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帝:“既然你说不要赏赐,朕也不能寒了忠臣的心。太子说你父亲功不可没,朕之前也有接到过安之的书信,你父亲确实为我大唐立下汗马功劳。那就赐封你父亲为米国公,你不要的封号,给你父亲也是一样。”
米沉穗:“…”
曲安之拽了一下米沉穗的袖子:“还不谢主隆恩。”
米父给开元帝的情绪价值,可比米沉穗给的足,当场就高兴的哭了出来。
“老臣担当不起汗马功劳四个字,只是想用微末之躯为我大唐多尽一份力,老臣不求回报,只求百姓能够吃饱饭,老臣做的真不是大事,也就是教百姓们怎么养牲畜而已。”
开元帝满脸的欣慰:“爱卿不必谦虚,光是你能培养出米沉穗这样的好女儿,就是大功一件。”
米沉穗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么论功劳的,不过,这话说的好像也挺对。
米父已经热泪盈眶:“我全家就我女儿厉害,要不是我女儿,我们全家早就饿死了。我女儿为我米家光宗耀祖啦。”
开元帝虽然已经从书信里知道米父的性子,真的看到,还是有些意外。
没有哪个长辈会承认自己不如儿女,这个米国公很不在乎自己的面子。
“米爱卿真是谦虚,当年你能协助安之开仓放粮,朕就知道你是个好官。”可惜后来也因为这件事被诬陷,这个国公之位,就当做是给他的补偿吧。
米父激动坏了,他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能见到皇帝,还能得陛下赐封,他也是光宗耀祖了。
“那些都是老臣该做的,老臣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开元帝看了一眼米父头顶上的发冠,以及腰间的玉佩,一高兴,又给了不少赏赐。
可把米父给高兴坏了。
除了米父,米母还封了诰命夫人。就连米家两个小弟都得了赏赐。
之后就是许四友以及四个徒弟。
“朕听说,你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带徒弟撰写当地物志?”
许四友带着徒弟恭敬的跪到地上,四个徒弟赶忙把书籍奉上。
“除了臣带四个徒弟一起编写,还参考米大人与方蔓草等医官的指点,把当地特有的作物、野菜以及草药编写其中。”
“再有就是改良农具,现在已经改进了十余种农具,全部投入使用,比之前的农具快了一倍不止。”
“除了物志,还有食谱跟药膳食谱,已经编写六册,之后还会继续编写。”
开元帝拿去书籍挨个翻看,发现上面不止有文字记载,还有插图,关键是插图还都是彩色的,很是让他新奇。
“这上面的图,是谁想出来的?”
许四友不贪功:“是米沉穗米大人想出来的,她说不少野菜长的都很像,只靠几句,不如画下来好辨认。”
开元帝看了米沉穗一眼,继续翻册子。他比较喜欢改良的农具,所以多看了两眼。
“改良农具,是谁提出来的?”
许四友:“也是米沉穗米大人提出来的。”
之前曲安之的书信里写到过,只不过开元帝给忘了。
他又看了米沉穗一眼,心中再次感慨,奇女子也。
“宫中藏书自前朝之后,就再无人编撰。即日起,封你为大学士,重新编写修订藏书,你编撰的书籍,确认无误后,立即印刷,全国书铺出售。”
许四友看了一眼四个徒弟:“恳请陛下允许老臣带四个徒弟一同修书。”
曲安之:“他们之前都是有才的学子。”
开元帝点头;“他们一路修书护书有功,就先从七品文书做起吧。”
虽然只是文书,但是已经有了品级,直接越过科考,成了官身,许四友现在已经是大学士,他们是大学士的徒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开元帝的目光又落到方蔓草身上:“朕记得你出身东林谢家?”
方蔓草没想到陛下还知道这些,赶忙应答:“是。”回答完以后,她才想起来,这么回答不对,赶紧更正。
“回禀陛下,是。”
开元帝:“你在岭南,以及云州为百姓做的事,朕都知道。现在,你可愿意恢复姓氏?”
方蔓草激动的热泪盈眶:“愿意,民女愿意。”
开元帝:“除了恢复姓氏,你可有所求?”
自然是有的。
方蔓草想到之前心中一再坚定的信念,想到了刚才米沉穗拒绝县主身份,换取的准许,想到了米沉穗之后,又被拦下的话。
这一刻,她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
“民女恳请陛下,让女子可以行医。”
开元帝下意识的朝米沉穗看过去,他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看过去了。
“女子行医?跟朕说一下,你是怎么想的。”
方蔓草心里稳了稳,壮胆一样,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道:“看诊的大夫都是男子,很多女子都患有难以言说的病症,碍于男女有别,只能忍着,时间长了,小病就变成了大病。”
“这世间,有一半人都是女子,每年都会有很多女子因为病症死去,明明只需要几副汤药就能好,却因为看诊的是男子,不是女子,就丢掉性命。”
“民女阿娘一直给人接生,她告诉民女,年龄太小有孕对身体不好,民女一直谨记。若是多一些我阿娘这样的女医,常常告诫女子,在身体不适的时候,就能立即就医,每年都会少死很多女子,很多孩童不用幼年丧母。”
这句幼年丧母,勾起了开元帝的伤心事。
“好,朕允了。”
因为有女眷,皇帝还特意安排了皇后与皇姐接见。
以米沉穗为首的女子,在封赏结束以后,就去拜见了。
曲安之也先行去安排米父他们的住所,留下太子与开元帝说话。
他把梁正挑拨离间的事说了,然后又把曲安之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
开元帝满脸沉静,看不出喜怒。
不知道过了许久,他才问道:“你说,安之对朕,可有恨?”
李奉没有犹豫,直接道:“没有,他这个人虽然讨人厌了一些,但是他不糊涂,也不会做糊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