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之内。
炭火烧着,屋内暖意融融。
沈延知坐在书案前,手上拿着一卷关于丝绸商周景隆的卷宗,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他私运记录。
调查私运,才是他这次离京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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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推门而入,身上带着屋外的寒气。
“回禀大人,陆家两位不肯前来,苏软以家中有重伤的病患需要照料为由,回绝邀约。”
沈延知指尖一顿,抬眸:“回绝?”
“是。”影子如实复述刚才在陆家大院的对话:“陆峥垣之前上山打猎,重伤微愈,一直躺在床上。”
陆峥垣这伤,沈延知知道,因为林翠与苏月,买凶一事。
影子又说:“陆老爹说是年迈,也躺床上,需要照顾。”
沈延知蹙眉:“陆老爹年迈?”
他与陆卿娘年纪相仿,她的赘婿陆老爹……竟到了年迈的地步?
这……怎么可能。
苏软当初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陆卿娘愿意招赘婿的。
沈延知又问:“那陆卿娘呢?”
“城西菜市口发生了命案,陆仵作被县衙请过去勘察现场去了。”
屋内的炭火噼啪作响。
沈延知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思绪:“菜市口这命案,刚才县衙那边差人过来告诉本官了。”
“稍后你等县衙那边查得差不多了,再去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影子双手抱拳作揖:“属下明白。”
影子又低声问了一句:“大人,是否要属下将这两人强传过来?”
“不必。”沈延知抬手制止,眼底掠过一丝算计:“强逼,只会激起逆反。”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苏软很聪明,本官很期待她在这案子上的表现。”
“大人?”影子有些不明白地问。
沈延知目光望向窗外:“陆卿娘是苏软的后娘,后娘需要帮忙,她应该不会置之不理。”
影子低头想了一下:“大人的意思是,让何大人把这件案子压到陆仵作身上?”
沈延知没有接话。
沈延知见他已经明白,又说:“陆家那边,重新安排人手盯着,不可惊动。”
“属下明白。”
影子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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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苏软发现了玉佩上的纹路相同后,便迫不及待地去找了陆老爹。
陆老爹见她跑得匆忙,着急询问:“发生了何事?”
“爹,你的玉佩拿出来,我看下。”
陆老爹不疑有他,拿出揣在怀里的玉佩,递给了她。
苏软接过玉佩,转身,将两块玉佩放在桌子上摊开。
如不仔细看,看不出这两块玉佩的相同之处。
但拿起来仔细一看,就能看出这两块玉佩是出自一人之手雕刻。
陆老爹见她手里又有了一块玉佩,不免有些好奇地问:“软软,你这块玉佩从哪里来的?”
“爹,这是我之前……”
苏软将在县城救下卫骁的事情,跟陆老爹说了。
陆老爹听完前因后果,枯瘦的拳头重重砸在被褥之上,眼底满是痛心与震怒。
“身为皇家之人,享万民供养,他不思保家卫国,竟然还勾结外敌,私运军械、残害忠良。”
“这样只为一己私欲,霍乱地方、草菅人命,视百姓如草芥、视国法无物。”
“这样的人,该杀。”
一旁的陆舟野与苏软被陆老爹的这一番激扬的话怔得愣在了原地。
陆老爹说完,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些激动,他连忙出声:“软软,我是不是说的不对?”
“不是的爹。”苏软握着陆老爹的手,神色有些难辨:“爹,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如此痛恨卖国之人。”
陆老爹的眼眶有些泛红,他哽咽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听到你说的这些,没忍住。”
随后他拉着苏软的手,一脸急切地说:“软软,你说的那个卫骁,他当真负伤走了吗?”
陆老爹随后详细分析:“那些追兵敢明目张胆地在县城里搜寻,说明他们是有依仗的。”
“万一他们追到了山林,那卫骁能否顺利把信件送到皇上的书案上?”
苏软对着他急切的眸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软软……”
苏软见不得他这样,出声安抚:“爹,你别急,卫骁能走到今天,不是靠运气。”
她松开他的手,站起身:“爹,卫骁会顺利抵达京城的。”
说完这话,苏软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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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舟野紧跟其后,他问:“你要做什么?”
“帮他。”苏软走到院子里,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轻声地喊了一声:“小麻雀,你在不在?”
【在的,在的。】
陆舟野之前见过苏软跟小麻雀说话,但这会见她叫唤一声,小麻雀就来了,顿时还是感觉到很新奇。
“小麻雀,你帮我跟狼王说一声,能不能麻烦它安排几只狼兄弟,护送之前受伤的人,看他顺利走出大山即可。”
小麻雀扑棱着翅膀,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又飞下来:【好的,两脚兽。】
“此事耽误不得,那你快去,稍后回来,我给你好吃的。”
小麻雀叽叽喳喳,扑棱着翅膀走了。
守在陆家大院外面的暗卫,见到苏软与陆舟野跟一只小麻雀玩耍,心中冷笑:孩子就是孩子,也不知道大人到底让他们监视什么。
但这事,要不要禀明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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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大山。
卫骁走了一整天,胸口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望着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决定先找一个地方歇脚。
毕竟在大山里,没有一个妥善的地方休息,是个很危险的事情。
这里是深山,平时根本没人来,所以这路特别地难走。
到处都是荆棘,无奈,他只得爬上树,准备晚上在树上休息。
他坐在粗壮的大树上,从怀里拿出馒头,啃着。
冬天的馒头,经过低温冷冻,早就冻得硬邦邦的了,他没嫌弃,双手抱着啃。
就在这时……
“这一条路,明显被人走过,只要我们顺着这条路,一定能抓到那小子。”
“王将军可是说了,谁能抓到,加官进爵,赏银千两。”
“这天快黑了,我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生火?明天再走,毕竟晚上我们也看不清哪些路被他走过。”
“行,那边有一棵大树,我们就在那底下生火,晚上再去树上睡觉躲避野兽。”
“我看行。”
躲在树杈上的卫骁听着这两个士兵的话,握着树干的手不断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