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指挥中心。
凌晨四点,大厅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与电子设备高负荷运转产生的微焦感。
陆沉坐在正中央的指挥位上,面前的三块巨型屏幕正实时跳动着卫星轨道数据。发改、工信、安全部门的负责同志悉数到场,每个人的脸色都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陆国委,‘玄武’卫星集群已经进入预定极轨,点火自检完成,信标同步成功。”工信部刘主任快步走到陆沉身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只要您点头,我们筹备了三年的‘破晓协议’,随时可以向全球广播。”
陆沉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目光深邃。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侧过头看向安全部的负责同志:“那边有什么动作?”
“对方启动了‘数字隔离计划’。”安全部王部长面色凝重,“五分钟前,北美与欧洲的海底光缆出口流量骤降百分之九十。他们试图物理切断与我们的互联网连接,打算把我们封死在‘局域网’里。甚至,他们已经开始在国际电信联盟发起提案,要强行剥夺我们的根域名访问权。”
“想筑墙?”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可惜,他们对高度的理解,还停留在海平面以下。”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三声清脆的声响:“启动‘破晓’,全域空间组网,开启6G信道强制覆盖。”
“是!”
随着指令下达,屏幕上的中国地图瞬间向外扩张。数百颗在过去几个月里借由“演习”名义送入轨道的“玄武”微小卫星,在这一刻同时开启了高功率微波束。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基站通信,而是基于量子纠缠理论与高频探测技术的全空间覆盖。
那一刻,全球各大都市的繁华地带,原本稳定的4G、5G信号开始剧烈抖包。伦敦的交易大厅内,原本跳动的股价屏幕瞬间黑屏;纽约的通信枢纽内,工程师们惊恐地发现,所有的物理防火墙在一种未知的协议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被层层捅破。
紧接着,无论是智能手机、平板电脑还是户外广告屏,只要具备接收模块的设备,屏幕上都无声无息地跳出了一个醒目的华夏红底标志。
一行中英文双语字幕缓缓浮现:
【欢迎进入由华夏引领的全连接时代。请选择接受新协议,或在数字荒原中自生自灭。】
“主任,华尔街那边有消息了。”张涛大步走来,将一个加密平板递给陆沉。
屏幕上,是林文正的实时汇报。由于预先掌握了6G上马的精确时间点,林文正指挥的“天合基金”在短短十分钟内,利用这种绝对的通信毫秒差,在国际原油和外汇市场上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降维收割”。
那些还在等待物理光缆数据传回的西方对冲基金,在信号断裂的瞬间,就已经沦为了林文正案板上的肥肉。
“四百六十亿美元。”林文正的声音在耳机里显得异常亢奋,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陆国委,这钱够我们再造三个‘朱雀’实验室了!他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查光缆是不是被鲨鱼咬断了!”
陆沉面色不动,语气平缓:“文正同志,钱只是数字。记住,我要的是他们核心产业的股权质押。拿到了,再谈下一阶段。”
挂断通讯,陆沉转头看向王部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技术铁幕已经坍塌,现在,该清理家里了。”
他指着屏幕上一处不断闪烁的、呈现诡异绿色的噪点,“‘盘古’系统在6G全域扫描下,侦测到了一种特定的高频握手协议。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商用波段,但在国内几个核心大院附近,这种波动非常活跃。”
王部长愣了一下,随即背脊升起一股寒意:“您的意思是……内鬼?”
“调阅档案。”陆沉的手指在控制台快速划过,“追踪信标源头,关联2000年至2010年间的所有机要通讯记录。”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回溯。在那密密麻麻的姓名与职级中,一个原本已经由于“病逝”而被尘封的名字,逐渐清晰。
——沈培。
“沈秘书?”刘主任失声叫道,“那是……那是已经故去的那位老首长的贴身大秘书啊!他在位时,可是号称‘大院第一笔杆子’。”
“人虽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那张网还在。”陆沉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指,“‘盘古’显示,这个特工网络的底层逻辑,是由沈培在十五年前亲手建立的。”
指挥室内,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意识到,如果不是这次6G上马开启了绝对的监控权限,这根刺,恐怕会扎进华夏的骨髓深处,直到文明消亡。
“既然找到了根,就不用顾忌面子了。”陆沉转过身,对王部长下达了最后通牒,“按图索骥。无论涉及什么层级,无论在任还是退职,只要在那个网络节点上的,一个小时内,全部实施‘双规’或异地隔离审查。口径只有一个:配合国家网络安全演习。”
“明白!”王部长神色肃穆,转身疾步走出。
陆沉再次看向那张覆盖全球的6G脉络图。
随着国内那些隐秘噪点的逐一消失,原本在卫星扫描下呈现灰色的几个区域,突然显现出了不自然的红光。
那红光所在的坐标,极其诡异。
一处位于喜马拉雅深处的无人区,一处位于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边缘,还有一处,竟然就在郊外的某座不起眼的废弃矿坑。
这些地方,在6G的高频脉冲扫描下,显露出了某种具备规律性收缩、扩张特征的物理结构。它们不反射无线电,却在持续吞噬着周围的能量。
陆沉站起身,深色行政夹克下的身影在冷色调的灯光中,显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与命运抗争的孤独感。
他脑中的档案馆里,那扇漆黑石门后的宇宙脉搏计数声,在这一刻突然停顿了一下。
一种来自远古或更高维度的冷漠视线,仿佛正穿透重重时空,与他对视。
“这些红点是什么?”张涛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沉盯着地图,指尖缓缓落在郊外的那个红点上。
“它们不是信号源,是锚点。”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笃定,“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钉在我们心脏上的钉子。沈培那帮人守了一辈子的,恐怕就是这些东西。”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张涛。
“带上特情组,带上‘天元’的移动接收器。”
陆沉大步走向出口,风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去把它们挖出来。我要亲眼看看,这局棋的执棋者,到底给我们留了什么样的‘礼物’。”