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影:“没有。我的人一直在暗中查探,目前还没找到他们的尾巴。”
林柚又问斋主:“你可曾见过一个戴白牡丹面具的女人?或是其他戴笑脸面具的人?”
斋主摇头:“不曾见过。”
“看来这次他们藏得够深。”野影说,“没启用那些标志性面孔,都在幕后。”
“是谁你用拍卖物件让人入局的?”林柚继续问。
“是薛全手下的那位管家。”
林柚眼眸微狭,管家……噢,那个人啊。
白牡丹那方没有大张旗鼓地进来,而是把薛全这个“家里蹲”从某处拎出来当差。
不过这薛全的身份确实好用,薛无命将军的侄子,前朝遗脉,天然带着某种光环。在同洲这种地方,光是这名头就足够让那些世家像狗抢骨头般扑上来。
至于那位管家,应是联系默爷那方的关键人物。
这逻辑很好思考,野影自然也看得透。
林柚:“你觉得他们此次开局是想做什么?”
野影嘴角一勾,带出几分轻蔑:“招揽世家,集结人手。还能做什么?”
“哎呀,他们是真没把本官放在眼里啊。”林柚摊了摊手,“这场局,你们要办几场?”
“回主人,具体几场我不清楚,不过听那位口气,应是不止今晚这一轮。”
林柚满意颔首:“不错不错,那接下来的拍卖会,我来赞助。”
斋主面露困惑。
“明日我会再送一批雨花石过来。”林柚说,“后面的场次,我希望每场都能拍出今晚这种价码。”
斋主心领神会:“主人的意思是……”
“晚些时候,那位管家该会来找你,问你今晚的事。你该怎么说,心里有数吧?”
斋主脱口而出:“明白。那位需要稀缺货品,又不能太扎眼。雨花石眼下正热,做媒介再合适不过。至于那边,我会说您对今晚的价格很满意,想多卖一些。我已付了定金,约好几日后一并结账。”
“哟,不愧是当领导的哈,脑子转得倒快。”林柚给了野影一个眼神。
他了然:“每日我们还需在过来一次?”
每日来自然是为了给斋主持续喂药。
“是你来,不是我们。”林柚纠正道,“我身为刺史,日理万机,哪能天天往拍卖行跑?这事儿非你莫属。”
野影唇角抽了抽:“……行。”
林柚继续,“这是应付管家的说辞。至于周家赵家,想必也咽不下被我顶价那口气,会找你来探口风、问我的情况。你可知该如何说?”
斋主:“……这,请主人解惑。”
“你就讲,查过了,外地来的暴发户,落脚在……”
野影:“住在城里的八方客栈。”
林柚点头:“若他们有意来找我,就说去八方客栈。”
“明白,主人。”
林柚满意了,“日后的拍卖会,记得给刺史也发份帖子。”
斋主应下:“是,主人。”
他说完,又想了想:“主人……那三枚雨花石一共九百五十万两,世家已经付清,您看是现在交给您?”
林柚眉尾一挑,她正打算提这茬呢,“给我之后,你打算拿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斋内存着不少外州商人托卖的货款,多半是月结或季结,眼下还没到结算期,能应付一阵。”
“哦?要是我不想把这些钱给他们呢?”
给了他们,那些商人的货款又要谁填补?反正她不会。这笔钱本来就是她的。
她也更不可能给他们送钱,默爷方既然出来拉拢世家,怕是上回从四海帮捞走的钱还不够花;或者说,他们想要更多。
“这……这恐怕没法交代。”斋主抹了把汗,“借口也能找几个,最多只能瞒几日。”
林柚垂眸思考:“他们可说过这笔钱的用途?对这笔钱,可是很急需的状态?”
“……这?”斋主思考了下,“好像没有。看起来不急着用钱,更像是试探那些世家的诚意。”
林柚:“那就好办了。你们这应该有不少假银票吧?放点真的,假的,惨着用,这就不用我教你吧。”
野影眉梢一挑。
斋主恍然大悟:“不愧是主人……!”
拍卖行这类地方,自然懂得看人下菜。实打实把那么多银子交出去?怎么可能。
银票方便携带、面额又大,自然有人造假。而且成本低、门槛也低。不少外州商人慕名来同洲交易,他们离得远,等回到本地商行兑付,发现是假票……又因为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的时间,拍卖行大可推脱不认。
他本就是默爷方的人,只管本分做事,把钱混进去。既然对方不急着用,就不会盘查太细,只要钱数对得上就行。
林柚觉得这家伙确实很上道:“很好,那就交给你了,做得逼真些。”
“是是,主人放心。”
野影听着有些好笑,忽而想到一事:“这药他们还没在同洲开始用?这人看起来是个谋财的好棋,不该闲置猜对。”
林柚略一思忖,答案其实简单。
“我想,正是因为这里是同洲。世家眼高于顶,最忌讳被人掌控。任何生面孔和新事物进来,他们的眼线都会第一时间通报。”
“他们乐于把这里打造成自己的安全窝,自然要掌控全局。如果默爷的人一进来就用那种手段,一旦被某家发现,世家很快就会抱成一团,默爷方再想合作就难了。”
野影听她这么分析,很快想通“也是。同洲家族多数只想当土皇帝。他们要的是赚钱、享福、安稳度日,没几个敢扯造反的旗。所以薛全这个人,就是他们楔进同洲的钉子。身份合理,不显山露水,又能勾引想扯旗的上钩。”
“宾果。”林柚打了个响指,“正是如此。”
这一瞬,她心里忽然浮起另一件事。
当初白牡丹提过,默爷和朱爷分属两派,以她当时走的路很难接触到他们。那时她便推测,朱爷的人藏在朝廷里。这也是她争当刺史的原因之一,为日后去荣都铺路。
至于薛全,明显是默爷的人,也就是薛无命那边。
但朱爷那边呢?
这段时间她从野影那里打听了不少朝廷的事。他说荣都已被清理过一轮,现任官员都在新帝掌控中,漏网之鱼也有玄衣卫暗中盯着,没发现与默爷那方有勾连的人。
那朱爷上头的人,极有可能是已经隐退的官员。
可隐退的官员太多了,大多信息早已模糊。野影也不管这块,想找出线索,要么让他从荣都调案卷,要么找位知情的前朝遗老当面问……快捷的法子肯定是后者,只是这遗老也不好找啊。
“啊。”林柚脑中忽然掠过一张面孔。
野影:“怎么了?”
“我觉得我运气不错。”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野影:“?”
林柚将之前打包的糕点往他怀里一塞:“还不确定,回头再告诉你。”
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