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字露出来的那一下,候补室的空调口吹下一阵冷风。
大屏还亮着,备注栏卡在“慈澜关联出品席”后半截,奖项执行抱着平板,手背汗珠顺着腕骨往袖口钻。
陆绝的手机在掌心震了第三遍,来电显示仍旧是董事办。
他没有接。
楚狂歌把证物袋往膝上一压,抬头看大屏。
“别关。”
奖项执行的手指还悬在关闭键上,闻言缩回半寸。
盛典主办方负责人立刻跨到投影台前。
“楚小姐,备注列已向你展示。继续停留会影响直播前联调。”
楚狂歌把手杖横在轮椅扶手上。
“展示?”
“你们把罪证开成ppt,播三秒就算售后完成?”
资方代表站在负责人旁边,深灰西装扣得很严,左手按着手机,屏幕亮了灭,灭了又亮。
他开口时仍旧带着那种商务桌上的润滑劲。
“楚小姐,出品方排序只是后台识别字段。你现在把它往慈澜旧项目上引,会造成误伤。”
楚狂歌看向他。
“误伤谁?”
资方代表停了停。
“合作方。”
“合作方有名字。”
楚狂歌伸手。
“小圆,旧项目签字页。”
小圆立刻从双层包里抽出证物袋,外层零食袋被她一起带出来,半包海苔饼干啪嗒落到地上。
她弯腰捡起,塞回包里,小声嘀咕。
“证据和饼干同包,是我职业生涯目前最硬核的双拼。”
楚狂歌点头。
“挺好。”
“饿了吃饼干,塌了吃瓜。”
媒体那边有人低头憋笑,话筒却往前送得更近。
小圆把慈澜旧项目签字页复印件递过去。
楚狂歌没急着打开。
她先看资方代表。
“你刚才说误伤合作方。”
“那你把合作方全称念一遍。”
资方代表的手机又震。
他按掉,抬手整理袖口。
“现场不适合公开具体合作方信息。”
“适合拿奖,不适合念名字。”
楚狂歌把复印件压在移动桌上。
“你们这奖杯镀金吗?”
“怎么一念名字就掉漆。”
盛典主办方负责人沉声插进来。
“楚小姐,你现在的问题已经超出奖项候补流程。”
“那就把流程拿出来。”
楚狂歌敲了敲大屏。
“终版提名表、排序备注、评审纪要、调整申请、出品方坐席表。”
“我不挑食。”
“你们随便上一道。”
负责人把文件夹扣在胸前。
“评审资料涉及保密协议。”
唐观抱着电脑站在一侧,屏幕蓝光落在镜片上。
“保密协议编号。”
负责人看他。
唐观指尖停在键盘上。
“不给内容,给协议编号,给签署时间,给适用范围。”
“如果保密协议覆盖排序备注,那它应该在终版生成前签署。”
“如果不覆盖,备注列就不是保密材料。”
奖项执行喉咙动了动,低头看平板。
资方代表立刻看向他。
“别乱点。”
楚狂歌拍了拍轮椅扶手。
“平板老师,你这个岗位真刺激。”
“一边是老板让你别乱点,一边是证据让你保命。”
奖项执行额头汗更多。
“我只是执行。”
“对。”
楚狂歌接得很快。
“所以你现在每多说一句‘只是执行’,我都替你多攒一分安全感。”
“开终版文件的详情页。”
负责人抬手挡平板。
“不能开。”
陆绝向前半步,挡在负责人和奖项执行之间。
“详情页不含评审内容。”
负责人压着火。
“陆总,盛典承办不是星幂单方项目。”
陆绝垂眼看他。
“所以更该留证。”
这句话砸下来,候补室门口的工作人员同时看向资方代表。
资方代表没有接陆绝的话。
他转向媒体,先发制人。
“各位媒体朋友,目前楚小姐情绪比较激动,我们尊重艺人表达,但也希望大家不要把正常流程争议扩大成所谓黑箱。”
一个娱乐媒体记者马上举起话筒。
“楚小姐,您现在是否在质疑整个盛典评审公正性?”
另一个跟上。
“您昨晚到今天连续进入后台资料区,有网友说您借奖项炒作,您怎么看?”
