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县城城门大开。
姜桂题的二管家一身长衫,带着数名随从,骑马缓步进入城内。
不过半日功夫,城外各处阵地号角接连响起,米振标麾下兵马迅速收拢,全部集结在城西、城南两处阵地。
东门与北门直接大门敞开,没有一兵一卒。
石狠、马超率先带着队伍,大摇大摆从北门开进了林西县城。
入城之后,双方按之前说好的约定办事。
被俘的大小将官与普通士卒全部释放,缴获的各式长短枪械,连同那几门老旧火炮,全数归还给了米振标部。
米振标也是个人物,接收完全部俘虏与军械后,派了使者前来传话。
“沈镇守使说话算数,我米振标认账!”
“今日我全军撤走,彻底离开林西地界!”
随后,米振标全军拔营,撤出林西县城后,一路向南,出了林西地界后,便不知所往,再无踪迹。
这边事一了,姜桂题的二管家立马来找沈砺辞行。
“沈镇守使,差事办完了,我这就回去复命。”
沈砺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路上安好。”
二管家笑着应下,转身走人。
众人都看在眼里,他来的时候简简单单,数名随从随行。
走的时候,车队里凭空多了一辆封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藏得严实,没人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送走外人,镇守使府里瞬间热闹起来。
一众将领围在一起,个个满脸兴奋,脸上全是喜色。
石狠大大咧咧一拍大腿:
“痛快!太痛快了!”
“林西县城居然毫无伤亡地拿下了!”
“弟兄们一个没死一个没伤,这种仗打着才叫舒服!”
马超跟着点头:
“这波最大的功劳,必须是鬼七兄弟!”
“没他大老远跑去京都谈判周旋,咱们肯定得跟米振标死磕一场,能不能赢不说,伤亡绝对少不了!”
“没错!鬼七头功!”
“这波真是立了大功!”
所有人纷纷附和,没人不服。
沈砺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话音,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他看着众人,沉声开口:
“打下来了,还得守得住才行!”
“现在安排驻防,各司其职。”
“萧振山!”
萧振山立刻上前:
“在!”
“你一旅装备最好,轻重火力齐全,林西县的驻防就交给你了”
“这是咱们的南大门,不能出半点乱子!”
“保证守好!”
“赵武!”
“到!”
“你带三旅,驻防阿尔山县,守住咽喉要道。”
“是!”
沈砺继续安排:
“陆峥,你的二旅暂时留在林西协防,帮萧振山稳住局面。”
“等这边彻底安稳下来,再给你安排新任务。”
“明白!”
紧接着,他看向马超和石狠:
“周凛那边压力不小,他一个旅,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守北边三个县,地盘太大,兵力根本不够用。”
“你俩的骑兵团,不用留守,直接撤回北方三县,协助周凛驻防,随时待命支援。”
两人齐声应道:
“收到!”
安排完所有人,沈砺补了一句:
“兄弟们,咱们现在地盘大了!”
“不再是一开始在落云县的时候,那个时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现在除了你们各自的防区,还要互相多照应,有情况立刻通报!”
“遵镇守使令!”
众将领齐声应下。
防务部署全部敲定,夜幕彻底罩住林西城。
镇守使府里灯火通明,大摆庆功宴。
连日来,所有人都神经绷得紧紧的,时刻防备米振标死战反扑。
如今一枪未发拿下整座县城,大家伙心里压着的石头彻底落地,个个浑身轻松,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气。
大桌酒菜摆满厅堂,大碗烈酒斟满,众人刚坐定,气氛瞬间就热了。
马超性子最直,压根坐不住,端着满满一碗酒直接站起身,嗓门洪亮:
“诸位弟兄!别的虚话我不说!”
“这次能白拿林西城,所有人都沾了鬼七的光!”
他大步走到鬼七桌前,把酒碗一举:
“鬼七在外头虎口拔牙、孤身斡旋!”
“这头功,舍他其谁!”
“我马超先干为敬,鬼七你必须喝!”
说完仰头,咕咚一口,满满一碗烈酒直接见底。
石狠跟着起身,乐呵呵凑上来:
“没错!这仗赢得最舒坦,全靠鬼七!”
“换别人去谈,估计没这么顺利!”
“我也敬一碗!”
一众将领纷纷跟上,萧振山、陆峥、赵武挨个端碗敬酒。
鬼七本身就不善酒力,加上之前在外奔波劳顿,刚开始还笑着推辞、勉强陪喝。
几碗下去,脑袋彻底发懵,脸通红,眼神都飘了。
没等众人再敬第二轮,他身子一软,眼皮一翻,咕噜一声,整个人滚到了桌子底下,瘫着不动,彻底喝趴了。
满堂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轰然大笑。
“哈哈!鬼七这是彻底醉透了!”
“功臣太累了,该歇!”
“别喊他了,让他睡!”
热闹劲儿半点没减。
马超看着瘫在桌底的鬼七,笑得咧嘴,转头一把薅住旁边的石狠。
石狠一脸懵:
“你拽我干啥?”
马超大大咧咧道:
“咱们是骑兵,打的是野战!”
“这次攻下县城,全靠步兵兄弟们兜底!”
“规矩得到位,咱们骑兵,得敬步兵兄弟们一碗!”
石狠连忙摆手:
“别别别!你自己喝就行,我酒量一般,扛不住这群老手!”
“那不行!有福同享,有酒同喝!”
马超根本不管他愿不愿意,硬拽着石狠起身,端起两碗酒,大步冲到萧振山、陆峥、赵武三人面前。
“三位步兵大哥!”
“镇守使防线稳如铁桶,林西大局彻底稳住,全靠你们驻守牢靠!”
“今天我和石狠代表骑兵团,跟你们拼一场!”
“谁怂谁不是弟兄!”
萧振山哈哈大笑,端碗起身:
“好!难得大胜,骑兵步兵不分家,陪你们喝!”
陆峥、赵武也来了兴致,纷纷端酒。
瞬间厅堂里分成两拨,骑兵、步兵两两对饮,互相拼酒、互相打趣。
有人喊着干杯,有人起哄赌输赢,有人笑着调侃谁先倒。
满屋子推杯换盏、笑骂声、起哄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连日紧绷的压抑、备战的疲惫、守城的紧张,全部借着这顿酒彻底散尽。
主位上的沈砺看着底下这群打心底欢喜的兄弟,嘴角也挂着松弛的笑意。
一路走来,生死相随,浴血拼杀,难得这般安稳畅快的大胜。
他抬手端起酒碗,朗声道:
“今日不论文职武职、不分骑兵步兵,所有人皆有功!”
“今晚放开尽兴,不醉不归!”
“谢镇守使!”
满堂吼声震天。
众人彻底放开拘束,肆意酣饮,闹到深更半夜,才一个个醉意上头,陆续散去。
一夜酣醉。
次日天刚破晓,天光微亮。
昨夜的喧闹尽数褪去,全军肃整如初。
各部人马严格遵照军令,准时拔营动身,分赴各自驻防地。
萧振山留守林西,赵武镇守阿尔山,陆峥暂留协防,马超、石狠骑兵团撤回落云。
至此,承德东大门的林西县城,彻底掌控在沈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