张显忠年轻时的样子，跪在青云宗大殿上，被人废掉丹田，哭得像条狗……
这些记忆碎片跟潮水似的涌进来，疼得他抱着头惨叫。
“啊——！”
“怎么回事？”张显忠皱起眉，好像也受到了影响，机械臂上的红光闪了闪。
更意外的还在后面。
那三个元婴老祖突然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冒出黑色的虫子，跟蛆似的，从皮肤里钻出来，掉在地上还在蠕动
“蚀心蛊……要破了……”左边的老祖疼得脸都扭曲了，突然看向萧无敌，嘶吼道，“用你的血！轮回石的血能破蛊！”
他说着，突然往自己胸口拍了一掌，“轰隆”一声，金丹自爆了，巨大的冲击力把锁灵网炸开个大口子，也把另外两个老祖震飞了。
“主上……饶命……”中间的老祖爬起来想跑，被张显忠一爪子刺穿了心脏，当场没气了
“废物！”张显忠抽出爪子，上面还滴着血，“以为自爆金丹就能阻止我？痴心妄想！”
他看向最后一个活着的老祖，机械眼红光暴涨：“献祭必须完成！”
老祖吓得魂都没了，指着张显忠的后腰，结结巴巴地喊：“那里……那里是你的命门！”
话音刚落，就被张显忠捏碎了脑袋。
萧无敌却听见了，眼睛猛地看向张显忠的后腰——那里的金属鳞片颜色比别处浅，好像是后来补上的。
“别想跑！”张显忠没管他，径直扑向黑卵里的少年，“只要把你和他融合，献祭就能成！”
少年突然睁开眼，眼睛里没有黑瞳，全是银色的符号，和萧无敌肚子上的胎记一模一样。他抬手，掌心对着萧无敌。
萧无敌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也抬起了手。
两掌相对的瞬间，无数符号从两人身上冒出来，像活的一样，缠绕在一起。
“不！不可能！”张显忠突然惨叫起来，他的机械躯体开始瓦解，银色的碎片往下掉，“你怎么会觉醒‘同源术’？！”
黑卵在这时彻底裂开了，里面浮出块石碑，灰扑扑的，上面刻着八个字：
轮回非道，守心为真。
萧无敌肚子上的胎记突然“啪”地掉了下来，化作块血色的石头，不大，只有拇指大小，悬浮在石碑前，散发着柔和的光。
张显忠看着那块石头，眼睛都红了，疯了似的扑过来：“轮回石！那是我的！”
萧无敌想都没想，抓起地上的断刃——刚才萧影巨刃断裂的碎片，朝着张显忠的后腰扔了过去。
“噗嗤！”
断刃精准地刺穿了那片浅色的鳞片。
张显忠的动作僵住了，机械眼的红光一点点熄灭，嘴里冒出黑烟，身体“哗啦”一声散架了，变成一堆废铁。
一切都安静了。
萧无敌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石碑前的血色石头，还有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少年。
少年对他笑了笑，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银光，钻进了血色石头里。
石碑和石头同时亮起，光芒越来越盛，把整个望月台都照亮了。
萧影挣扎着爬过来，靠在玉台上，喘着气：“这……这是……轮回石认主了？”
萧无敌没说话，他感觉脑子里那些记忆碎片开始整合，慢慢形成一段完整的历史——守石人的使命，影阁的由来，猎石者的真相……
原来，他不是什么“祭品”，是守石人的最后一脉。
原来，轮回石不是钥匙，是封印，用来镇压猎石者族群的封印。
原来，所谓的“飞升通道”，是猎石者为了打破封印编造的谎言。
石碑上的光芒渐渐散去，血色石头落下来，被萧无敌接住，暖暖的，像有生命。
“结束了？”萧影问，声音虚弱。
萧无敌握紧石头，看向远处的云海，天快亮了，云层里透出点金光。
“不知道。”他说，“那个女婴说，我们终会再遇。”
他有种预感，这不是结束，是另一个开始。
血色石头突然微微发烫，上面浮现出一行字，是那个女婴的笔迹：
下一站，地表界，老地方见。
萧无敌愣住，随即笑了。
老地方？是那个雨夜他送外卖救助怀孕女人的小区？旁边是慈安医院？
不管是哪，他都得回去看看。
他扶起萧影，朝着密道走去。
“走，先找个地方治伤。”
“去哪？”
“地表界。”萧无敌回头看了眼望月台，朝阳正从云海中升起，“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