第三个问题更尖。
“您是否因为候补位置变动产生不满,所以把旧项目材料带入现场?”
小圆脸一下绷住,镜头转向发问记者。
唐观的键盘声停了。
楚狂歌抬起手,示意小圆先别怼。
她看着那几支话筒,手指在证物袋封条上点了两下。
他们要把问题从“排序依据”带到“她情绪”。只要她接“我没有激动”,对方就能剪她声音、表情、轮椅、后台冲突,拼成一个“失控艺人索奖”的故事。她要的是文件,不是给人当素材包。
楚狂歌伸手,从小圆包里摸出一袋海苔饼干。
小圆瞪圆了眼。
“姐,那是我的晚饭。”
“借用。”
楚狂歌撕开包装,拿出一片,咔嚓咬断。
候补室门口的收音设备把那声脆响收得清清楚楚。
几个记者的话筒卡在半空。
楚狂歌嚼完,才开口。
“我情绪挺稳定。”
“稳定到还能替你们媒体培训一下提问。”
她指向第一个记者。
“你问我质疑整个盛典,范围太大,容易让主办方装受害者。”
又指第二个。
“你问我炒作,动机审判,证据含量为零。”
再指第三个。
“你问我不满,恭喜,你已经进入主办方话术池。”
她把饼干袋递回小圆。
“下次问:请问主办方,终版提名表按出品方排序的审批人是谁。”
小圆迅速接上,镜头推过去。
“请问主办方,审批人是谁?”
记者群里短暂停了一拍。
财经媒体的记者反应最快,把话筒转向主办方负责人。
“请问主办方,终版提名表按出品方排序的审批人是谁?”
负责人看向资方代表。
资方代表把手机收进西装内袋。
“排序不等同于评奖。”
楚狂歌咔嚓又咬了一片饼干。
“答非所问,扣十分。”
小圆配合得很熟练。
“请问审批人是谁?”
唐观把电脑转向媒体。
“终版生成时间17:31,投屏下载17:39,旧版媒体预审包16:05。”
“中间一小时二十六分钟,提名顺序发生变更。”
“我们只问改动记录。”
资方代表的手指在袖扣上按了一下。
“唐先生,你的文件来源同样需要核验。”
陆绝看他。
“核验可以。”
“先封存。”
主办方负责人立刻说:
“现场直播在即,候补室需要清场。”
他朝门口安保抬手。
“请无关媒体退到后台采访口。”
媒体不愿退。
几名工作人员开始用移动隔离带往外推,话筒杆碰到门框,发出闷响。
小圆背着包往楚狂歌轮椅后贴,防着有人挤过来碰证物袋。
“姐,他们要切开我们和大屏。”
楚狂歌低头看了眼脚踝护具。
肿胀处被绑带勒了一圈,轮椅踏板一震,疼意顺着小腿往上爬。
她抬起手杖,杖尖抵住移动桌下方的轮子。
“谁推桌,谁签字。”
工作人员动作停住。
负责人忍着气。
“楚小姐,你不能阻碍现场执行。”
楚狂歌抬头。
“我没阻碍。”
“我是在给桌子办理离职手续。”
“它刚才承载了终版提名表,已经属于重要岗位。”
小圆一本正经补刀。
“桌子有工龄了。”
唐观差点把键盘敲错一个字。
资方代表看了一眼时间。
18:14。
距离直播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压低声音,语气收起润滑,露出桌底的硬边。
“楚小姐,你今天继续往前翻,牵扯的就不是一个奖项。”
“很多项目的出品结构都经不起被公众误读。”
楚狂歌把饼干碎屑拍进纸巾里。
“我有个优点。”
“别人越说经不起,我越想看看它到底多虚。”
资方代表盯着她。
“你未必承担得起。”
陆绝的手机又震了一次。
这回他看了屏幕两秒,按了拒接。
楚狂歌瞥见“董事办”三个字,没问。
她不问,不代表这三个字能从现场消失。
陆绝站得越稳,董事办催得越急,说明这条线已经蹭到不该蹭的桌脚。她现在不能把陆绝推到媒体正中间。要顺着文件走,让名字自己出来。
楚狂歌把慈澜旧项目签字页翻开。
纸张被证物袋压过,边角有一道折线。
她把纸举到候补室侧灯下。
薄纸透光,签字栏一排排压在背面,前排名字的轮廓投到纸背上,排列得齐齐整整。
