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没再举牌。
那个男人凑近管家低语几句。管家点点头，朝王映雪这边微微颔首。
王映雪心头一跳，做了个手势。
丫鬟立刻会意，扬声道：“我们小姐说，这枚‘墨海银星’，赠予金字一号间的贵客。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嚯……好大的手笔。”
“这……五百万说送就送？不愧是王家！”
片刻，纱帘后传来那男人的声音：“王小姐有心了。改日请你来府上喝茶。”
王映雪起身行了个淑女礼。
周家和赵家的人也在等这位的答复，不多时，两个小厮模样的人分别凑到两方跟前，低声说了几句“日后定当奉帖”之类的话。两家人当即笑开了花。
……
拍卖会散场时，已是亥时。
世家子弟三三两两走出宅子，有的还在议论今晚的天价成交，有的已约好去喝花酒。
野影起身欲走。
林柚没动，只是把帷幕继续带上。
“不走？”野影问。
“等。”林柚说。
野影重新坐了下来。
他明白，她的雨花石已成这盘棋上的一枚子。
那几百万两，卖家是别想拿到手的。
既然不想给钱，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扣住他们，威胁威胁，打发点三瓜两子，等人出门，再暗中派人跟上去，一刀了事。隐患自然消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外地人，在同洲地面上，还不是任人揉捏？
果然，下一秒斋主亲自来了。
身后跟着几个带刀大汉，虎背熊腰，眼神不善，堵在包间门口。
“二位客官，”斋主在纱帘外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眼底却已没了先前的恭谨，“本斋有个不情之请。今晚拍出的三枚石头，总价近千万两，在同洲可是破天荒的大事。本斋想请客官多留片刻，我们把账目核对清楚，免得日后生出差错。”
“好。”林柚嘴角一扯，“那就核对吧。”
斋主做了个“请”的手势：“内堂清静，说话方便。”
林柚转了转帷幕，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走了。
内堂门合上的刹那，斋主脸上的笑意便褪净了。
他语气陡变，与方才判若两人：“二位，我是个爽快人，不爱拐弯抹角。今晚这三枚石头，拍出近千万两。这笔钱，你们带不走。”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死。你们是外地人，在同洲无根无靠。死在这里，没人会过问。我会让人把你们扔到城外乱葬岗，喂野狗。没人知道你们来过，也没人知道你们死在这里。”
“第二，我给你们十万两银子。拿了钱，离开同洲，永远别再回来。十万两，够你们在外面过一辈子舒坦日子。何必为几块石头搭上性命？”
“选吧。”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满脸“你们该感恩戴德”的神情。
野影下意识瞥了一眼林柚，心道她这招倒是什么人都会。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私吞卖家财物，这就是同洲第一拍卖行聚宝斋？也不过如此。”
林柚立刻接腔，语调夸张：“就是就是！十万两你就想打发我们？你这还是同洲呢？！这么小气！我们那一块雨花石都不止十万两。你打发叫花子呢！”
斋主冷笑一声。
果然是外来的，不知天高地厚。
他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身旁大汉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为首那个最魁梧的，刀尖已指向林柚鼻尖。
“二位，识相点。”
林柚笑得眉眼弯弯，拍了拍野影后背：“动手。”
她还没见过暗卫头子出手，总算逮到机会了。
野影动了。
只见一道黑影从身侧掠出，像一阵风穿过大汉之间。
第一个大汉的刀还未落下，手腕便被扣住。只听“咔嚓”一声，那大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甩飞出去，撞上墙壁，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第二个大汉反应稍快，挥刀便砍。野影侧身避开，刀锋擦着衣襟划过，差了不到一寸。他顺势一掌拍在大汉胸口，那人连退七八步，撞翻身后的架子，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在野影面前都像慢动作。他出手极快、极准、极狠，每招都落在要害上，不浪费半分力气。
几个呼吸间，内堂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
野影甩了甩手，视线落在斋主身上。
斋主双腿一软，“扑通”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好……好汉饶命……”
“嚯~你这人倒是识趣啊。”
林柚走到斋主面前，蹲下，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他张开嘴。
斋主还没反应过来，一颗药丸已滑进喉咙，入口即化，连水都不用送。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他拼命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
林柚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片刻后，斋主的眼神很快变成了驯服。
“主人。”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姿态恭顺得像一条被驯了多年的老狗。
野影不以为意。林柚手里有什么，他从曲老那边早已知晓。
如今第三版沉梦膏的克制之法已有突破，他也让人把配方、药粉包和一些解药送回了荣都。
林柚搬了把椅子坐下，翘起腿，双手交叠于膝：“来说说看，金字一号间那人的来历。”
斋主恭恭敬敬地回答：“回主人，那是前朝将军薛无命的侄子，薛全。”
野影眉梢微挑，原来这人藏在同洲？难怪这些年都没找到他。
“薛全？”林柚知道薛无命有个侄子叫薛齐，被她舅舅给斩杀了。
“这薛全是？”
“薛全是薛齐的长兄。”野影接过话头，“薛齐好动，常年在外奔走；薛全好静，鲜少露面，常年居住在城郊别庄。当年薛家被清算时，薛全因不引人注目而逃过一劫。这些年不知藏身何处，如今倒是在同洲冒出来了。”
林柚应了一声，手撑着下颌，思绪已转了起来。深居简出、好静、不引人注目，这类人确实容易在乱世里活下来。没人会特意去寻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
“最近几日在同洲，可有其他消息？”她看向野影。
林柚问的是默爷那拨人的动向。虽嘴上说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暗里却不敢懈怠。
野影亦然，抵达同洲后，他早已差人暗中打探默爷方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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