媒体镜头下意识对准那张纸。
楚狂歌淡声开口。
“你们排的不是出品方,是谁先分肉。”
候补室里,奖项执行的平板提示音短短叫了一声。
主办方负责人伸手要夺那张复印件。
陆绝抬臂挡住。
“别碰。”
负责人手背撞到陆绝袖口,立刻收回去。
资方代表的脸部肌肉抽了一下,平稳的商务腔终于裂出缝。
“楚小姐,你这句话会造成严重名誉损害。”
“那你告我。”
楚狂歌把纸举得更高。
“起诉理由写清楚:我说你们分肉,伤害了肉的感情。”
小圆差点笑喷,把相机往肩上顶稳。
唐观趁资方代表分神,把旧项目签字页的第一栏、第二栏、第三栏截成三块,放到大屏备注旁边。
“旧项目签字页第一栏,对应终版备注第一顺位缩写。”
“第二栏,对应第二顺位项目方缩写。”
“第三栏缺半枚章,但席位顺序能对上。”
负责人立刻抬高音量。
“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性证据。”
唐观回得很平。
“没人定性。”
“我们在做顺序比对。”
“定性是你们一直抢着讲。”
资方代表按住手机,侧身避开媒体镜头。
“你们没有原件。”
楚狂歌低头看他那只按手机的手。
“你刚才避谈,现在改打原件。”
“行,说明复印件内容你不敢直接否。”
资方代表抬头。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设下的陷阱。”
“你有义务回答媒体。”
楚狂歌把纸放回桌面。
“因为奖项吃的是公众注意力,拿的是平台流量,卖的是公益传播。”
“端起碗说公众支持,放下碗说公众别问。”
“你们这饭桌规矩,狗看了都摇头。”
媒体那边传出按快门的连声轻响。
黑粉词条已经追着冲上来。
#楚狂歌分肉论#
#楚狂歌质疑出品方排序#
#盛典候补室争执#
小圆扫了一眼广场。
【分肉论?她真敢说啊,律师函预定。】
【复印件也能当证据?楚狂歌团队别太离谱。】
【奖项本来就要看出品结构吧,不然谁投钱?】
乐子人也疯跑。
【她说得太难听了,但我爱听。】
【端起碗公众支持,放下碗公众别问,建议内娱统一背诵。】
【分肉论,今晚热搜厨师长诞生。】
系统面板跳出。
【黑粉值增量: 】
【行业封杀进度:95.2%】
【正向声誉回流风险:高】
【异常校验:排序字段持续触发】
楚狂歌看着95.2%,心情舒展了三秒。
再骂狠点。
别夸,求你们别夸。
她刚把面板挥掉,主办方负责人已经叫来第二批工作人员。
“候补室清场。”
“投影设备关闭。”
“终版提名表交由总控保管。”
奖项执行抱起平板就要往后退。
小圆立刻喊。
“姐!”
楚狂歌没有去抢平板。
她伸手把移动桌上的纸质终版提名表抽了出来。
负责人眼角一跳。
“那份是工作副本。”
楚狂歌看着纸角。
“工作副本。”
“副本就不用管?”
“你们内娱真会过日子,锅分主锅副锅,塌起来全是临时工背。”
她把纸翻到背面。
背面并非空白。
右下角有打印机拖出的浅灰条码,旁边贴着一张半撕的便签。
便签只剩下半截,写着:
c-021席位后移,联络签:祁......
小圆的相机马上压过去。
“姐,这个祁......”
楚狂歌抬手挡住镜头上方,没让它拍到完整角度,先把纸放平。
她脑子里把这个“祁”压进另一条线。
雨夜宫门安全空岗里,周明调岗通知申请人签名被水洇开,只剩“祁”字右半边。今天这里又出现联络签“祁”。两个“祁”未必同人,拿错会被反咬。但同一个项目场域、同一个席位后移、同一个商务优先逻辑,足够让对方先慌。
楚狂歌把纸背面朝上,手掌压住便签尾部。
“主办方。”
“这个工作副本背面有手写联络签。”
负责人脸皮绷紧。
“工作便签不代表正式意见。”
“那你紧张什么。”
楚狂歌用荧光笔圈住c-021。
“c-021席位后移。”
她看向资方代表。
“这席位,移的是谁?”
资方代表的喉结滚了一下。
“席位调整由主办方统一安排。”
唐观迅速把c-021和此前旧名单截图调到屏幕角落,只露编号,不露其他敏感内容。
“编号与旧项资料里的c-021通行组重合。”
负责人马上说:
“编号重合没有意义。”
楚狂歌点头。
“对,没意义。”
“你们每次都没意义。”
“0718没意义,1907没意义,x-007没意义,c-021也没意义。”
她把荧光笔往桌上一放。
“那你们办盛典挺节能。”
“全靠没意义驱动。”
资方代表这次没有接。
他转身对负责人低声说了一句,工作人员开始把媒体往后台采访口引。
“各位老师,后台采访口有官方回应。请移步,不要影响直播设备。”
媒体被隔离带推着退到门外。
楚狂歌的轮椅也被工作人员“礼貌”请往外。
小圆护着包,嘴里还叼着饼干袋,含糊喊。
“别碰证物袋。”
陆绝一手按住轮椅侧边,帮她避开门槛。
唐观抱着电脑跟上,屏幕上还在跑哈希。
候补室到后台采访口只有二十来米。
地上铺着黑色防滑毯,边缘被推车压出卷边。
楚狂歌的轮椅碾过卷边,脚踝跟着震了一下,她手指敲了敲扶手,硬把那点疼压下去。
后台采访口的灯比候补室亮,白光打在人脸上,妆容瑕疵都藏不住。
主办方临时搭了采访板,板上印着盛典LoGo,两个工作人员正在贴一张新的采访流程。
小圆眼尖。
“姐,新流程。”
楚狂歌看过去。
采访流程第三项赫然写着:
楚狂歌回应奖项争议,时长90秒,不涉及项目方名称。
小圆抬手就拍。
工作人员冲过来挡。
“不能拍内部流程。”
小圆把相机举高。
“贴在采访板上叫内部?”
“你家内部装修挺外向。”
楚狂歌看着那行字,笑了一声。
“90秒。”
“你们给我安排得挺孝顺。”
“上坟发言都比这长。”
主办方负责人从后面赶来。
“楚小姐,这是为了避免现场扩大争议。”
“你们给我设题,我还得感恩?”
楚狂歌把手杖递给陆绝,自己扶着轮椅扶手起身半寸,又坐回去。
脚踝不配合,她干脆换打法。
她从小圆包里抽出一卷红毯备用胶带,撕下一截,啪地贴在采访流程第三项上。
工作人员傻在原地。
楚狂歌拿荧光笔在胶带上写:
主办方预设口径,不代表本人发言。
她写完,把笔帽扣上。
“好了。”
“现在它内外兼修。”
媒体镜头齐齐推近。
负责人气得话都断了一拍。
“楚小姐,你这是破坏现场物料。”
楚狂歌指着胶带。
“可撕,环保,无残胶。”
“比你们热搜黑稿文明多了。”
财经媒体记者立刻发问。
“楚小姐,你能否说明出品方排序和旧项目签字页的对应关系?”
主办方负责人抢答。
“相关材料未经核验,主办方不建议传播。”
楚狂歌看向记者。
“能说三句。”
“第一,终版提名表备注写了按出品方排序。”
“第二,旧项目签字页的前排顺序,能和备注顺序对上。”
“第三,工作副本背面出现c-021席位后移,联络签只露出一个祁字。”
资方代表从采访板侧边走出来。
“楚小姐,你省略了重要前提。”
“讲。”
楚狂歌抬下巴。
“旧项目、盛典奖项、席位调整,归属不同主体。你把它们放在一条线上,是强行拼接。”
楚狂歌点点头。
“终于说人话了。”
资方代表语气加重。
“你没有主合同,没有原始授权,没有评审全量记录。”
“对。”
楚狂歌很干脆。
“我缺。”
资方代表抓住这个口子,转向媒体。
“所以请各位谨慎报道。楚小姐目前掌握的是碎片化材料,不能支撑她的指控。”
黑粉弹幕在直播切片下狂刷。
【她自己承认缺证据了吧?】
【碎片拼图也能审判别人?】
【楚狂歌这次翻车预定。】
乐子人开始吵。
【别急,她承认缺的时候,一般有人要倒霉。】
【以我看她发疯经验,她要开下一盒了。】
楚狂歌看着资方代表。
“我缺主合同。”
“你们缺解释。”
她从证物袋里抽出那张纸质终版提名表,抬到采访口顶灯下。
纸张被光穿透,正面的项目名、背面的便签、右下角打印条码叠在一起。
名字一排排站在纸里,前后有序,像被提前排好的影子。
楚狂歌用荧光笔从第一顺位划到第三顺位,又停在c-021。
“我现在不指控。”
“我做连线题。”
她指向第一顺位。
“慈澜关联出品席。”
指向旧项目签字页第一栏。
“旧项目联系人顺序。”
再指c-021。
“席位后移。”
她抬头。
“同一套排序逻辑,跑过旧项目,跑进盛典,跑到采访口。”
“这不是奖项。”
“这是资源总盘的座位表。”
资方代表按着手机的手终于松开,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小圆镜头扫过,没拍清内容,只拍到发送人备注的最后一个字母。
Y。
唐观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出声,手指把刚才那半秒屏幕反光截进了本地隔离文件夹。
陆绝站在采访板侧面,手机还在震。
这次来电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座机号码。
他看了号码,按灭屏幕。
楚狂歌把提名表交给小圆封袋。
“备份。”
小圆动作飞快。
“纸质副本封存,照片三份,视频两份。”
唐观报时间。
“18:33,后台采访口保全完成。”
主办方负责人看着媒体机位,强行把话收回来。
“主办方会在今晚直播后发布书面说明。”
楚狂歌把胶带卷丢回小圆包里。
“别今晚后。”
“现在写一句。”
负责人盯着她。
“写什么?”
楚狂歌指着采访流程上那条被她贴了胶带的预设口径。
“写:不限制楚狂歌在后台采访口提及项目方名称。”
负责人立刻拒绝。
“不可能。”
“那就写:限制。”
负责人卡住。
媒体记者的笔已经抬起来。
楚狂歌等了两秒,替他总结。
“看。”
“你们连限制我说话,都不敢留下名字。”
她转向媒体,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哭,没有怒,只有一种把桌布掀到一半的清醒劲。
“各位老师,麻烦拍清楚。”
“他们要我回应争议,又不许我提项目方。”
“让我讲真话,又给真话打码。”
“内娱现在最大的公益,是给资本做隐私保护。”
采访口外,导播催场的声音从对讲里漏出来。
“红毯倒计时,嘉宾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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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娱给资本做隐私保护#
#楚狂歌连线题#
#c021席位后移#
系统面板再次跳出。
【黑粉值增量: 】
【行业封杀进度:96.0%】
【正向声誉回流风险:爆表】
楚狂歌看着“爆表”两个字,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完了。”
小圆以为她脚疼,立刻弯腰。
“姐,怎么了?”
楚狂歌面无表情。
“他们又要夸我。”
小圆:“......”
陆绝终于接通了那通座机来电。
他没走远,只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模糊的男声,隔着采访口的噪声,只漏出几个字。
“......别让她碰名单尾页。”
陆绝的手停在手机边缘。
楚狂歌看向他。
陆绝挂断电话,没解释,只把视线落在唐观电脑屏幕上。
唐观刚好把终版提名表翻到文件缩略图最后一页。
那一页还没打开,缩略图底部露出一行很淡的手写批注。
资方代表名单,按旧联系人顺延。
最后一个签名缩写只剩两笔,和第145章编号纸上残留的那半个缩写,中间只差一笔。
楚狂歌把手杖拿回来,杖尖点在电脑旁边。
“唐观。”
“开尾页。”
唐观的指尖悬在触控板上。
后台采访口的所有声音,都在这一秒往远处退。
只差这一步,她就能把整个后台串成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